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看,你現在看到的東西都有問題。”
沈經的聲音出現在他的耳邊。
聲音和畫面不同步,在畫師的視野中,沈經還站在對面一臉詭笑地看著他,但是聲音卻在耳邊。
哪個是真的?
哪個又是假的?
還有那個喝酒的老頭......
畫師猛地想起,他下意識回頭,結果剛一轉頭,便看見一張老臉貼著他的面門,雙目圓睜睜的看著他。
“改啊?怎麼不改了!”
驚怒的畫師下意識地抬筆揮去,墨色的筆觸出現在空氣中,彷彿要將眼前的一切都給塗黑。
但那喝酒老頭卻是後退半步,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任憑筆觸穿過自己的身體,而後點點消散。
轟!!
兩股力量撞在一起,周圍的畫面像是水紋一樣波動起來。下一刻一隻手突然按在畫師的天靈蓋上,強橫的力量硬生生的將他鎮壓了下來,濃郁的氣血之力擴散開來,在周圍形成一圈赤紅色的熱浪。
哐當......
石雕畫掉在地上,滾動幾圈落到了沈經的腳邊,再看畫面上的內容,竟是沒有半分改動。
“我剛才?”
畫師拿著毛筆,大口喘著粗氣。
眼中滿是驚疑,他現在看什麼東西都感覺不對勁。
“掉進畫裡了。”
沈經的聲音再次響起,直到此刻畫師才確定,剛才他看到的沈經,還有那個喝酒老頭,都是圖層!
是假的!
有人用畫卷影響了他的感知。
可究竟是什麼時候?
破壞神像的時候?還是更早......
“多謝。”
畫師道了一聲謝。
回想起剛才的經歷,再也沒有了之前的驕傲。
喝酒老頭的氣息,和之前被他斬殺的土娃一模一樣。這讓他發現一個問題。那小鬼可能不是什麼雜血,而是他一直在搜尋的純血妖魔!之所以會感覺到血脈低劣,不過是因為對方用了分化法,血脈被均分到了這些分身身上。
如果這些雜亂血脈重新匯聚到一個人身上,那這個人的血脈純度瞬間就會超過他,甚至就連門主,都不是他的對手。
想明白這點後,畫師的額頭瞬間溢位一絲冷汗。
“你打算怎麼做?”
有了剛才的經歷,畫師的情緒明顯收斂了許多,連帶著剛才對沈經的一些小心思也壓了回去。
大敵當前,外部矛盾最重要。
“繼續找,應該已經快到本體了。”
沈經一直站在旁觀者的角度,所以他看得比畫師更清楚。夢妖總共只有九塊夢境碎片,算上拓跋弘和金剛門主等人所在的碎片,剩下的並沒有幾個,剛才他們兩人一間破開了一個,剩下的距離也就兩三個。
不需要推算,用最蠢的辦法搜過去就行。
“好!”
畫師很顯然也想到了這點,剛才和沈經對話,不過是在平復自己的情緒。
再次撿起地上的石雕畫。
畫師謹慎地用妖力封鎖了四周,沒有再像剛才那樣託大,而是和最開始一樣,用妖力緩慢侵蝕。
熟悉的融入感再次出現,液化的石雕化作一灘水漬,將兩人包裹了進去。
第三個夢境碎片。
畫師環顧四周,發現這裡是一處漆黑的小巷,兩側都是白色的石牆。上方天空陰冷壓抑,隱約有雷霆在其中翻滾。
“應該就在這裡,沈兄......”
話說一半,畫師突然頓住。
他下意識回頭看去,發現之前和他一起進來的沈經不知道去了什麼地方,身後長街空蕩蕩的,寂靜無聲。
又是幻象!!
“沈經!老沈......”
畫師又喊了兩聲,結果無人回應。
巷子的盡頭傳來了一陣腳步聲,像是有什麼人正在快速向這裡接近。畫師捏緊手中的毛筆,眼底閃過一絲狠色,竟是主動向著腳步聲傳來的方向迎了上去。
他倒要看看,這頭純血妖魔究竟有什麼手段。
腳步聲越來越近。
很快,畫師就看到了腳步聲的源頭。
“門主?怎麼是你。”
對面來人也有些驚愕,待看清楚畫師的面孔之後才放下心來。他快步走近,同時開口詢問。
“你去了哪裡?禿鷲呢?我剛才在一間私塾裡面......”
“是那頭純血妖魔的能力。”
畫師也放鬆了不少,比起只有三成妖血的‘發小’沈經,他更相信門主。因為門主的實力是他親眼見證過的,那是可以正面對抗純血妖魔的力量。
“我們現在都在圖層之中,要找到他就必須.....”
嘭!!
就在兩人距離只剩下兩步的時候,畫師猛地察覺到不對,他下意識側開腦袋。幾乎是在他側身的剎那,金剛門主的拳頭狠狠地轟了過來,恐怖的拳勁混雜著一股濃郁的血腥氣。
恐怖的力道貼著耳朵轟了過去,連帶著將後面的牆體和路面轟碎一片。
“你瘋了嗎?!”
畫師快速退開,手中毛筆在周身快速畫出一個黑色的護盾。
“還想騙我。”
金剛門主冷笑一聲,身上妖氣再次鼓盪,一圈圈氣浪炸開,將周圍的區域破壞成圓環狀的凹坑。
“你之前遇見的是圖層畫,我才是真的......”
“上一個你也是這麼說的。”
金剛門主不管不顧,妖氣完全爆發後,他的身體膨脹到了三米多高,皮膚變成了暗金色,眉心裂開一道豎瞳。
這便是金剛門主融合的妖魔血。
血佛。
第143章 怎麼不一樣
轟!!
場景破碎,畫師身前的護盾當場炸開,他咳出一口鮮血,轉身向著後面逃去。
先活命再說!
剛走沒多久,畫師便再次聽到一陣腳步聲,抬頭看去,發現自己記憶中的‘發小’沈經正緩步向著這個方向走來。
‘有救了!’
幾乎沒有半分猶豫,畫師便作出了決定。
讓發小犧牲一下,幫自己擋住門主!
作出決定的畫師立馬大聲呼救,將後方追擊的金剛門主注意力轉移過去。
“沈兄,這邊。”
畫師的速度很快,幾個呼吸的時間便跑到了沈經旁邊。
沈經停下腳步,看著後方追逐而來的金剛門主,瞬間明白了畫師的想法。
看到沈經停下,畫師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腳下速度更快。就在他即將從沈經旁邊過去的時候,眼前突然一黑,一隻手擋在前面,精準地按住了他的面門。
“你幹什......”
畫師驚怒,他發現劇本和自己想的好像有些不一樣。
轟!!
五根手指宛若鐵箍一般掐住他的整張臉,帶著他向地上狠狠一砸。劇烈碰撞下畫師當場咳出了一口鮮血,周圍的地面更是寸寸斷裂。
寒光一閃。
噗呲!
三階法劍在畫師口中的鮮血剛剛噴出的剎那豎插了下來。冰冷的劍鋒直接洞穿了畫師的咽喉,而後橫向一拉。
咕嚕嚕......
臉上還殘留著驚愕眼神的腦袋像是皮球一樣滾了出去。後方追殺過來的金剛門主一愣,下意識接住了畫師的腦袋。
呲呲呲!!
頭顱炸開,鐵蒺藜一樣的血色鬚根從腦袋裡面鑽了出來,來不及反應的金剛門主瞬間就被血色樹根洞穿了胸部,整個人僵在原地,鮮血流淌了一地。
沈經右手一揮,甩去劍上的血珠。
神識之下,原地不動的金剛門主被他看得一清二楚,被貫穿的身體之下,藏著一股更強的力量。
蛻皮?
天劍九伐!
下一瞬,沈經的身影突然消失,握著法劍的身影出現在金剛門主的身側,劍光閃爍,直襲金剛門主的眉心。
就在劍尖即將觸碰到金剛門主眉心的時候,一直沒有動彈的金剛門主突然抬起頭來,他的腦袋像是樹皮一樣從中間裂開,一道黑色的影子從裡面鑽了出來,漆黑的利爪正面迎上沈經斬過來的法劍。
轟!!
兩股力量狠狠地撞在一起。
“圖層!”
“繁衍......”
兩道權柄之力幾乎是在同一時間爆發,灰白色的波紋盪漾開來,交手的兩人同時後退,但下一刻又以更快的速度撞在一起。
權柄、肉身,全方位碰撞。
兩側的圍牆被這股力量震碎,露出了圍牆後面的‘圖層’......
剛剛搜尋到茅坑的拓跋弘剛一推門,就看到腳下的茅坑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