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嘣......嘎嘣......
聲音清脆，像是在吃蘿蔔。
只是......姐姐給的不是饅頭嗎？
土娃腦海中閃過一絲疑惑。
‘可能是凍住了，天這麼冷，饅頭凍住很正常。’
土娃找了一個答案，之後便心安理得地吃了起來。
哐當！
木門被人踹開，一行人從外面闖了進來。正在偷偷吃饅頭的土娃一激靈，下意識地讓自己身體蜷成一團，避免引起外面人的注意。
這是他的生存經驗，只要不被發現，就不會捱打。
“我們現在是在夢裡?”
“不錯。”
為首的兩個人說著話，土娃抱著啃了一半的饅頭，偷聽他們的談話。
夢是什麼？
土娃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
“那這是誰的夢？”
外面那人又說話了，土娃透過縫隙悄悄看了一眼，說話之人的相貌很年輕，看著也很溫柔，就像是鄰居家的哥哥。
“當然是夢主人的。”
野人裝束的少年開口回道。
“外面那頭夢妖？”
“當然不是，夢妖不會造夢。他只會把別人的夢‘借’過來，拼合成自己的夢。師父說的那件東西就在夢中，是夢妖‘拼合’碎夢的時候帶過來的。”
說話的兩個人正是沈經和拓跋弘。
在他們兩人閒聊的功夫，身後那群人把破廟翻找了一遍，很快就有人在神像角落找到了蜷縮在一邊的土娃。一個體型魁梧的漢子拎著他的衣領，將他帶到了那兩個人的面前。
“你是誰？”
沈經打量了一下土娃，還用神識感應了一遍，確定眼前這個娃娃不是妖魔。
“我......我叫土娃......不好吃。”
土娃瑟瑟發抖，下意識緊了緊身上發黑的衣服。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拓跋弘有些奇怪，這個孩子給他的感覺十分特殊，就像是不存在似的。如果不是手下紙人將他拎出來，拓跋弘覺得自己一定發現不了他。
這就有趣了。
一個連修行都不懂的普通孩子，是怎麼騙過他的感知的？
“這裡是我的家，我在等姐姐......”
土娃回答道。
姐姐？
拓跋弘和沈經對視一眼。
有大人就好，只要能溝通，就可以迅速摸清楚這塊碎夢的成分，繼而找到他們要去的地方。
“你姐姐呢？”
“姐姐身體不好，平常都在後屋睡覺......”
土娃指了一下房間所在的方向，負責搜尋的壯漢快步走了過去。片刻過後，壯漢走了回來，雙手空空如也。
“後面是一堵牆，沒有房間。”
沈經和拓跋弘都感覺到了不對，兩人將視線落到土娃身上。
“你在吃什麼？”
“饅頭，是姐姐給我的......”
土娃下意識把饅頭藏到身後。
第137章 相遇
饅頭？
兩人何等修為，一眼就看到了土娃藏在身後還在滴血的‘饅頭’。
腿骨？
沈經腦海中冒出一個問號，莫非這個傢伙也是被陳太祖改造過的‘老百姓’？拓跋弘的腦海中也冒出了類似的疑惑，在他印象中，只有他們灰霧溝的村民才會這麼吃饅頭。
“弘哥，外面什麼都沒有。”
負責檢查外面情況的屬下也走了進來。
“有什麼就說什麼，什麼都沒有算什麼報告？”
“真的什麼都沒有……”
“算了，我親自出去看。”
拓跋弘有些不滿。
他覺得這些下屬辦事能力都太糙了，一個簡單的危險排查都做不好，這裡可是妖魔的夢境，基本危險不排查，他們怎麼去搜尋那頭純血妖魔？
轉身推開身後的廟門。
待看清楚外面的場景之後，拓跋弘傻了眼。
真是什麼都沒有。
破廟外面虛無一片，別說場景，連地面都沒有。
只有一團團扭曲的棉花狀霧氣，隱約間還能夠聽到孩童嬉戲的聲音。
“這……”
拓跋弘抬腳嘗試了一下。
挺軟的，就是站不住腳，有些像水面。
“真的什麼都沒有。”
跟在後面的下屬一臉委屈。
“這個地方本來就不是真實的世界，它只是一塊夢境碎片。”
沈經也走了出來，他讓壯漢和老牛叔幫盯住土娃，那個小孩子絕對有問題，只是暫時找不到問題在哪。
看著外面的景象，沈經對夢妖的能力又有了更進一步的認識。某種程度上來說，夢妖也在創造世界，只不過他創造的這個世界極度不穩定，容易受到做夢之人的影響。
“都小心一點。”
院內突然傳來一道陌生的聲音。
門口三人都聽到了這道聲音，拓跋弘快速轉身返回破廟，只是進來之後，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廟宇很新，香火鼎盛，地面整潔乾淨，神壇之上供奉著一尊剛剛建成的神像。
神像不是大家耳熟能詳的神仙，而是一個老人。
一個缺牙的老人。
“怎麼有些像老牛叔？”
跟在拓跋弘後面的跟班也發現了破廟的變化，特別是在看到神壇上面的神像之後，更是忍不住驚撥出聲。
“什麼像？這根本就是老牛叔！是誰把他變成了石像！？”
拓跋弘驚怒不已，他沒想到一轉眼的功夫，老牛叔就遭了暗算，最關鍵的問題是他們三個人全部都沒有感覺到力量波動。
“冷六呢？”
冷六就是那個魁梧壯漢。
“那個小孩！把它找出來。”
“你們是誰？！”
一道低沉的聲音響起。
拓跋弘快速轉身，手中黑氣湧動，掄起背後的大骨棒，迎面砸了上去。
嘭！！
黑光一閃，兩股力量撞在一起，化作無形氣浪散開。
三道人影從後面走了出來，其中一人眉頭緊鎖，一臉戒備地看著三人。拓跋弘也是一樣，剛才短暫交鋒中他並沒有佔到便宜，最關鍵是他沒有看清楚這三個人是怎麼出現的。
“畫師？”
沈經認出了這傢伙。
正是棲葉城的畫師，之前幾次三番針對人族叛徒。
“你是誰?”
畫師眯起雙眼，上下打量起了沈經。
他並不認識沈經，準確說現在認識沈經的也沒有幾個。這就是做事斬草除根的好處，棲葉城的所有妖魔都知道搶劫他們妖稅的傢伙是洛安城主，但這個洛安城主長什麼樣卻很少有人知道。有人說洛安城主是一個柳姓女人，還有人說洛安城主是一個資質奇差的老頭子，甚至還有人說洛安城主是個雜血妖魔。
傳言很多，但真正見過沈經的人很少。因為他壓根就不怎麼出門，唯一一次被埋伏還是在離家村外的土地廟，那個時候洛安城剛剛起步，很多地方都不完善，遇到事情只能親自出馬。
“那個孩子呢？”
沈經沒有回答對方的問題，他不知道棲葉城的人怎麼到了霧區之中，還來到了霧眼區域，不過看他們的樣子，應該是有備而來。
“我們沒有看到什麼孩子，這個地方只有神像。”
畫師旁邊的魁梧漢子開口說話了，此人穿著一身淡黃色的衣衫，肌肉鼓起，腰間掛著一對拳套。從他身上的氣息就可以看出，此人才是對面這個隊伍的頭領。
金剛門主。
沈經腦海之中回憶起當初老魏跟他講述的棲葉城首領資訊。
這是一個為了追求力量捨棄人族身份的瘋子，實力高深莫測，連陽山王都不是他的對手，棲葉城就是靠著他才在太華域名列第三。
在金剛門主等人的眼中，沈經三人也是妖魔。當初他從黑袍身上獲得的血液混淆了氣息，加上《坐忘經》的影響，外面遊蕩的伴生妖魔都分辨不出來，更何況是他們這些雜血。
至於拓跋弘和他身後的跟班就更不用說了，他們本來就是妖魔，是陳太祖扭曲了他們的認知，讓他們以為自己是人類。畫師等人可不知道灰霧溝，也不知道陳太祖還活著。
“可能是我看錯了。”
沈經看了眼臺上的神像，轉身準備離開。
這個地方很詭異，他必須要找到那個叫土娃的孩子，沈經懷疑那個小傢伙就是這片碎夢的主人。
“你們認識這尊神像？”畫師一直盯著沈經，察覺到他的視線後立馬開口詢問。
“不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