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狂暴的靈壓中,烈御衣袍獵獵作響,目中也不禁眯了起來,眼底浮現出一絲感慨。

    此等聲勢著實驚人。

    他腦海中回憶著最近申請進入真儀秘境的名單。

    忽而心頭一動,再結合眼前突然出現的燭幽法尊,心下已經瞭然。

    “這就是天才!”

    他心頭暗道。

    許多紫府境圓滿修行數百年,也未必有那麼一絲把握,完成二元真儀。

    而眼前這位僅僅只是十數年修行,就踏過了這一關。

    且根基穩固。

    法力卓絕。

    燭幽法尊看了一會兒,發現那一道異象逐漸朝著中央收斂,而非是直接崩潰,立時明白紀成應該是已經過了最危險的關卡,穩固了丹道。

    烈御真君見此輕聲道。

    “恭喜法尊,門下出現了一位尊號真君!”

    整個御靈宗數百年,也就僅有兩到三位尊號真君。

    眼前是一位。

    另外一位則是靈光靈尊。

    這兩位號稱是御靈宗上一代最有才情的兩位修士。

    他修士根基遠不及此。

    燭幽法尊目光微動,只是道。

    “他還未曾出關,師叔不必誇讚!”

    烈御真君見此,暗自搖頭,這般大的聲勢,不可能只是凝結一個上品丹道。

    必定是凝聚了尊號丹道,才有這般大的聲勢。

    燭幽法尊見異象逐漸收斂,才一步走出這片隱居之地,臉上笑容已是掩飾不住。

    ……

    法壇後

    待到那磅礴的天地之力入體,悉數被轉化為丹氣後,紀成睜開雙眸,隱隱有一股無形道韻逸散而出,如同能澤被萬物。

    哪怕是紀成對於丹道已做過無數次的推演,也不禁感嘆。

    這丹道之力當真玄妙以極。

    紀成念動之間,抬手之間凝聚出一道法力凝聚在掌心深處,另外一隻手上赤色古劍浮現,一點丹氣落入其中,整個赤色古劍內裡彷彿有一部分質地改變,道性逐漸增長,其浮現出一絲懾人鋒芒。

    這柄古劍隱隱完成了一次煉質,逐漸接近於九次煉質的巔峰。

    這就是丹道之力。

    近乎於化腐朽為神奇。

    當然,作為代價,它會小幅消耗部分丹氣。

    只是有著一顆丹胎在體內源源不斷孕育丹氣,它也不懼消耗。

    不過這等丹氣一次性也不能消耗太多。

    否則會影響到先天元胎的孕育。

    按照《九轉丹訣》中記載,真丹乃是孕育先天元胎的溫床。

    先天道炁將藉此真正化神而出。

    真丹若有瑕疵,則會影響到先天元胎的品階。

    有不少尸解仙一次次尸解,正是因為自身真丹雕琢不夠完美,無法孕育出真正完整的赤子元嬰,只能一次次在生死輪迴中嘗試。

    “除此之外,還能借助丹道之力還丹點化頂級法器,將其化作法寶!”

    紀成心頭歡喜。

    只是還丹點化會消耗一些真丹丹氣。

    祭煉的法寶不能太多,不然平白損耗了根基,會影響到自身修行。

    譬如在真丹一轉的階段,他只能孕育兩到三件法寶在丹田,隨著修行,一次次還丹點化,逐漸改變它們的質地,將其煉得法性俱足,增進法器品質。

    法寶多了就會影響到修行速度。

    當然,若是會煉丹就不需要這麼麻煩,可通過煉製外丹,借靈藥丹氣浸潤法器,將其煉成法寶。

    他緩緩起身,一身無形靈壓逐漸收回體內。

    這股磅礴法力湧動,異常浩瀚。

    紀成估摸著比之突破之前幾乎是提升了五倍左右。

    這是個極驚人的變化。

    紀成目光略微波動,此時才能明白那些元神境大妖被他一個雛丹修士拿捏的憋屈。

    這也側面印證了方寸山那些肉身玄功的厲害之處。

    他緩步朝著雲階下方走去。

    一路之上,風雲湧動,他心緒卻是逐漸平穩。

    溪水之畔,太武玄巖龜匍匐著,低聲道。

    “恭送真君!”

    紀成看了它一眼。

    微微一笑,身形一閃瞬息間脫離真儀秘境,身形化作一道雲光消失在這片山嶽之前。

    玉岫主峰,七彩雲光繚繞。

    一道雲光一閃,紀成身形悄然現身。

    今日廣場上倒是靜悄悄的。

    反而是法尊殿前數位身著竹白色法衣的修士等候。

    紀成看了一眼,目光微動。

    這些宗門修士大部分是出自於竹堂。

    見到紀成到來,眾多修士目光微妙,但還是執禮。

    “見過靈境長老!”

    紀成點點頭。

    紀成在前面的曾鈺身上看了一眼。

    這位曾師兄當年給了他較為深刻的印象。

    面對著紀成的目光,曾鈺極為坦然。

    在眾人的目光中,紀成舉步走入法尊殿內,隱隱他還聽到後面有修士以神識傳訊道。

    “他怎麼來了,難道沒有同門將訊息告知他嗎?”

    “師尊正在氣頭上,此時趕來,豈不是要倒大黴了!”

    幾人神識傳訊,豈能避開紀成強大無比的神識感應。

    紀成走入大殿內時,就聽到一個聲音響起。

    “燭幽師兄,你身為法尊,總不會刻意包庇門下弟子,紀成此子不只是無視我竹堂召令,而且截走了一大批靈物,其中包括了不少五級辟邪靈竹,還有六級青玉靈竹,此事關乎的不僅僅只是我竹堂顏面,我看須得從重處置,方能剎住這股歪風邪氣!”

    “當然,此事師妹我還未曾通報靈尊,但燭幽師兄你可不能徇私,否則我絕不依從!”

    聽到這個聲音,紀成腳步微微一頓,心頭暗忖竹堂那些蛀蟲倒是挺狠。

    這口大鍋若若被他們扣緊實了,難免要給他們填坑平賬。

    內裡只聽一個聲音笑著傳來。

    “清霖師妹莫急,這事若真是紀成那小子乾的,我自然不會姑息,不過以我對他的瞭解,他不會做出這樣有損門規,名譽的事情來,他正好來了,你且聽聽他的說法!”

    紀成舉步進入大殿門口,目光所及首先是烈陽法座上的燭幽法尊。

    其次則是左側上首,一位身著青衣的道姑,她面若冰霜。

    此時雙眸落在紀成身上,眼底泛著一絲冷意。

    “師尊,清霖師姑!”

    紀成神態從容,結印行禮。

    清霖道姑冷冷一笑,質問道

    “紀成,你有何話可說!”

    紀成搖搖頭道。

    “此事純屬無稽之談,師尊,我建議由法尊殿派出幾位長老,共同施法訊問那幾個誣告的弟子,自能水落石出!”

    清霖道姑面色一沉,怒道。

    “以術法威逼,未必準確,且無辜刑訊宗門弟子,如何教其他弟子心服口服,長此以往我宗門豈不是成了魔道!”

    烈陽法座上,燭幽法尊一身金紅色,面容平靜,眸中充斥著威嚴,只是落在紀成身上,眼底浮現出一絲笑意,還是沉聲道。

    “不錯,紀成,宗門不可能無緣無故以秘法拷問門徒,沒有物證,沒有人證,就以權壓人,那門規豈不是成了廢紙一張,人人自危!”

    “弟子如何為宗門效力?”

    紀成點點頭,緩緩開口道。

    “就憑這個!“

    他抬起一隻手釋放出一點真君法力,恢宏靈壓從他周身層層浮現,有形靈壓如狂瀾一般橫掃整個法尊大殿。

    強橫靈壓外溢,左首位置上清霖道姑霎時起身,狂瀾掃過她的周身,衣物獵獵作響,清霖道姑一雙眸子卻是驚愕的盯著紀成,眼底閃過一絲色變。

    “這是……丹道真君!”

    紀成收了掌心深處那一點翡翠靈光,朝著兩人道。

    “汙衊一位宗門真君,便是大罪!”

    “想我堂堂宗門真君,難道要受幾個小修士的指控,宗門威嚴何在?”

    紀成面容逐漸冷峻。

    燭幽法尊面容上也浮現出一絲肅穆,朝著下首的清霖道姑說道。

    “師妹,以下克上乃宗門大忌,屬實該當嚴查!”

    微微一頓,他臉上浮現出一絲波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