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札記載的那些妖魔就已經足夠讓人絕望了,現在陳太祖居然告訴他,那些東西還是幼年體,現在長大的妖魔變得更加可怕,沒有人知道它們成長過程中吃了什麼,又多出什麼能力。

    “現在還想出去嗎?”

    陳太祖看著沈經,再次對他發出邀請。

    “不如和我一起躲到這裡來,等外面那些東西決出勝負,我們再出去收拾殘局。”

    “你確定那個時候還收拾得動?”

    沈經不贊成陳太祖的做法,但他也知道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外面那些東西他開掛都難,更別說陳太祖他們這些普通人,在世界的限制下,強者的力量也是有限的。

    “對付一個總比對付一群要好,萬一他們在吞噬過程中受了傷,不就讓我們撿到了嗎?”

    “我還是想把主動權握在自己手中。”

    沈經再次拒絕。

    躺平這條路是沒有前進空間後作出的無奈選擇,他現在還沒有到瓶頸,不到那個地步。

    “都行,人各有志。”

    “大將軍你認識吧?那個老頭死了,但又好像有沒有死透,我在蜃妖的意識之中看到了他。”

    沈經想起之前遇見的畫面,順道問了出來。陳太祖眉毛揚了一下,但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點了下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現在是個什麼狀態?”

    沈經好奇地問了一句。

    “半死不活吧。當初我也就是一個設想,沒想到還真有人敢走這條路......”陳太祖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這條路是他突發奇想研究出來的,方向是在坐忘祖師的手札上作出的延伸嘗試。在陳太祖的那個時代,妖魔又有了新的變化,陳太祖接著坐忘祖師的研究,把稀釋過的純血妖魔血液,融入到了人類身體之中。

    於是,雜血妖魔誕生了。

    這些人最開始出現的時候,確實幫大陳朝廷挽回了頹勢。憑藉著海量的人口基數,一度讓大陳國佔到了上風。只可惜好景不長,那些融入妖魔血的人族修士,在過度使用妖魔力量後,人類的心性逐漸消失,到最後開始否認自己是人類,不僅不再幫助人族,還反過來輔佐妖魔。

    妖國就是那個時候建立的。

    從那之後,人族就徹底陷入到了被動挨打的局面。

    戰爭失利的陳太祖進行了二次研究。

    他認為是血液影響了人類的心智,所以他又找了一個新的方向。

    若是沒有血液,是不是就不會被影響?

    這就是妖魔融合的第二個方案,意識融合!

    只可惜後來這個計劃沒來得及實施,妖亂就徹底爆發了。陳太祖遭到了妖皇和數頭先天妖魔的圍攻,整個邊軍都被打成了廢墟,人族的巔峰強者全部死在了那一戰。

    陳太祖也在那一戰中消失,所有人都以為他死在了妖皇手中。

    京城的太祖墓就是那個時候修建的。再之後的發展,沈經基本上都知道了,也就沒有再問。

    “有沒有什麼辦法,讓我可以快點突破第四境?”

    沈經開始詢問自己關心的問題。

    京城那邊的局面已經到了他應對的極限,按照現在暴雨的下法,最多再過半個月京城就會變成澤國。到時候背後的先天妖魔肯定會出現,沈經想在跑路前嘗試一下,看能否擋住先天妖魔的妖力。

    “第四境也不是先天妖魔的對手。”

    陳太祖搖頭道。

    對抗先天妖魔的想法他以前也有過,只是沒有成功。和妖皇之間的那一戰,他以一敵三擋住了兩頭先天妖魔和妖皇的圍殺,最後若不是‘心陽’耗盡,他覺得自己最少可以幹掉一個。

    但這種換命打法是沒有價值的,因為妖魔會重生,而他不會。

    “那要什麼境界?”

    “誰知道呢!也許真的和坐忘祖師說的一樣,成仙才能解決。”

    “你現在是什麼境界?”

    沈經有些好奇。

    這老頭和他一樣,走的都是《坐忘經》這條道路,練到這個地步還沒有瘋,這老頭肯定有自己的秘密。只可惜這老傢伙藏的太深,不肯把棺材本傳給他。

    “還沒成仙。”

    陳太祖笑眯眯地回道。

    “能讓我體驗一下你現在的實力嗎?”沈經忍不住開口說道。

    第193章 崩潰開端

    “你不是已經在體驗了嗎?”陳太祖笑眯眯地回道。

    沈經一愣,下意識看向四周,隨後疑惑地回過頭,表示不理解對方說的意思。他現在是元神巔峰,外加結丹後期的融合實力,自問就算是四階強者出手,他也能看出一些端倪。

    但眼前陳太祖身上確實沒有任何靈力波動,也沒有神通釋放的特徵。

    “體驗什麼?”

    “你在和誰說話?”

    “和......”

    沈經下意識就想回答,只是話到嘴邊,人突然愣了下來。

    記憶中和他交流的陳太祖像是霧氣一樣模糊了起來,人在消失,記憶在淡化,最關鍵的是,就連關於這個人的存在,好像也被某種力量給隱去了,當他仔細去回想的時候,發現他對面壓根就沒有人。

    從始至終,他都是一個人在院子裡面說話。

    “感覺如何?”

    陳太祖的手突然落在沈經的肩膀上,將他從那種詭異的狀態拉了回來。

    呼!!

    沈經猛地吐出一口氣,一臉震驚的看著面前的陳太祖。

    他完全不知道對方是什麼時候出的手。如果陳太祖是敵人,剛才那一下完全可以將他重創,詭異的是他不知道對方是怎麼出的手,又該怎麼去防禦。

    “這就是四階的力量?你用它影響了我的認知?”

    “我什麼都沒做,真正的我還在外面救人。”

    陳太祖臉上依舊是笑眯眯的表情,只是他說出來的話,卻是讓沈經大開眼界。

    原來《坐忘經》這麼強大!

    “你是分身?”

    “那太低階了,分身可不知道我之前說的那些資訊。”陳太祖伸出右手,一縷霧氣出現在他的手心,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沈經總感覺陳太祖釋放出來的這一縷氣息,和霧妖身上的霧氣非常相似。

    這老傢伙,不會是在打霧妖的主意吧?

    “再看看。”

    霧氣像是小蛇一樣,從陳太祖的手心飛了出來。沈經盯著那一團霧氣,隱約間感覺到這一縷氣息有些熟悉,可當他仔細去回想的時候,又想不起來在什麼地方見過這道氣息。

    “想起來了嗎?”

    沈經眯起雙目,體內靈力悄無聲息地咿D起來。

    既然妖魔世界的力量看不透,那就用煉寶世界的力量去看。

    神識感應下,沈經終於看到了一點不一樣的東西,陳太祖和他手中的那一縷氣息全都消失不見了,只有一個像種子一樣的念頭漂浮在半空。

    “咦?”

    陳太祖的聲音有些意外,但很快氣息就跟著沈經一道開始轉變。好不容易看清楚的畫面再次變得模糊,念頭種子消失,陳太祖再次出現。他手心的朦朧霧氣慢慢變化,最後變成了他記憶中的陳太祖。

    神魂氣息,力量,全都一模一樣。

    “記憶?”

    沈經回憶著剛才的畫面,開口詢問。

    “不錯。”

    “你現在看到的一切,都是從你的記憶中長出來的。”

    陳太祖露出一絲讚賞的眼神,他沒想到沈經居然真的可以看透他的手段。

    “心相外顯,是為顯化。”

    見沈經若有所思,陳太祖便繼續說道。

    “如果我和你交手,你連我在什麼地方都找不到。只要你腦海中有念頭生出,能想起我的樣子,我便可以將它實質化,用‘坐忘經’的力量顯化出來。最後再用你的力量來跟你交手,這樣打到死我都不會輸,也不會死!”

    太邪門了!

    腦海中不能想對方的樣子,這怎麼打?

    練氣道的元嬰境,有這麼邪門嗎?沈經仔細回憶了一下白汲仙官的手段,雖然沒有近距離接觸,但從之前兩大仙官的交手餘波來看,大致的軌跡還是可以感應到的。無非就是權柄壓制,力量變得更加全面,交手起來的感覺就像是泰山壓頂,看得見,卻沒有辦法抵擋,屬於眼睜睜看著等死。

    妖魔世界的顯化境就不一樣了,它是不知道怎麼死。

    兩條道路從這個境界開始,變得完全不同。

    但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強!

    難怪仙庭只有元嬰境才能擔任入品仙官,結丹修士在仙庭就是幹活的,屬於牛馬級別。結丹之下是不入流,連成為正式仙官的資格都沒有,考進來也是臨時工。

    “多謝前輩指點。”

    沈經鄭重道謝。

    妖魔世界和煉寶世界不同,這邊的功法從來都沒有人指點過他,引他入門的無心子從一開始就沒想過教導他,他這個徒弟存在的意義就是擋刀。可惜的是無心子沒算到沈經可以兩界穿梭,導致坐忘祖師從霧海甦醒的時候,世界上只有一個修煉無心坐忘道的人。

    最後的結果就是師父擋了刀,徒弟成了新的脈主。

    後續沈經修煉也都是自己摸索著來,有一些借用煉寶世界的煉氣道,有一些是參照的偽功,還有一部分乾脆就是‘俺尋思’之力。

    “你有收穫就好。”

    陳太祖收斂氣息,重新恢復到之前的狀態。

    沈經又問了他幾個問題,試著從這個老傢伙身上榨點新東西出來,只可惜這老頭油鹽不進,一點東西都不給。沈經見要不到什麼好處,便起身離開。

    等他走出小院,再回頭看的時候,院內竟是空無一人。

    “顯化......”

    沈經收回視線,轉身向著來處飛去。

    夢妖腦袋上的氣泡依舊沒有變化,進入山洞後,沈經徑直走入其中。

    京城。

    暴雨第十天。

    京城的排水禁制開始出現故障,負責城市咿D的官員站在城牆之外,看著眼前幾乎與地平線齊平的河流,眼底滿是絕望。

    “完了,全完了!”

    太初河與京城地勢齊平,代表它不再洩洪。洶湧的河水開始倒灌,隱藏在水中的妖物被河水沖刷上岸,本就岌岌可危的京師城防變得更加困難。現在的京城幾乎每天都在死人。

    臨近崩潰的城防,在這一根稻草的壓迫下徹底失去作用。遊蕩妖魔像是蝗蟲一樣湧入京師,各種詭異的妖魔開始大開殺戒,彷彿要將人類趕盡殺絕。

    外城的難民為了求活,開始湧向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