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嬰見此頓時柳眉一蹙。
事前蘇允耳提面命的交待過,暫時不宜直接衝突,須得多加試探為先。
蘇三妹此舉,若讓蘇允知道,難免會被責罵。
不過除此之外,她內心深處也有一絲好奇。
此刻廳堂內,只聽一個妖媚異常的聲音隨之響起。
“真是好一個義正言辭的俏郎君,惹人憐愛,奴家可是對你好生喜歡呢!”
只見那彩色煙霞中,驟然浮現出一個身姿曼妙的婀娜身影,四面八方逐漸有一個個曼妙動人,緊緊披著輕紗的狐女從中走出來,千姿百態,勾魂攝魄!
無形攝魂之音從四面八方而來,地面上重創的乾均望著這一幕雙眸發直,周身泛著一絲粉色氣機,體內一點真陽如赤色煙霞一般竄入其中一尊妖女化身體內,他身形卻逐漸乾枯,在絕望中還是不由自主溢位一點點生機,口中喃喃。
“饒命!”
轉瞬已化作一具乾屍。
紀成站在原地,未曾理會。
這位二師兄自己引狼入室,與妖魔為伍,落得這般下場,乃是自取滅亡,與他無關。
感受著那一絲撩人心絃的妖力氣機,雙眸如冰晶。
隱隱倒映出七彩煙霞中的諸般景象,那一個個勾魂攝魄的妖女玉體橫程,或如飛天玉女迎面而來,令人不由自主全身發熱,慾望難止。
紀成只是將神識觀想成一片冰鏡,倒影出周邊種種景象來,口中冷哼喝道。
“妖女,不知廉恥為何物!”
他雙眸掃視周圍,赤色古劍浮現在手中。
體表浮現出一朵千瓣青蓮護住周身,避免被人偷襲。
只是目光所及,那道妖女身子變化極快,周圍數十個扭動身姿的妖女氣機都是一般無二,並無明顯區別。
忽而紀成心頭一動。
“不,還是有區別!”
冰鏡倒映中,隱隱能感知到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機在一個個不著寸縷的妖女身上轉過,只是變化太快,他神識暫時無法捕捉到。
煙霞中,蘇三妹身上各處湧動出滾滾迷神妖炁,靈光凝聚,鋪天蓋地遍佈這座廳堂,但不一會兒就大是吃驚,對方竟全然無視她的天香迷神妖光,一身真陽一點不動,怎麼都吸不出來,如同纏住的乃是一塊堅冰。
這就很古怪了,她的天香迷神大法可不是什麼尋常術法,乃是真正上乘妖法。
塗山狐族傳承。
縱是元神境修士也抵擋不住天香迷神大法的威能,被吸出一身真陽法力。
她卻不知道紀成法力雖低,但修行的乃是方寸山中的九轉丹訣,一身精氣神打成一片,圓融無漏。
再加上道心突破,穩住一身精氣神,才令她徒勞無功!
蘇三妹吃驚之下,心下反而是越發來了興趣。
“本姑娘就不信有人能抵擋得住天香迷神法!”
她將這門妖法逐漸催動至巔峰狀態,褪了衣物,露出姣好身姿,身形驟然化作無數花瓣靈光朝著紀成飛襲而來,花瓣中蘊含著一絲極精純的靈光。
此法不僅僅是能以色生香,勾人真陽,也能以香直攻修道者的元神,心神微動,就會幻化出種種恐怖景象,發出迷神魔音,令修道者產生心魔,元神渙散,不攻自破。
這些年拜倒在她此法之下的修道者,包括元神境的大修士也不是沒有。
拿捏一個雛丹修士,應當是手到擒來。
紀成自問道心不懼,卻也不敢真正讓那無形靈光所化的花瓣近身。
他法力在手中凝聚,太乙慧光珠被他催動,立時化作一道九色光圈擋在身前,任由那一道道花瓣落下,卻被九色光圈擋住。
他沉下心來,繼而將九色光圈束成一大股九色玄光,將遮蓋蒼穹的無形毒瘴洞穿!
那太乙慧光珠散發出來的玄光正是無形毒瘴的剋星!
煙霞轉瞬破去,蘇三妹心中微驚,她的天香瘴竟被那寶光給煉化大半!
此寶乃是她採山間無數奇花之汁液,混雜自身丹氣淬鍊千年才煉製出來的香瘴,無形無質,不懼風吹,不懼尋常水火煉化!
損失一點已經心痛!
竟一口氣損失大半!
見此咬著牙,還待動作,施展法寶,卻聽耳畔催促,心中不快。
“二姐真是的,如此際遇,不助我一臂之力也就罷了,竟也學大姐,這般不爽快!“
虛空中,她扭著身子避開部分風氣的直接席捲,趁著殘存煙霞餘光,數十道身影合而為一,驟然破開虛空,遁走消失。
來去匆匆。
待到狂風盡去,無數煙霞散盡,地面上只餘下一具恐怖的乾屍。
紀成擰著眉頭,心頭也不禁感覺到一絲棘手。
“狐族!”
他心頭暗忖,雙眸中浮現出一絲陰沉。
方才趁著機會,他那特殊法寶已經映照出妖女真身,可惜那妖女很是狡詐,移動速度極快,又及時退走了,沒有給他近身出手的機會。
紀成還是第一次遇到這般狡猾的妖物。
對方好像對他的手段知根知底,沒有給他近戰的機會。
“試探嗎?”
紀成心頭冷笑,對方試探他,顯然還是摸不清他的底細,所以有所剋制。
所以他的猜想沒有錯。
對方的確是將他視為了敵人。
當然,紀成自始至終也有所剋制,未曾暴露暗中已經到來的靈靈子和金光。
紀成記得,鹿力道人提及過,城中來了三個厲害狐妖。
眼前只是其中一隻。
只是處理一隻,作用有限。
反而會嚇到另外兩個。
“此行至少知曉了是什麼人在暗中對我出手,想來打傷叔父的也必然是三個狐妖中的一個,或者是她們背後還有盟友!”
紀成心頭暗忖。
他此行同樣也有收穫。
至少有了明確的目標。
就在此時,廳堂外傳來匆匆的腳步聲,一個華服中年人領著眾多奴僕匆匆而來。
乾立業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乾屍,定睛仔細分辨,頓時只覺天昏地暗,若非背後家奴扶著,幾乎要摔倒在地。
“吾兒!”
他趴在地上,悲痛欲絕,老淚縱橫,而後卻是紅著眼盯著紀成,怒喝道。
“西平侯,吾兒素來敬重與你,視你為兄弟,你安忍以邪法趾ξ醿海竟俣ㄒケ菹履茄e狠狠告你一狀,讓你償命!”
紀成面容冷淡,看了他一眼道。
“乾郎將,乾均可不是死在我手,而是他自己引狼入室,為妖孽所殺!”
乾立業只是死死盯著紀成。
“西平侯,你休要狡辯,這廳堂內自始至終只有你二人,吾兒不是死在你手中,還是死在誰的手中?本官定不會與你善罷甘休!”
紀成頓時給氣笑了,他就不信先前那般大的打鬥動靜,這乾立業會不知道,分明是心存懼怕不敢上前。
他怕妖物,卻是完全不懼他這個戰勝妖物的人?
反而想著遷怒於他。
這是腦子被驢踢了!
紀成搖搖頭,雙眸冰冷地盯著乾立業道。
“我看你也是被妖孽給迷惑了!”
紀成眼底浮現出一絲嘆息之色,他從來不用術法對付普通人,並且嚴格恪守艾真子送他的四個字,以此勒住心猿意馬。
但對付有些人形妖孽,卻感覺大可不必如此。
他抬手一揮,神識之力便刺入乾立業的靈魂深處。乾立業雙眸一僵,瞳孔隱隱瞪大,全身汗如雨下,身形抖動,如同在無間地獄走了一遭,身臨其境。
紀成冷淡道。
“你若再無事生非,便不止魂遊地獄,死後更必墮拔舌地獄,永不超生!”
聞言,乾立業嘴巴張了張,片刻還是頹然地坐在地上。
紀成冷哼一聲,他舉步走出乾府。
……
在紀成離開時,城北蘇府。
兩道靈光從平地上浮現,化作兩道婀娜多姿的身影。
蘇允正在看書,她放下手中竹簡,看了一眼兩女,最後落在蘇三妹身上,眉宇間閃爍著一絲嚴厲。
“三妹,我是怎麼告誡你的?”
蘇三妹眼珠子一轉,上前抱住蘇允的一隻手臂,搖著她的手臂撒嬌道。
“大姐,我這不是全身而退了嗎?並沒有出事!”
蘇允面容冷峻,冷笑道。
“你可知道,你壞了我的大事!”
“你固然是無礙,但怎麼能肯定你的身份沒有暴露,引起這位斬妖將軍的警覺?原本是我們在暗,他在明處,我們姐妹掌握主動,可進可退,而今身份極有可能暴露,這就等於將我姐妹三人置於危險之中,你還說沒錯!”
她臉上泛著濃烈的怒意。
更有恨鐵不成鋼,她這個三妹整天就知道打打殺殺,腦子裡完全都是漿糊。
蘇三妹還有些不服氣,鬆開蘇允的手臂,嘟著嘴巴。
“就算是知道了,他也不能拿我們怎麼辦!”
“愚蠢!”
蘇允冷冷看了她一眼,直到蘇三妹麵皮微僵,她才冷冷道。
“若再有下次,你可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蘇三妹感覺到蘇允眸中的冰冷,面容微白,終究是不敢出聲。
遠處,蘇嬰此時邁步上前,朝著蘇允道。
“大姐,計劃恐怕有變,那位西平侯身上有仙府奇珍護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