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山王伸出手臂，石質的山壁一陣蠕動，一隻手從裡面探了出來，上面還有一塊玉簡。
“你把這門功法送給他。”
紫氣訣！
看著玉簡上面的四個字，老魏瞳孔一縮。
這是皇族功法!
絕靈時代以前世間最頂級的煉氣法，可以修煉到化神飛昇之境，普通人連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現在雖然進入到了絕靈時代，但神訣的威名依舊存在，放到黑市上面，這門功法依舊可以賣出天價。
“若是他能練成，你以後就跟著他。”
“屬下領命。”
老魏接過玉簡，恭聲回應。等他再次抬頭的時候，前面的石壁已經恢復了之前的樣子。蔓藤遍佈，荊棘叢生，彷彿從來都沒有出現過什麼人臉，更沒有什麼陽山王。
洛安城。
沈經張口吐出一口煞氣，氣息如同箭矢一樣釘入牆面。
滋滋......
青玉牆面冒出大量白煙，箭矢命中的區域如同蠟燭一樣融化開來，且邊緣區域肉眼可見的變黑。
“這功法果然不是正常人煉的。”
抬起手臂，沈經發現自己的胳膊上面多出了一層屍斑，這是用屍氣修行造成的影響，也是妖魔世界修行者最常見的一種特徵。之前沈經在木屋看到無心子的時候就曾經留意過，他的那個便宜師父是沒有心臟的。衣服下面的身體早就已經爛透了，只剩下一副骨架和看上去還算完好的四肢。
不過坐忘道的修士可以扭曲心靈，看到的東西不一定真實，沈經也沒辦法肯定記憶中的樣子就是無心子的真實相貌。
“還有邪氣、鬼氣、煞氣......”
看著功法後面一層比一層變態的修行法門，沈經總算是明白坐忘道為什麼可以在妖魔叢生的世界站穩腳跟。這群坐忘道修士，比野外的妖魔還要瘋。
“第一層大成後，可以在心靈深處打造一個祭壇。”
將視線放到功法第一層，沈經開始在體內構築祭壇。這是坐忘道功法的根基，只有建造了祭壇，他才可以修煉後面的部分，施展出無心坐忘道的根本法。
‘大爺，快來啊！’
‘快活啊。’
‘今日之辱，我必十倍報之......’
隨著功法的咿D，之前消失的幻象再次出現。這一次和之前的感覺明顯不同，就算是沈經築基境的精神，都有些壓制不住。這代表妖魔世界的功法修煉到這一步後，已與煉寶世界的築基境等同，兩者處於同一層面。
眼前的畫面如同水紋一樣模糊，依稀間，沈經看到了一座人聲鼎沸的紅樓，裡面全都是花枝招展的姑娘，有幾個胸襟開闊的姑娘看到了他，玉臂揮舞著絲巾對他拋媚眼。
沈經下意識就想抬腳，只是剛一動身，人就到了一處荒蕪的院子，四周橫七豎八的躺滿了一地屍體。
這個地方他認識！
正是沈家滅門夜，不同的是這一次活下來的他沒有去求仙，而是半跪在院中，對著一具屍體磕頭，眼中的煞氣近乎凝成實質。
慾望之氣，殺氣......
一縷又一縷無形的氣息被功法提煉出來，眼前的畫面也是不斷的變幻，有時候陷入幻境，有時候迴歸現實，在這個過程中沈經的氣息越來越強。
識海深處，海上生明月再次顯化。
月亮變成了暗紅。只有孤松的懸崖邊上多出了一個道觀，暗紅色的月光灑落在道觀之上，照得建築通體發紅。
海水拍打著懸崖，不斷傳出嘩啦的聲響。
吱呀......
道觀的木門開啟，裡面有一方神壇，上面供奉著一尊木製神像。神像沒有面孔，觀內也沒有香火。在海水第十次拍打懸崖的時候，道觀突然‘活’了過來，空蕩蕩的供桌上面多出了一盞油燈，這一盞燈正是之前沈經修煉的‘心燈’。這種原本只存在於虛幻之中的油燈，這一刻居然變成了現實。
神壇上的無面木像也在變化，在沈經的心神之力集中過去的時候，木像的面孔竟然變得和他一模一樣。
‘祭壇......原來祭拜的人是我自己。’
沈經心有所悟，神壇上的木像像是讀懂了他心思，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霎時間，道觀中的場景活了過來，以‘道觀’為中心，擴散到了外面的街道，最後將整個洛安城都給包裹了進去。
“求大人寬限一些時日，我家的田被霧妖毀了......”
“怎麼辦？下個月就到我們家了，交不上稅銀，官府就會抓我們去服徭役。大壯才九歲......”
一道又一道念頭從油燈之上飄出，化作聲音落入神像的耳中。
沈經下意識地抬起手。
嗡！！
一團青色的水滴出現在了他的掌心，感應著掌心傳來的觸感，沈經瞬間明白了這個東西是什麼。
‘原來就是心陽。’
第47章 邪門功法
心陽？信仰！
將手中的心陽收好，沈經控制心神，再次睜開雙目的時候人已經回到了現實之中。身體依舊坐在樹妖的道臺之上，旁邊不遠處還有城主府計程車兵在巡邏。
‘這功法果然邪門。’
沈經坐在原地，適應了好一會才分清楚現實和虛幻。
扭曲心靈的功法副作用極大，吸取屍氣修煉也存在著很大的隱患，修為越高越容易迷失。沈經嚴重懷疑坐忘道的頂級大能已經瘋掉了，他們眼中沒有現實和虛幻之分，看到的世界也和正常人不一樣。
‘不過威力也是出乎意料的強。’
沈經睜開雙目，注視前方桌子上的果盤。
這個果盤是柳心妍讓人送過來的，作為副城主，柳心妍非常的合格。她把沈經除開修煉以外的所有瑣碎雜事都給考慮到了，就連已經滅門的沈家也在她的幫助之下逐漸恢復。
現在府內除了沈長生以外，還多了許多下人。這些人把沈家收拾得井井有條，被樹妖毀掉的老宅也已經完全修復，結構樣式全部都是按照以前的樣子做的。
“是誰在召喚本大王！”
扭曲的力量生效，果盤上的蘋果突然轉動身子，果身上長出類似於人的五官，邊上長出四根枯枝一樣的手腳，它先是伸了個懶腰，而後慢悠悠地從果盤中爬了出來。
沈經伸出右手，食指碰觸蘋果。
沒有水果的冰涼、光滑，而是和人一樣的溫暖、滑膩。
被觸碰的蘋果皺緊五官，四根枯枝一樣的手腳不斷地扒拉，想要將他的手指挪開。
“你是誰？趕緊把手拿開，否則我就喊非禮了！”
沈經收回右手，灰白氣息順著手掌一道抽離。原本還在尖叫的蘋果在氣息抽離的瞬間，直接失去行動能力，恢復成普通水果。再看掌心，半透明的蘋果還在不斷掙扎。
‘真的，還是假的......’
沈經抬頭向著桌面看去，在他抬頭的剎那，眼前的畫面一陣模糊、出現一根根條紋狀的漣漪。待到視野再次清晰的時候，場景又恢復了之前的樣子。果盤還是果盤，上面的蘋果壓根就沒有動過。
之前經歷的一切，彷彿都只是幻覺。
沈經站起身來，走到木桌旁邊，打算將剛才的蘋果拿起來檢查一下。就在他手掌碰觸到蘋果的剎那，原本鮮紅豔麗的蘋果像是腐朽了一般，表面生出一塊塊黑色的黴斑。
這些黴斑快速擴散，蘋果的水分也在這個過程中快速消失，等沈經的手掌落下的時候，蘋果已經徹底乾枯，變成了一塊乾癟、發臭的果核。
‘真假由心。’
沈經停下動作，腦海之中閃過一絲明悟，對坐忘道體系的神通境，有了更加深刻的認識。
這是一條和煉氣道完全不同的道路。
強大取決於修行者的心靈。
之前他幻想桌子上的蘋果會動、會說話，之後這顆蘋果就真的活了過來。後面他又否定了這個念頭，‘活’過來的蘋果也就跟著一起死去，等到最後，他完全否定之前的幻想之時，神通作用下的世界破碎，和現實進行了重疊。
蘋果和桌子全都恢復原狀，蘋果也變回了最開始的樣子。
只是這些都是空殼，真正的蘋果死在了他的幻想空間，所以才會在沈經用手碰觸的時候，出現之前的場景。
“難怪之前無心子能夠隔著那麼遠的距離將我拉入他的木屋。”
直到此刻，沈經才搞清楚最開始收徒之時，無心子施展的神通原理，也明白他為什麼要讓自己喝茶。因為那一杯茶是他的神通所化，喝了茶就入了他的心靈，成了他神通的一部分。也就是後來沈經用兩界穿梭的方法避開了無心子的暗算，否則當初大敵上門的時候，找的人肯定是他。
兩天後。
沈經從閉關中醒來。中間他又去了煉寶世界兩次，望月峰和之前一樣，沒有人過來打擾他。作為峰主親傳，大長老和守閣長老的共有弟子，沈經在望月峰就是特殊的存在，除非他主動下山，否則其他人就算是想跟他套近乎，都找不到門。
中間書君劍和陳瑩都找過他兩次，一個是給他送任務，順道請他喝酒，另外一個是想投奔到他的門下，再請他幫一個小忙。
兩件事沈經都沒有理會。
更沒有因為這些人就出關的想法。
上宗考核到來前，他在望月峰的地位就是最高的，三個老傢伙不會打擾他，下面的人也沒有資格打擾他。宗門強制任務蘇望月早就幫他完成了。任務內容是大長老釋出的望月峰靈氣測試，完成等級全都是最高。沈經這邊要做的，就是把三個師尊送過來的東西消化吸收，增加自己的底蘊，確保在兩年後的上宗考核上一鳴驚人，幫望月峰爭取名額。
白石城。
冰雪覆蓋屋簷，白色佔據了一切。
兩個穿著獸皮棉业睦限r坐在火堆旁邊，其中一人不斷地往裡面添著柴火。另外一人一手揣著暖酒，另外一隻手拿著鐵勺，鐵勺在鐵鍋內不斷攪動，豆香充斥著整間屋子。
從外表看，這兩個人就是白石城內最常見的普通居民。只是誰也想不到，這兩個看起來毫不起眼的老農，居然是大陳朝廷在西南區域的鎮守使，風雷二君。
“居然可以讓魏駿傑那個老烏龜出面擔保，這個叫沈經的小子是什麼來歷？”風無傷用勺子舀了一點湯，放在嘴邊嚐了一下。
淡了些。
“聽說是個散修。”
“散修？”
添火的雷無名頓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意外之色。他沒想到這個時代還有散修能夠入道。若真是如此，此人的資質恐怕比他預想的還要高。
“這個時代居然還有散修。”
“可惜生錯了時代，現在的人族早就已經沒落，資質再好也只是妖魔口中的一盤菜。”
“陽山王把紫氣訣給他了。”
“無所謂，大局早就已經定了。”風無傷隨口說道。
“妖族才是未來，我們兄弟現在投靠過去還能享受一些福利。再晚一些時日，就只能做妖王口中的食物。”
第48章 三千年的古墓
妖魔世界的大勢已經確定，人族衰敗，妖族大興！這是所有上層人士都知道的事。為了得到這個答案，人族死了兩位大能。
大陳國師。
坐忘道祖師。
國師以性命為代價，看到了天地大勢的走向。坐忘道祖師逆天而行，想要以一己之力，為人族找到一條新的道路。結果衝關失敗，自己成為了妖魔中的一員。
從那之後，人族上層就散了。
所有人都在尋找活路，以丞相為首的文臣做了投降派，他們捨棄人類身軀，融合妖血做了異妖。大將軍為首的武將入了魔道，每天不是在殺人就是在殺人的路上。
剩下不甘心的人離開中樞，躲到了山野之中。
陽山王便是這一派的代表人物。
這種大人物的一舉一動，都在旁人的注視之中。魏駿傑拿到功法的第二天，訊息就傳開了，連帶著沈經這個人的名字，也跟著一道出現在了周圍這些人的耳中。
“那就攔他一手。”
風無傷將湯勺放回，重新攪動，直到鹹淡合適之後，他的臉上才露出滿意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