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心魔古榕略微顫動,剎那間一個冰冷聲音從中傳出來。
“城陽,你這是找死!”
伴隨著氣急敗壞的聲音響起,一道魔氣從樹身沖天而起,其後在虛空凝聚出一根漆黑的箭矢朝著城陽主與紀成兩人而來。
城陽主面容冷淡,抬手一指一道仙光從她體表飛出,將那道漆黑色的心魔箭煉化,仙光散開,一點日月之光從中迸發,要將那狐魔圈在其中。
狐魔面容微變,這段日子她和城陽主鬥過幾次,知曉這位修行的乃是離虛仙光,有日月二氣隨行,顯化出金銀二色,最是犀利,蘊含著日月陰陽之功,可煉化,圈禁敵人,也可幻化成金銀日月雙剪,等閒之輩根本擋住這道仙光一照,就會被剪滅真身。
狐魔自然不會束手待斃,她體表同樣浮現出一道七彩光芒,朝著仙光席捲而來。
七彩光華所過之處,哪怕是隔著數百丈,紀成也感覺自身靈魂深處無數被強行鎮壓的雜念蠢蠢欲動,內心深處的執著,恐懼,情慾開始釋放出來,神識隱隱扭曲,看到了一些幻境。
“好厲害的魔光!”
紀成心頭暗道,他識海神識觀想出一面冰鏡,諸般雜念在冰鏡靈光中逐漸凍結,雙眸恢復冷靜,泥丸宮中純陽寶珠也散發著微微純陽寶光,護住心神。
城陽主玉面上有些許的潮紅,面容卻冰冷,金銀二色仙光瞬息將那道魔氣身影一分為二,一道道金銀仙光掠過,只見它們快速被斬成碎片。
只是內裡卻傳出一個聲音。
“城陽,無論你怎麼折騰,你的離虛仙光根本煉化不了本尊的元神,本尊的元神已有了不死不滅的本質!”
“只要這片幻心林還存在,我就不會死!”
無數黑氣在金銀二色光華中匯聚成一團紫黑色的魔氣翻滾,散發著一點點迷濛光彩。
城陽主此時目光望向紀成道。
“紀君侯,此事靠你了!”
紀成舉步上前,抬手凝聚出一團金紅色的天光神焰,一指點出,金紅光芒穿透虛空,落入金銀色圈中,只見那團紫黑色魔氣深處立時發出一聲淒厲慘叫。
“這是什麼火……”
這個聲音只是叫了一聲,已被天光神焰徽郑c燃,化作青煙。
紀成望著這一幕,朝城陽主道。
“看來這不是它的主魂!”
城陽主蹙著眉頭,這不禁讓她有些意外。
這狐魔看來竟是捨棄了中央那株古榕作為本體,若是這樣,那可就麻煩了。
紀成眼底有一絲異色,他道。
“從這麼多的靈木中找出她的本源,恐怕很難做到!”
當然,這對於他而言,未必是難事。
他身懷那銀色光華,只要一株株鑑定,總能找出那狐魔隱藏的元神,只是其中還有一個風險,他卻不得不試探這位城陽主。
他可不想再次成為其他人的替罪羊。
他微微一頓。
“除非……”
城陽主擰著眉頭,她當然猜到了紀成的想法。
那就是放火燒了幻心林。
城陽主面容上浮現出了一絲波瀾。
燒了幻心林,那可就是燒了泰山娘娘親手立下的一處狐族考驗之地。
這不僅僅是自身失職,而是犯下大過。
可是不這麼做,下一次天下狐仙大考就在明年。
說不定會有眾多狐子狐孫在此地丟了性命。
更為重要的是她發現這頭狐魔法力越來越強,逐漸擁有了一些天魔的能力,再給她一段時間,必定能脫離本體的束縛,若讓她逃出幻心林,只怕更會成為狐族之禍!
紀成在靜靜的等著這位城陽主的決定,他要知道對方願不願意擔責。
他雖是滿腔正氣,卻並不是不懂變通之法。
先行保住自身,才能完成斬妖大業。
城陽主終究是個道心堅韌之輩,看著紀成,她咬著銀牙道。
“那就燒了吧,娘娘若要怪罪,本仙一力承擔!”
見紀成還未曾動作,她道。
“此事本仙可向本心發誓!”
紀成目光微動,忽而道。
“也許用不著那麼嚴重!”
“在下或許有辦法找到她的本體?”
城陽主一愣,旋即柳眉立了起來。
“紀君侯,你方才在試探我?”
她雙眸緊盯著紀成,心下有些惱怒。
她還當這位紀君侯是個正直君子,未曾想花花腸子倒不少!
一時間眼中有些不善。
紀成眨著眼睛道。
“狐主誤會了,我在思考除魔之法!”
城陽主瞥了他一眼,心中卻不信,不過轉念一想,站在紀成這個位置明哲保身也不算錯了。
畢竟對方是受她相邀而來!
紀成話鋒一轉,又道。
“只是狐主大義,在下很是佩服,少有人能為了天下生靈捨棄自身好不容易修煉得來的神仙業位!”
城陽主冷淡道。
“不捨又能如何!“
她心頭略微嘆了口氣,這片幻心林已經死了這麼多考生,等泰山娘娘回來,只怕少不了問罪,她這神仙之身未必能保得住。
紀成只當她心中不快,雙眸望向周圍,片刻鎖定了心魔古榕百丈開外的一株榕樹。
這株榕樹上有三四個徘徊不去的咒靈。
他眼底銀色光華閃過。
“咒靈古榕,九級靈木,金色潛力……”
這是這片幻心林中第二株九級古榕,而且還是遠遠超過前面的金色潛力。
他緩步走到這株榕樹下,朝著身後的城陽主說道。
“狐主,試一試這株靈木!”
幾乎就在紀成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道七彩魔光從古樹上飛出,徑直朝著紀成而來。
城陽主面容微變,正要動作,只見紀成體表綻放出一道九色光華,九色光華將那七彩六慾魔光擋在外面,仍有魔光一層層沖刷,短時間之內卻穿透不了九色光華的防護。
城陽主雙眸一凝,一道金銀仙光自她周身飛出,將那道七彩六慾魔光擊潰,化作一道金銀二色的光從天而降將整株靈木罩住,她雙眸中泛著一絲厲色,喝道。
“孽畜,還不出來嗎?”
她周身散發而出的離虛仙光如同日月凌空,光芒大放,寒熱兩股力量各自顯化。
大日之力至剛至陽,太陰之力至陰至寒,金銀交織,迴圈不息,逐漸演化出一股極致毀滅性的力量,虛空層層坍塌,那株古樹寸寸成灰,一團紫黑色魔氣從中飛出,一個狐頭人身的魔影惡狠狠的盯著紀成,目中盡是憤怒,還有不解。
她的六慾魔光帶著極強的迷惑之能,就連城陽主都看不穿她的偽裝,眼前這個小修士是從哪裡看穿她的真身。
紀成沒理會那麼多,手中再次凝聚出一團天光神焰,金紅光華掠過百丈,落入了金銀仙光形成的光圈中,火光墜落,那魔頭頓時發出一聲聲淒厲慘叫。
只是任她心魔凝聚出來的魔光如何堅韌,只是片刻全被天光神焰覆蓋,湮滅化作青煙。
與此同時,只見周圍地面之下,部分靈木根莖忽而自燃,內裡隱隱也有一絲慘叫之聲戛然而止。
城陽主見此鬆了口氣。
成了。
這一次是主魂。
唯有點燃了主魂,才能令神焰綿延過去,不至於因為被斬斷聯絡,被其分魂逃脫。
主次之間是有區別的,主魂能與分魂斷絕聯絡,分魂卻沒有力量斷絕與主魂的聯絡。
城陽主望著那一道道冒出來的金紅色神焰,目光一轉,忽而望向紀成,問道。
“紀道友,若是方才我拒絕火燒之策,你會如何?”
第218章 ‘拜訪師叔’
紀成笑道。
“狐主,這世間可沒有那麼多如果!”
狐主瞥了他一眼。
顯然,若是她沒有表明態度,這位必然是轉身就走。
紀成笑著道。
“能救自己的,往往只有自己!”
城陽主目光微動,不得不說紀成說的很有道理。
她心下不由釋然,道。
“無論是如何,此事都得謝過紀君侯,待娘娘回來後,我會原原本本,稟報娘娘!”
紀成哂然一笑道。
“些許小事而已!”
城陽主搖搖頭道。
“此事關乎著我狐族傳承,可不是小事!”
她掃了一眼周圍,當下領著紀成離開了幻心林。
幻心林外,靈靈子坐在一塊青石上等待。
見到城陽主和紀成一前一後從小道上走出來,頓時雙眸一動,看來事情辦的很順利。
他不禁鬆了口氣。
不久之後,一片閣樓中。
賓主盡歡。
此時案几前擺滿了不少仙果佳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