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位道人身穿青袍,戴著通天冠,束髮高髻,冠帶垂有劍頭長帶,外披無袖法衣,繡有日月星辰、八卦仙鶴圖案,足穿雲履,寶相莊嚴。
紀成端著金盤上前,將其一一放在兩位道人面前的案几上。
青袍道人目光落在紀成身上,掃了一眼不禁笑著說道。
“一段時日不見,須菩提道友門下竟是收錄了門徒?”
祖師說道。
“洞中幽寂,收錄一門徒,打掃庭院,總能省些苦功!”
說完,他朝著紀成說道。
“徒兒,這是你太乙師叔!”
紀成心頭一動,當即乖覺行禮說道。
“弟子見過太乙師叔!”
青袍道人微微頷首,看了一眼須菩提祖師,輕聲說道。
“既稱一聲師叔,貧道倒也不能小氣了,我那宮中清貧,比不得你家師父富有,前些日子正好煉了幾顆靈珠,原本是用作宮中裝飾,正好還餘下一顆,你拿去把玩吧!”
他手中多了一顆樸實無華的白色明珠。
紀成先行將目光望向祖師。
祖師微微一笑道。
“既是長輩所賜,你就收下吧!”
紀成聞言略微拱手,雙手接過那顆白色明珠。
他雖然不知道這靈珠有什麼用處,但既是仙人所賜,想來必有玄機,他隨即將其收好。
青袍道人隨手取了一個桃兒,輕聲吃了幾口,點點頭道。
“不錯,須菩提道友倒成了種桃大戶!”
祖師不禁一笑。
“你若喜歡,帶些回去就是了!”
青袍道人道。
“自然是要帶一些回去的!”
說完他又道。
“貧道此行前來,可不僅僅只是饞你方寸山之物,而是最近參悟了一門妙術,想請道友品鑑一二!”
祖師微微一笑,拂塵微微一掃,笑道。
“那就品鑑一二?”
青袍道人撫須一笑,當下閉上雙眸,身後一輪滿月一般的清輝逸散而出,光華之下,如洞徹九天十地,暗室皆明。
祖師拂塵放在膝上,同樣閉上雙眸,身後一輪明月一般的光輝浮現,無形道韻充盈四周。
紀成立在祖師身後,見此立時知道兩人恐怕是元神遁入冥冥之境,印證道法。
他此時境界低微,看不出什麼玄機,那也是極正常的。
只是那無形清輝灑落而來,紀成能隱隱感覺到自身道心如同被什麼明光遮掩住,不再清明,人也變得昏昏欲睡。
“這個是?”
紀成心頭一沉,他勉力維持住那突然誕生的睏意。
按照他此時道行,法力,若不想入睡,絕不會如此困頓。
再想起祖師口中所說的機緣,他極力保持著清醒。
只是哪怕他心神勉力支撐,仍感覺那混沌之感快要瀰漫整個心神。
他咬著牙,咿D《明鏡九劫》,識海化作一塊冰鏡,映照天地變化。
這一次卻隱隱從虛空中感知到了一絲莫名變化。
只是那無形冰鏡也逐漸被無形明光遮掩,不再清澈,寧靜。
那冰鏡已隱隱有潰散之象。
眼看就要閉上雙眸,陷入昏沉中,紀成強行堅定道心,全力嘗試著用心神仔細感知著那無形變化。
雖然只是驚鴻一瞥,卻讓紀成隱隱看到兩道身影似現身於那洞中玉璧上,兩尊恢弘身影各自演化出兩股恢宏到極致的仙光。
那仙光深處蘊含的道韻太過於濃烈,只是一眼紀成就感覺到心湖承受不住,自然陷入黑暗混沌中。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緩緩睜開雙眸。
只見洞中已只剩下殘局。
那青衣道人不知何時已消失不見。
唯有祖師盤膝而坐,身後一輪明月一般的仙暈逸散開來,神聖難言。
只聽祖師,道。
“你這憊懶的弟子,讓你隨為師招待客人,你卻睡過了頭,可是知罪?”
紀成一愣,有些摸不著頭腦,還是作揖道。
“弟子不知,還請祖師明示!”
這事的確和他無關,他自然是不願意認罪的。
分明是須菩提祖師與那位太乙道人演法時波及了他。
祖師看了他一眼,嘴角浮現出一絲笑容。
“既是不知,那就不加罪!”
紀成有些懵,感情是知罪就治罪,不知就不治。
祖師起身,而後用拂塵拍了拍紀成的頭,道。
“修行一事,莫要懈怠,為師允你的機緣,已經給了,能得多少,全看你自身悟性,可別怪為師說話不算數?!”
紀成懵懵懂懂的點點頭。
見此,祖師才收斂神色,舉步離去。
紀成望著這位祖師離去的身影,不由低著頭,回憶著那驚鴻一瞥。
雖然只是一眼,他卻窺見了一些不可思議的奧妙,此時如有無數碎片,痕跡落在道心上,但轉瞬就消失不見,如徹底隱沒,只有些許痕跡留下。
每每回憶,紀成都能隱隱感覺有所得。
他低著頭走出三星洞府。
天邊,陽光正烈,穿過洞前左右的兩株大樹,落在雲階上,紀成準備找個僻靜一點的地方,仔細參悟其中奧妙,以免錯過機緣。
……
此時西平侯府前,一位衣著玄紅,面容極豔的美麗女子略微駐足,她看了一眼西平侯府,眸光微動,而後舉步離開。
正房門口,小黑忽而鼻子微微一動,驟然起身,緊緊盯著侯府門口,眸中泛著兇光,片刻才收回目光,只是暗自嘀咕道。
“哪來的妖孽,竟敢跑到西平侯府前挑釁,活得不耐煩了!”
城北,距離宮城不遠的另有一座新修建的大宅,那衣著玄紅的美麗女子身形下一刻出現在府邸門口,看了一眼周圍,她邁步進入府中。
穿過數座高臺樓閣,她目光一眼就看到了石桌前對坐的兩女。
蘇允清冷的聲音傳出。
“三妹,你又去哪裡了?”
蘇三妹笑靨如花,道。
“大姐,何必這麼緊張,我只是在長安城周邊逛了逛!”
蘇允放下了手中的插花,冷淡道。
“長安城中仍有能人,你莫要大意!”
蘇三妹輕笑一聲,眼底浮現出一絲淡然自傲之色。
“什麼能人,修行的歲月還沒有我們姐妹歲數的零頭多,怕什麼!”
“何況,他們未來本就是我等姐妹的敵人,早一點打探清楚他們的虛實,有益無害!”
她們姐妹三人此行進入宮中,可不只如她們所言,只是紅塵歷練。
蘇允看了她一眼,而後道。
“你去西平侯府了?”
蘇三妹大喇喇的從一旁的石凳上坐了下來,淡然道。
“什麼斬妖將軍,口氣大得很!”
蘇允看了她一眼,搖搖頭道。
“這位斬妖將軍並不簡單!”
“據我所知,他雖然師承於一個散修,但一身道行,術法不可小覷!”
蘇允早已經瞭解過這位斬妖將軍。
雖然只有十來年時間,但一身戰績卻不菲。
無論是驅逐霸王項羽,或是鎮壓泥妖,其顯露出來的手段都是不俗。
種種秘事,姐妹三人調查得一清二楚。
當然,這其中也少不了有心之人送上訊息。
蘇三妹咯咯笑道。
“只不過是仗著一點奇術,而今他的本事是你我姐妹三人都已知曉,自然就不靈了,也就不必放在心上!”
“聽聞他向來潔身自好,想來元陽還在,這等修道者的元陽可是很難得!”
她目中泛著一絲嫵媚!
蘇允蹙著柳眉,雖然有心說教幾句,但蘇三妹所言並非沒有道理。
那位說到底還只是個雛丹境的小修士,所依仗就是肉身玄功,以及一身奇術。
蘇三妹又道。
“可惜,那呂后還不是很信任我們,有些麻煩,這些人間的凡人就是心眼子太多,令人厭惡!”
她從石桌上取了一個果子,大口咬了下去,幾口吞噬,眼底閃著一絲不耐。
蘇允,蘇嬰看著她的樣子,暗自搖搖頭。
蘇嬰輕聲道。
“無妨,只要我等姐妹三人出手幾次,自能獲得她的信任!”
蘇允見兩女並未將這位人間太后放在心上,頓時蹙著眉頭,輕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