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簡單！”
她朝著身邊的闢陽侯審食其吩咐了一句，審食其拱手應下，而後帶著三女離開了長樂宮。
不久之後，闢陽侯審食其才興沖沖地返回，神情間多有振奮。
“娘娘，三位仙子已被安置在城北一處空置的宅邸中！”
呂后道。
“審食其，依你之見，你覺得這三位仙子法力如何？”
審食其微加思索，而後拱手道。
“娘娘，以微臣之見，這三位仙子的本事當還在斬妖將軍，乃至於張先生之上！”
呂后微微驚異。
“何以見得？”
審食其道。
“我記得紀將軍說過，強令百花開放，有悖時輪，修道之人當上體天心，不得違逆自然法理，否則必有災殃！”
“而三位仙子卻有本事改變自然法理，想來是更甚一籌？”
太后目光微動。
她看那位斬妖將軍並非是不能，而是不願，這才是她心中的道家高人形象。
但這三位字字句句雖說是以清淨為根基，但行事卻是極為古怪，呂后雖然說是要厚賜對方，但內心深處未嘗沒有疑慮。
若是這三人當堂接受那護國法師的名頭，她只怕內心懷疑更甚。
擔心是妖孽之流。
因為無論是張良，還是紀成，對於功名利祿都只是將其視作一個過程，提及欲要冊封兩人為國師，兩人都是唯恐避之不及。
想來唯有別有用心之輩，才會接下這個位置。
這一點想法，呂后未曾暴露出來。
只聽審食其又道。
“至少張先生和紀將軍無法做到將天上的明月給摘下來，供給娘娘觀賞！”
“且有了三位仙子，娘娘至少有了制衡斬妖將軍府，乃至於朝中諸臣的法子！”
最後一句，才是他的本來想法。
呂后目光波動，點點頭。
“審食其，你舉薦三人算是立下了大功，本宮會好生獎賞獎賞你！”
說到最後，她眸中浮現出一絲如水一般的波瀾，見此審食其一愣，頓時有些踟躕，呂后白了他一眼，淡然道。
“站在這裡幹什麼，難道要本宮請你進去！”
審食其聞言，頓時靦腆一笑，他這般笑容越發激起了呂后的心思，一條紅綾落在他的手中，拖著他頓時往內裡走去。
……
西平侯府，不知過了多久，紀成才從頓悟中甦醒過來。
只是微微睜開眸子，他就察覺到靈魂像是吃了一記大補藥，不僅僅是凝練了許多，神識起碼增強了一倍多。
他並未將神識探出去，卻已經明白。
神識若是全力張開，足以覆蓋一千五百丈左右。
他先前的極限是七百多丈，翻一倍自然是一千五百丈左右。
而對於根源的理解，也在進一步加深。
略微思索，紀成抬手之間凝聚出一面如水晶一般靈鏡，靈鏡玄妙莫測，如能倒映出種種人心變化。
只是修成《明鏡九劫》後自然參悟出來的一些小法術，配合《牽絲控魂》術，能拘役靈魂，影響修行者的心緒變化。
當然，最重要是靈魂防禦之力進一步加強，能反彈一些針對靈魂的秘術。
忽而他心神一動，掐指略微推算，立時發現這一次閉關已經過去了三個月。
念及方寸山中之事，頓時暗道不妙。
他再次咿D《明鏡九劫》，心神剎那脫離肉身，循著一點聯絡，遁入了方寸山靈境。
才入山中，紀成就察覺到了變化，目光望向雲海中，只見祖師正站在臺階之前，見此他心中一突，連忙上前見禮。
“祖師！”
出乎意料，祖師並未責備，只是吩咐道。
“為師過幾日就要在洞中宴客，靈桃園中諸樹必要結果，你須得打些招呼，它們若提前掉落，你得守著，否則若無靈果待貴客，失了禮數，為師就拿你是問！”
紀成心頭吃了一驚，連忙作揖道。
“弟子記住了！”
祖師點點頭，看了他一眼，登上雲階，緩緩消失在雲門殿的門口。
紀成眨著眼睛，心頭有些詫異。
靈桃園中那些靈桃才剛剛結果不久，如何能成熟，會提前掉落，不過祖師既然這般說，必是不會無的放矢。
紀成決定這幾日都留在方寸山中，以免犯下了錯事。
萬一因為出了岔子，連累祖師失了顏面事大。
第193章 試道心（二）
方寸山，靈桃園。
紀成仔細檢視一株株靈桃長勢。
園中靈桃種類頗多。
花開各色。
只是任他如何檢視，都看不出這些靈桃有成熟的跡象。
它們大部分甚至還在陸續開花。
“想來祖師準備施展一些手段催熟這些靈桃！”
紀成心頭暗忖，這不禁讓他來了興趣。
不知何等手段能催熟這些品階極高的靈木。
他餘光掃過桃園土地。
儘管已經過去數月，但桃園中仍舊只有稀稀疏疏的幾株雜草。
那些白鱗草，翡翠心，金間草已全部被他除乾淨了，再也未曾生長過。
略微思索，他凝聚一道靈光落入地面上，將剩餘雜草除去。
而後紀成又前往綠竹園。
綠竹園中與靈桃園大同小異。
地上的靈心蘭已不再一茬茬的成長，與諸多靈竹爭奪養分，但那些蟲子卻在短時間之內捲土重來。
翠衣螟蛉，四翅食金蟻，元火象甲蟲，還多了一些四翅青螳螂，以及赤火金蟬。
似乎他每一次澆灌的天一真水都有一部分溢位，這些溢位的天一真水落入那些靈蟲的腹中，令它們如一茬茬的小麥一樣，割了又能長起來。
“得想個辦法將這些蟲子給……”
紀成忽而神情一頓。
他記得祖師只是讓他照顧好靈桃園和綠竹園中靈木，並不是一定要將這些生靈趕盡殺絕。
“那是否能有什麼辦法，能令靈木順利成長起來，而又能令這些靈蟲吃飽，不禍害靈木！”
紀成不禁撓頭。
他隱隱感覺到，自身若能解決此事，必能在木法領域更進一步，說不定還能因此完善自身道途。
竹林，斑駁的陽光下，紀成看著腳下的青石小道，踢了踢腳邊的石子，他心頭暗道。
“首先應該是設法掌控這綠竹園中諸多靈木，令它們將所有天一真水完全吸收，不至於殘留！
其次應是隔絕這些靈蟲，不讓它們吸收任何一絲天一真水之力，既能增強靈木本源，又能削弱這些靈蟲，待到這些靈木強橫到一定境地，自能完全隔絕蟲害，不需要我一次次殺蟲！”
忽而，他猛然抬起頭，臉上神情有了些變化。
“難道祖師的用意是讓我強幹，而弱枝，參悟其中道理，設法讓它們自然相處，我卻會錯了意思，老老實實將諸多雜草，蟲子殺了一遍又一遍……”
這個念頭出現，紀成不禁一呆。
他隱隱知道，這個答案想必最符合祖師的心意。
祖師涉獵三教，重心性，以慈悲為本。
而且他也能從中學得真正的上乘道法，參悟木法真意。
紀成嘴角微微抽了抽。
他嘆了口氣，自進入雲門殿後，他一門心思參悟其中神髓，卻是誤了道法本意，走了一些彎路。
好在現在及時明悟過來，還不算晚。
紀成看了一眼山上的八塊靈地，未曾遲疑重新返回靈泉閣，取了兩種真水，重新輪流澆灌一次。
靈桃園中，只見翡翠色真水從天邊而降，一株株靈桃樹生機盎然，不少散發著如玉一般的質地。
那是玉靈桃。
一種極罕見的靈桃。
除了玉靈桃，園中還有長壽桃、一清靈桃、雪桃、回春血桃、壬水靈桃等等。
翡翠靈水滋養後，紀成仔細觀看，發現它們成長了一些，但距離成熟還差很遠。
他一隻手撫摸著光潔的下巴，仔細思量著其中區別。
忽而紀成餘光一動，就看到祖師從一側的閣廊下走出，來到了靈桃園中檢視。
“祖師！”
紀成連忙行禮。
祖師看了一眼那上百株桃樹，以及光禿禿的地面，倒也沒說什麼，只是微微頷首，略微撫須，朝著紀成道。
“紀成，你可有把握令這些靈桃在三日之內成熟？”
紀成一愣。
這可能嗎？
心頭嘀咕，紀成掃視著整座桃林，感知著這些桃樹幾乎溢位來的旺盛生機，他忽而心頭一動，朝著祖師問道。
“祖師，是自然成熟，亦或者是動用術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