紀成倒也沒什麼惋惜之色。
這位元神境修士可不是那蛇妖,其不僅僅是有頂級法寶在手,且身懷特殊秘術,若非近戰能力不行,未必能吃這麼大虧。
他看了一眼鹿力道人手中的黃皮葫蘆,倒未想鹿力道人手中還有這等得力法寶。
他旋即轉身朝著閨閣上飛去,只是才落下,頓時有一個柔軟的身子撲入他的懷中,久久不願放開。
紀成一怔,眼中頓時閃過一絲尷尬,目光望向閣廊下,鹿力道人身影不知何時已消失在原地。
紀成兩隻手張開,有些難以自處,但終究還是放在了戚琦單薄的背上,其後才道。
“那人已經被我與鹿將軍趕走了!”
聞言,戚琦柔軟的身子略微一僵,這才緩緩放開紀成,她如玉一般的容顏上倒並無多少羞澀,她攏了攏髮絲,目光熱烈無比的望著紀成。
“阿弟,阿姊現在才知道,為何大姐老是勸我要嫁人……”
紀成也沒有詢問,只是看著她。
戚琦白了他一眼,輕哼一聲道。
“阿弟,你平素向來很能撩撥女郎,為何不說話?”
紀成心頭一突,呵呵一笑道。
“阿姊錯怪我了,阿弟向來是個老實人,至今孑然一身!”
戚琦上上下下看了他一眼,而後忽而道。
“阿弟,阿姊這一次真的怕了!”
紀成笑著安慰道。
“阿姊不用擔心,那人此回雖然逃了,但傷勢並不輕,沒有一段時間休養,休想再興風作浪!”
戚琦略微遲疑,忽而道。
“要不然,容阿姊前去你府中避難一段時日!”
紀成大為詫異,旋即道。
“這……阿姊,不瞞你,阿弟經常閉關修行,恐怕無法照顧好你……”
戚琦瞥了他一眼,輕哼一聲道。
“別想拒絕阿姊,我知道你經常閉關,但阿姊不在意,只要有個地方居住,能夠安安心心即可,而且據阿姊所知,你府中內務目前是無人管理吧,僅有一個老僕勉力為之,有阿姊在,也能讓你放心修行!”
雖然如此說,她雙眸望著紀成,內心深處還是如小鹿一般跳動,強忍著一絲羞澀。
見她話語已經說到了這等境地,紀成未再言語,只是點點頭道。
“既如此,我會讓老丁給你在竹園收拾出一間乾淨的房間,那邊只有女眷居住,倒是清淨!”
戚琦鬆了口氣,雙眸中卻有些雀躍。
就在這時,忽而她面色微白,只覺胸口一陣刺痛,眼前的紀成忽而在她目中出現了重影,一時天旋地轉,朝著身後倒去。
“阿姊?”
紀成面容微變,一隻手順勢攬住戚琦纖細腰肢,他將手搭在她手腕上,目光一凝,將其左手廣袖擼起,只見她白皙如玉的皓腕上出現了一滴血色印記,栩栩如生。
他探手放出一絲法力查探,已察覺到戚琦心臟深處忽而生出了數點血絲,包裹住心臟,隱隱形成一個詭異的圖案,部分血絲沿著血脈執行,遊走全身,正在悄然蠶食戚琦身上氣血,反哺心臟深處那個正在成形的圖案。
“血親詛咒!”
紀成面容冷峻,眼底還有一絲凝重。
對方竟如此狡詐,親自動手還不放心,竟早早施加了法咒。
血親詛咒是一種極邪的禁法,隸屬於巫法的範疇。
紀成在方寸山的古籍中看到過介紹,此法極是隱晦,邪意,借血脈之力為媒施法。
此種術法包含數個方向,分為蟲咒,靈咒,以及魔神咒。
其中最厲害的自然是魔神咒,借天外魔神之力施法,威能無窮。
紀成估摸著不是此法,因為對付幾個凡人犯不著花費這般大的代價。
請動魔神施咒,需要極大代價。
其次則是蟲咒,以及靈咒,紀成偏向於後者。
若是單純靈咒倒難不住他。
只是戚琦所中這道法咒又並非是單純的靈咒。
他看了一眼黑暗中,喝道:
“鹿力道友,你難道還要看到什麼時候?”
聞言,一道身影一閃,出現在高樓上,鹿力道人望著紀成懷中昏迷的戚琦,又看了一眼戚琦手臂上露出的一點血痕。
“紀先生,戚小娘子這是怎麼了?”
他對於巫咒並不怎麼精通。
看不穿其中奧妙。
紀成看了他一眼,道。
“我先行帶她前去西平侯府,鹿力道友幫忙照拂一二臨轅君侯!”
微微一頓,紀成又道。
“他們應該也中了同一種詛咒,待我先為她解咒!”
說完他身形一閃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鹿力道人站在高臺上,此時頭頂月光皎白,樓下銀霜鋪地,遠處已有人舉著火把前來。
閨樓上的巨大動靜,終是驚動了臨轅侯府眾人,眼見那打鬥結束,才敢派人前來檢視。
……
長樂宮,高臺宮室巍峨,夜月下,一道身著玄紅鳳袍的婀娜身影在高樓上眺望著北闕的方向。
從這裡能將北闕諸地,盡數收入眼底。
在她旁邊,一位身著常服的清秀身影望著這一幕,道。
“娘娘,夜色涼了,還是早些回宮,以免著涼!”
呂后沒有說話,審食其眼中露出些許關切之色。
呂后沒有理會,只是嘆道。
“可惜予手底下沒有幾個能人,不然豈會束手束腳!”
審食其望了一眼遠處,看著那漫天的黑色火焰如雨點一般落入臨轅侯府,他輕聲道。
“微臣會替太后娘娘留意著,定能尋得能人為娘娘出力!”
呂后雙眸微動,點了點頭。
“朝廷必要有壓制這些人的手段!”
審食其看了她一眼,作為太后身邊最親近的近侍,他很清楚,開國天子龍馭上賓後,太后並沒有什麼安全感。
那些驕兵悍將,以及朝中異人,總能帶給她極大的不安。
……
西平侯府。
幽靜的竹園內,一棟精美小樓屹立於竹林中。
二樓,紀成將戚琦放下,而後目光落在她心臟深處正快速成形的符文血繭上,一縷極邪意的血色靈炁正源源不斷湧出,欲要包裹住戚琦的心臟,並且朝著全身延伸。
戚琦只是一個凡人,心臟被符文困住,周身血液不通,瞬息就會死亡。
但這一絲符文仍然不會罷休,一旦深入靈魂中,可能連轉世的機會都不會有,直接身死魂滅。
“這應該是靈咒中的血靈法咒!”
紀成心頭暗道。
所謂靈咒乃取天地間至邪之靈為引,血脈為媒,施展詛咒,將至邪之靈的力量煉化入詛咒中,藉此施法,很難對付。
而血靈在諸多邪靈中也是極兇惡之輩,唯有用許多生靈的血液多次煉法,才能形成極邪血靈。
紀成略微思索,先行取出了千年純陽寶珠。
隨著他一點法力湧動,純陽寶珠散發著星星點點純陽靈光落下,護住戚琦靈魂,而後抬手一揮。
丈許高的青羊靈竹從他丹田飛出,它通體散發著淡淡青紅色光華,紅色辟邪靈光落在戚琦身上,一點點壓縮戚琦身上的血靈邪氣,阻止它在血氣中流通並吸納宿主精元成長,將一縷縷血靈之力逼回心臟處。
紀成抬手之間,凝聚出一道翡翠色靈光。
這是淨光妖蓮的淨蓮靈光。
它乃是以先天乙木靈炁為根基形成的一縷純粹靈光,可淨化己身汙穢,滋生琉璃無垢之體,兼具有淨化毒素,精煉根基之能。
翡翠色靈光落入戚琦的心臟深處。
那一絲至陰至邪的血靈之力遇到淨蓮靈光,完全沒有抵抗之力,點點消散。
那包裹住心臟的一條條血線片刻斷裂,萎靡,哪怕是因此多出的一些邪異血管也在靈光下消散,一點點消失不見。
只是隨著那血靈咒消散,昏迷中的戚琦呻吟一聲,面色突然失去了一些光澤,身上皮膚一點點枯槁。
那是血靈咒被消除的殘餘作用。
此咒本就是為蠶食宿主精血而生,消滅它的同時,自會帶走一部分全身精血,宿主少不了會大病一場。
若是再晚了幾天,縱使破除法咒,也免不了魂飛魄散的結局。
這是它最為陰損之處。
紀成臉上卻露出了一絲笑容,若只是滋補血氣,對他而言倒不算什麼難事。
作為木法修行,他最擅長的就是此道。
他抬手從數處靈竅中,召喚出一團靈光。
那是一團碧綠色靈光。
它乃是青雲煙煉製而成,它乃是一團藥雲,在紀成煉形去質後,雖然做不到肉白骨,生死人,補氣養元卻不在話下。
靈光注入戚琦心口,藥性緩緩滋養她的五臟六腑,滋養氣血,她面容頓時逐漸恢復光澤。
第190章 法力不足善功湊
秦嶺山脈中。
石壁墓室內,“戚姬”盤膝而坐,月華從洞窟頭頂照耀落下,她左手持著一枚白玉一般的寒蟬,它通體散發著點點銀光,右手緊握著一枚火紅寶珠。
火紅寶珠散發著一道紅光護住心口離宮,寒玉蟬散發著一點淡淡銀光護住雙腎坎宮,離中真陰與坎中真陽熠熠生輝。
她雖是元神出竅,但腎水上濟離宮,心火下溫腎水,一點真陽從雙腎上行入主離宮,填補離宮陰爻之缺,收斂心火,陰陽相合,始終處於一道極玄妙的狀態。
忽而她周身陰陽二氣隱隱顫動,面容隱隱浮現出紫意來,下一刻胸口忽而凹陷,緊接著一隻手臂忽然不自然的彎曲,骨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