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沈副宮主，在做什麼？”
靈藥山主收完手裡的靈材，隨口問了一句。
“那位副宮主......好像在藥園那邊開了一個窯子......”石全遲疑片刻，最終還是把自己聽到的風聲說了出來。
“窯子?”
靈藥山主表情一僵，懷疑自己聽錯了。
“聽說他是從魏超師弟那裡進購的美人花。”
“混賬東西！”
藥園後面的小姑娘氣得臉色發黑，靈藥山可是仙庭正統的附屬勢力，若是搞這種生意的名聲傳出去，他以後回仙庭述職，豈不是要被人笑死。最關鍵的就是美人花這種東西確實是他們靈藥山的特產。
“把魏超那個混賬東西給我喊過來……”
名聲一定不能壞，靈藥山做的是靈藥生意，這關乎到他後續的發展。
“去的人多嗎？”
靈藥山主開始考慮後續影響。
“不是很多，目前只有外門弟子在那邊問心。”
“控制一下人數。”
聽到只有外門弟子之後，靈藥山主放下心來，在他眼中，外門弟子並不算自己人，只能算是靈藥山外聘的靈農，負責幫他們處理忙不過來的雜事。
“需要提醒一下那位時天宮副宮主嗎？”
“暫時不用。”
靈藥山主遲疑片刻，最終還是決定不管。沈經過來做任務這件事是白汲親口跟他說的，該拿的好處他也拿了。對於這位昔日老友，靈藥山主還是十分清楚的，知曉對方的性格。特別是最近白汲剛剛破獲了‘丹稅案’，隱隱有要向上走的趨勢，這個時候就更不能因為這些小事而壞了兩人的交情。
山腳，靈藥園外。
“一個都沒通過?”
劉芸眼底閃過一絲驚奇。
“這位時天宮的副宮主，以前莫不是開青樓的？”
昨天幫沈經申請‘問心閣’的時候她就不是很看好。在劉芸看來，沈經的這條‘六慾’之路註定不好走。真要那麼簡單，他們靈藥山的美人花也不會滯銷。魏超那個老東西一天到晚在外面推銷，就是想開啟門路。可是對於修仙者來說，心性控制是第一步，練氣期的典籍之中都有清心寡慾的描述，一些高深秘籍從煉氣一層就開始修心，還有一些極端的‘斬情滅欲’法從凡俗武者就開始了。
但現在是怎麼回事？雖然說這群弟子都是練氣境的外門弟子，但他們大多數都練過心，基礎的慾望應該很容易就可以壓制下去才對，但現在居然沒有一個人通過。而且看這群弟子的態度，竟是一個個流連忘返，表情像極了從青樓出來的老‘鏢’客！
“不是青樓，是愛情......”
薛莽眼底滿是回味。
過來之前他也沒有想到，一個練心的幻境竟然可以變得這麼真實。在問心閣中，他歷經了三生三世，第一世的時候還能記住自己，但從第二世開始，記憶就變得有些混亂，等到第三世的時候，他已經完全忘記了外面世界的身份，把自己當成了幻境世界的土著，和幻境中編制的女徒弟相愛相殺，最後
就在他抱得美人歸，洞房花燭夜，褪下衣褲的時候，幻境碎了。
一種身體被掏空的感覺湧上心頭。
他知道自己的慾望被問心閣抽走了，但他並不怨恨對方。三生三世的經歷讓他回味無窮，那種刻骨銘心的愛情，讓他感覺那邊的世界才是真實的。
對比起來靈藥山外門弟子的身份太壓抑了，哪有幻境中的仙尊來得爽。
“仔細和我說說。”
劉芸丟出一塊靈石。
若是之前，這群外門弟子看到靈石後肯定是爭先恐後，但現在，他們在看到劉芸丟出來的靈石後，眼底竟然露出了鄙夷之色。更有人直接開口道。
“說了你也不懂！”
“你知道愛情嗎？我和小冪是真愛！”
很顯然，這位弟子還沒有從‘三生三世’的仙尊身份緩過勁來。
劉芸也很客氣，她走過去拎起說話的外門弟子，抬手就是兩巴掌。
啪啪！
靈力巴掌之下，說話的外門弟子瞬間回過神來，這才想起自己已經不是幻境中的‘仙尊’，而是靈藥山外，面朝黃土背朝天的外門弟子，負責種地的靈農。
“現在可以和我說說你們的‘愛情’了嗎？”
劉芸的語氣依舊和藹，但這名外門弟子已經找回了自己。也不等劉芸詢問，便把自己之前的經歷說了出來。
“我們進入問心閣後，裡面有三個人，閣主讓我們坐在蒲團上，我也沒看清楚他有什麼動作，一晃眼就到了幻境之中，最開始第一世的時候，我是一個書生，那時候我還能分清楚自我，但隨著時間推移......”
這名弟子講的很仔細，他在幻境中的經歷刻骨銘心，特別是愛徒躺在自己懷裡的時候。
“這麼邪門？不是窯子麼，美人花呢......”
劉芸眯起眼睛，為了確保準確，她又問了幾人，結果發現這些人的經歷全都差不多，唯一不同的就是‘刻骨銘心’的物件換了，有人是徒弟，有人是師父，還有人是嫂子和兒媳......
“真不是窯子。”
“我不知道為什麼會出現這種傳聞，但問心閣主絕對是有大神通的人，我懷疑他喚醒了我前世的記憶。”薛莽這會也回過神來了，他準備等劉芸離開之後，再去問心閣走一趟，看能否再續前緣。
比起外面靈藥山捲到死的生活，他更向往幻境中的那種世界主角的感覺。
特別是仙尊的日常生活......
前世記憶?
劉芸越聽越邪乎。
這位沈副宮主佈置的幻境真有這麼強大？讓這群靈藥山的外門弟子分不清真假。
“都散了吧，問心閣一天只能進一次。”問完情況，劉芸給這群弟子一人發了一顆靈石，見他們還不肯走，便開口提醒道。
問心閣是她幫忙申請的，自然知曉裡面的咿D邏輯。
那位時天宮的副宮主可不是過來幫他們提升心境修為的，時天宮的蒲團也不是什麼神奇的法寶，而是一種抽取慾望的容器。這也是為什麼這群弟子全都是在慾望達到頂點的時候醒來。
對於問心閣的蒲團來說，慾望達到頂點的時候，就是果實成熟的時刻。
收割完果實，幻境自然也就沒了維持下去的動力。
第258章 這真的是幻境嗎
“只能進一天？”
“不可能！我又不是交不起入場費。”
一群剛拿到靈石的外門弟子頓時激動了起來，薛莽更是直接轉頭向著問心閣的大門衝去，結果在靠近門口的時候，上面的禁制陡然亮起，化作一圈白色的光幕，將他反彈了出來。
“怎麼會這樣？！”
眾人一片震驚，更有人忍不住哀嚎了起來，彷彿失去了整個世界。
劉芸看了一眼陷入癲狂的眾人，也懶得再理會。她和這群外門弟子之間本就是合作關係，任務結束，相互之間的關係也就斷了。反倒是裡面的沈副宮主，讓她生出了一絲好奇。
“這問心閣，真有這麼厲害？”
問心閣內。
沈經將剛剛到手的五十道情思分成兩份，其中四十九份吸入體內，輔助煉化雨妖本源。‘六慾魔功’和‘極情樹’的修煉比預想中的還要順利，在這兩種正邪相對的慾望之力加持下，原本停滯不前的雨妖本源煉化速度再次上漲了起來。煉化進度第一次超過了七成，情緒的力量和沈經預計的一樣，打破了雨妖本源內部的迴圈，成功融合了進去。
“坐忘經加妖魔之力，再疊加煉寶世界的靈氣，爆發出來的效果比我預想的還要好。”
沈經琢磨著這次變化的根源。
他一身所學來自於兩個不同的世界，很多看起來沒什麼關聯的功法，在兩界功法組合後，爆發出來的效果超出原本功法的上限，就比如問心閣內的幻境，就不是單一功法所能達到的。一定是妖魔之力加上兩界呼叫情緒的功法，再用坐忘經扭曲幻境，才能達到這種效果。
“再試試看這棵樹。”
沈經將剩下的一縷情絲餵給了龍血樹，為了強化藥效，他還用‘繁衍’權柄給他加了一些劑量。反正‘情到深處都一樣’，都是為了繁衍，他相信龍血樹肯定也是這麼認為的。
果然，在融入情絲之後，龍血樹劇烈的顫動了起來。
樹枝開始劇烈顫抖，那頻率......
一看就很興奮！
“看著也沒什麼特殊的。”
劉芸四下觀望，眼前的幻境讓她感覺新奇，但並沒有達到忘記外界的程度，充其量就是細節更真實了一點。
但幻境就是幻境！
作為靈藥山的真傳，這點自信劉芸還是有的。
在薛莽那群外門弟子離開後，她終究還是沒有忍住內心的好奇，獨自進了問心閣。她進來的時候沈經剛好離開，負責管理內殿的是魔門弟子方韓。在這位魔門出身的精英弟子引導下，劉芸坐上了問心閣的蒲團，再之後就到了幻境之中。
“終究還是外門弟子沒有什麼見識。”
劉芸在內心暗道。
她看了一眼自身的裝扮，並不是那群外門弟子口中的凡夫俗子，而是一個有修為在身的妖精，此時她正穿著一身白裙，坐在一艘漁船之上。湖水盪漾，拍打著船身。突然外面下起了暴雨，一個頭戴方巾，身著青衫的男子從外面闖了進來。在看到此人的剎那，劉芸下意識地愣了一下，因為這個男子竟然是她師兄！
男子也注意到了船艙中的劉芸，下意識地拿出一把傘，開口詢問道。
“姑娘，這是你掉的傘嗎?”
“傘？”
劉芸意識一陣恍惚，一種她從未接觸過的力量出現在腦海深處，記憶像是種子一樣蔓延開來。但很快她就清醒了過來，體內功法咿D，緊守本心。
我是蛇妖，為了報恩而來？
劉芸冷笑一聲。
這個幻境確實有些東西，但想迷惑住自己，還是差了一點。
她沒有去理會那個書生，而是直接顯出妖身，化作通天巨蟒毀掉了這艘漁船，書生和艄公全都被淹死在河中。而後她正大光明地向著人類聚居地飛去。
她想看看，這個幻境能做到哪一步。
對於幻境來說，最難製造的就是人，人越多的地方，破綻就越多。
劉芸是靈藥山的真傳弟子，自然知曉幻法的這種特性，所以她忽略了腦海中的記憶，直接用修為碾壓破局，開始尋找幻境的漏洞。
縣城比劉芸預想中的還要大，飛在半空，劉芸將下方縣城中的眾人全部納入眼中，強大的修為讓她可以捕捉到下方普通人眼中的恐懼，每一個人臉上的細節都很真實，以劉芸的實力，一時半會竟然找不到任何破綻。
“這位沈副宮主果然有些實力。”
劉芸在心中暗道，對沈經的評價又提高了一分。
劉芸在斷橋縣停留了半日，之後她去城中府衙，結果發現府衙中的縣誌都是完整的，不僅如此，她還在縣衙庫房中找到了大宋國境圖。
有完整的歷史，完整的國家，就連文化經濟都是完整的。
翻看著手中的書冊，上面一頁又一頁的人名，還有精確到天的名人記事，讓劉芸心中升起一絲疑惑。
作為靈藥山的真傳弟子，她也見過不少幻術，在她的認知中，幻境編織出來的世界是有邊界的，不重要的人物臉上會有迷霧，書冊也大多都是看不到字的。但眼前這個世界給她的感覺十分真實。
街上的百姓和手中的書冊，全都和真實世界一模一樣。
‘這真是幻境能做到的嗎？’
劉芸的心中也生出了類似的念頭。
“蛇妖，你禍害百姓，襲擊朝廷命官！用不了多久就會有天師府的仙人下山，到時候你註定不會有好下場。”
被劉芸控制的官員在旁邊怒目圓睜，原本劉芸也沒有把這個幻境衍生物放在心裡，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她發現這個‘衍生物’竟然和真人一樣，會虛弱，會憤怒，最關鍵的是他居然還有自己的價值觀。
“天師府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