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成看了她一眼,忽而笑道。
“若是這個條件是讓玉道友做我的道侶呢?”
玉璇姬正在收拾菜餚的手臂一頓,瞥了一眼紀成,問道。
“你會嗎?”
紀成嘴角微微一笑。
“玉道友膽子越來越大了,也不怕把自個給賠進去!”
玉璇姬輕哼一聲。
“不是已經賠了進去!”
紀成一愣,卻聽玉璇姬收了眾多菜餚,緩緩道。
“此次南海之行,險象環生,但也並非沒有收穫,至少我們獲得了上古煉氣士留下的法統,若能好生參悟,將其融會貫通,我金闕地母一脈的道統也算圓融了,老師未嘗不能修得正果!”
紀成目光微動。
而今修行界中尸解仙一脈才是主流,但有一個事實也是無法忽視。
目前尚未聽說過有任何人通過尸解之法得成上乘道果。
修成鬼仙者,倒是聽說過;但神仙、天仙之境,暫未聞有人成就。
至於肉身成仙的上乘道果,更未曾聽聞。
若金闕地母能以上古煉氣士的法統補全傳承,第一個修成正果,那自是開天闢地以來的一樁大事,金闕地母也將因此成就前所未有的大成就。
縱是上天庭為官,也將擁有崇高地位。
不僅僅是金闕地母,南瞻部洲眾多的煉氣士都有著這樣的野望,想成為開天闢地以來,第一位普通人族成道的仙人,單獨開闢出一條真正通往長生的道路。
略微思索,玉璇姬手中出現兩個玉瓶交給紀成道。
“除此之外,那座秘府中還有不少靈藥,其中包括水仙一脈的重寶天一真水數滴,我分出一滴給你,更多的我也沒有!”
“此外還有一瓶萬年石乳靈液,可增強法力,能省去數十年苦修之功!”
紀成望著兩個玉瓶,面上露出一絲不悅道。
“玉道友這是何意?”
玉璇姬見他神色,隨手抄起兩個玉瓶放在紀成手上。
“沒什麼,只是略表寸心,紀道友這一次可是讓我少受了不知多少的罪!”
微微一頓,她似笑非笑的道。
“難道紀道友真要我以身相許?”
見她這般直接,紀成反倒不好說什麼。
天一真水和萬年石乳靈液的價值,紀成是清楚的,他從懷中同樣取出兩件物品丟給玉璇姬。
“我們等價交換!”
玉璇姬柳眉一挑,她本想將兩個玉盒扔回去,只聽紀成道。
“這兩個寶盒中,一個乃是翡翠菩提子,可以提升你的悟性,不過第二枚效果減半!”
“另外一種則是千年玉髓造化靈液,喝上一小口就能令元神境修士快速恢復一身法力,這一瓶大概是有三口左右,你確定不要?”
玉璇姬雙眸一怔。
那翡翠菩提子的功效,她上次已經領教過,自然是清楚它的價值。
玉璇姬輕嘆了一聲。
原本以為能還清人情,現在是越欠越多。
“真是冤孽!”
她心頭暗忖,還有些苦笑,索性直接將二物給收了起來。
此二物與她道途極是關鍵,無法拒絕。
紀成這才將兩個玉瓶收了起來,臉上也有些笑容。
這兩件寶物對他而言,也有著不小的作用。
雖然方寸山中擁有一個泉眼的天一真水,但他拿不出來。
而天一真水無論是對於長生劍,亦或者是對於其他靈木,都有著巨大的裨益。
說不定能令其中一種提前進階!
幫助玉璇姬煉化了其體內魔氣,紀成心中也鬆了口氣。
於公於私,他都不希望玉璇姬造此劫數。
想了想,他道。
“玉道友以後還是量力而為,不可魯莽行事,以免墮入險境!”
玉璇姬雙眸落在他身上,片刻後才說道。
“此回是意外,那離焰魔教的老傢伙以大欺小,出手偷襲,才令我受創至此,待我凝聚赤子元嬰,定要找他算賬,報此偷襲之仇!”
她雙眸中泛著一絲煞氣。
她那青城魔女的名頭可不是白白得來的,而是殺出來的。
紀成見此略微蹙著眉頭。
他觀玉璇姬一身殺氣很重,這般下去恐與修行無益。
修道者可以殺伐果決,卻不可為殺伐之心所困。
否則一旦劫數到來,難免會為其所累。
第199章 突破,紫府圓滿
玉璇姬恢復了神色,朝著紀成道。
“獨孤師弟的遺體已經送回了家鄉,我們去送他一程吧!”
紀成點點頭。
這是應該的。
獨孤難也是他的好友。
紀成在觀中等待了半日,不久後傷勢未愈的姚華、韓玉,以及一直在觀中修行的英芮兒隨之現身。
眾人也注意到了紀成的身影,各自打了一聲招呼。
獨孤難隕落,眾人也無心敘舊。
紀成看了一眼英芮兒,這位臨淮翁主神情一直冷淡。
淮南王英布敗亡不久,這位臨淮翁主想必已經知曉了世俗中的變化,不知她是否已從此事中走出”,亦或者是因此恨上了朝廷。
紀成不以為意。
眾人或是駕雲,或是御劍離開山巒。
獨孤難出身於蜀地巴郡,距離青城山不遠。
自開國天子橫掃六合後,蜀地一分為兩個郡,分別是蜀郡,以及廣漢,蜀郡郡城在成都境內,地域並不寬,廣漢郡則包含了巴地,以及蜀地的大片區域,涵蓋內水,中水上游流域,以及西漢水、恆水(白龍江)下游和閬水上游地區的廣大縣城。
其郡府初治乘鄉,後徙治梓潼縣。
兩郡大部分縣城臨水,水利交通極為便捷。
獨孤難的家鄉就在梓潼,為梓潼富戶。
門戶硃紅,樓臺極高,與長安城中建築風格極似,都是以高臺為美。
紀成等人駕雲到來時,獨孤家門前哀聲不絕,一片縞素。
紀成等降下雲頭,上前只稱乃是獨孤難舊友,前來悼念。
悼念後,眾人並未久留,各自走出獨孤家,神情都有些感嘆。
能至眾人這等境界者,實屬潮流中的幸邇海辽龠^了前面幾關。
世俗中多有類似於乾均之輩。
甚至有人還未找到仙家門戶就已被人截殺,或是成了路上的孤魂野鬼,客死他鄉。
眾人至少已觸及到了仙道之妙。
韓玉也不禁慨然道。
“人生如夢!”
姚華輕聲道。
“百年前,我等入門時的景象仍舊是歷歷在目,九死一生終入青城盛地,獨孤師兄幾乎喪生江中,天幸抓住一塊浮木才漂至岸邊,又得遇玉師姐,得玉師姐提攜,才進入金闕道觀承光師叔門下!”
紀成未曾開口,只是想起了那句話。
“山色遠,水波長,暮雲春月照瀟湘。醉魂應逐凌波夢,分付東風暖黃花。”
玉璇姬冷淡道。
“獨孤師弟之仇我等必報!”
她冷冷轉身離開,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起。
韓玉,姚華兩人神情微肅,對視一眼,也緊隨著離去。
英芮兒全程沒有說話,她一身玄衣,手持古劍,御劍而起,緊隨著消失。
青城攬勝,求仙問道之士眾多,紀成卻無意久留。
長安城中隨時可能會有變化,他須得多加留意。
臨行前紀成有意提醒玉璇姬一句,只是思來想去以玉璇姬現在的氣性未必肯聽,也就將心思藏在了心頭,待到有機會再行點化。
離開了金闕觀後,紀成又順勢拜訪了銅鼓仙,以及林墨。
銅鼓峰,雲霧縹緲。
南北兩座銅鼓對峙於雲海中,陰陽元磁之力異常濃烈。
山巒上,紀成望著久違的林墨,微風吹動她的髮梢,昔日城中那豆羹西施的模樣似已遠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剛強、幹練的女俠。
林墨從紀成口中得了原委,不禁感嘆道。
“不知不覺師弟竟有了這份法力,道行!”
紀成望著他懷中抱著的黑色狸奴,抬手想要逗弄,卻被這隻純黑的狸奴給了一爪子,它在林墨的懷中舒適地翻了個身子,琥珀色的眼睛卻直勾勾的盯著紀成,帶著防備。
紀成不禁莞爾,只是道。
“偶有際遇!”
林墨看了他一眼,她很清楚紀成面臨的境遇有多麼嚴峻,處置秦嶺山君一事讓他幾乎處在風口浪尖上,此刻有不少鬼仙對他虎視眈眈,只是她完全幫不上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