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恐怖灵异 > 穿越成古代丁冬九 > 第19章 第十九章 蘑菇进城

第19章 第十九章 蘑菇进城

用碱面子强。”

    这话说得客气,却也划清了界限:蘑菇可以收,胰子皂这种“小玩意儿”,醉仙楼看不上,但可以帮忙问问下头人要不要。既给了面子,又撇清了关系,不至于跟“章记”那样的可能存在的势力冲突。

    丁冬九心里明镜似的,赶紧拱手:“多谢唐掌柜体谅!蘑菇有了,一定先往您这儿送。胰子皂就是自家瞎弄的,不敢登大雅之堂。”

    正事谈完,气氛轻松不少。唐掌柜叫了庞师傅进来,吩咐道:“庞师傅,丁兄弟这蘑菇不错,你看着能用多少,按市价收了。往后丁兄弟再有,只要成色好,咱们优先要。”

    唐掌柜喊了庞师傅进来,吩咐道:“庞师傅,丁兄弟这蘑菇不错,你看看灶上能用多少,按市价收了便是。往后丁兄弟再有这样成色的鲜货,只要合适,咱们醉仙楼优先要。”

    庞师傅应了,领着丁冬九回到后厨。他看了看背篓里剩下的蘑菇,琢磨了一下,对丁冬九说:“丁老弟,这蘑菇是好,可眼下也不是吃蘑菇大菜的时节,用量有限。我先要个十斤,试着添两道时鲜菜,你看如何?”

    丁冬九点头:“行,听庞师傅安排。”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带着点回忆的神色说道:“庞师傅,这平菇除了炒炖,还有个吃法,我当年跟着校官跑腿时,见他们喝酒用过——炸蘑菇。选肉厚些的,撕成小条,洗净攥干水,裹一层薄薄的糊(用鸡蛋和面粉,或者就单用面粉水),下油锅炸到金黄酥脆,捞出来趁热撒上细细的椒盐。那口感,外酥里嫩,鲜香满口,最适合下酒。校官当时赏了我一小口,那滋味……记到现在。”

    庞师傅听着,眼睛渐渐亮了。他是厨子,一听这做法就知道有门道。炸蘑菇,费油,可做好了是真出彩,尤其是下酒菜,要的就是个香口。他再看丁冬九,心里那点奇怪的感觉又冒出来了。这人明明一副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模样,腿还不利索,可说起这些吃食门道,又像是真见过些世面。难道真如唐掌柜所说,是军中历练过的缘故?

    “炸蘑菇?这做法倒是新鲜。”庞师傅来了兴致,也不急着称蘑菇了,招手叫来个打下手的徒弟,“去,按丁老弟说的,选几朵厚的,洗净撕了,调点面糊,我试试。”

    徒弟手脚麻利,不一会儿就准备妥当。庞师傅亲自掌勺,热了半锅油,将裹了薄薄面糊的蘑菇条下锅。刺啦声中,蘑菇条在油锅里翻滚,迅速膨胀,变成诱人的金黄色。捞出来控了油,撒上现磨的椒盐,一股混合了油脂焦香、蘑菇鲜香和椒盐辛香的奇特味道就飘了出来。

    庞师傅自己先尝了一根,咔嚓一声,外壳酥脆,里面的蘑菇肉却还保留着汁水,又鲜又嫩,椒盐的咸香恰到好处地激发了蘑菇的本味。他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妙!这个好!下酒绝了!比油炸花生米有吃头!”

    他转身对丁冬九竖起大拇指:“丁老弟,你是这个!这法子好!”又看看剩下的蘑菇,干脆道:“十斤怕是不够了。这样,剩下的我全要了!有多少算多少!”

    最后上秤一称,连背篓里的一起,总共二十二斤半。按二十文一斤算,正好四百五十文。

    庞师傅让伙计取钱。丁冬九接过那沉甸甸的四串多铜钱,却没有立刻收起来。他拿出零头整整五十文,双手捧着,诚恳地递到庞师傅面前。

    “庞师傅,”丁冬九脸上带着憨厚又真诚的笑,“今天多亏您引荐,唐掌柜才肯收这蘑菇。本来您只要十斤,结果全要了,省了我再跑腿找别家。这点小意思,请您和几位帮忙的伙计喝碗酒,解解乏。以后我这儿要是再有点稀罕东西,还得麻烦您多费心掌掌眼。”

    庞师傅看着递到眼前的五十文钱,又看看丁冬九那张朴实甚至有点木讷的脸,心里头一次对这个“瘸腿的乡下卖豆腐的”生出了点不同的看法。这人,不简单啊。东西好,会来事儿,懂规矩,知道打点,话也说得漂亮,让人听着舒服。这哪是一般泥腿子庄稼汉能有的章法?

    他哈哈一笑,这回是真心实意地笑了,也没客气,接过那五十文钱,顺手就拍在了旁边一个墩实的伙计手里:“听见没?丁叔请你们喝酒!还不谢谢丁叔!”

    那伙计和旁边几个打下手的都眉开眼笑,连忙道谢。庞师傅这才对丁冬九道:“丁老弟,你太客气了!往后有啥好玩意儿,放心往我这儿送,只要东西好,价钱上亏不了你!咱打交道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你办事,我放心!”

    这话说得就比刚才热络亲近多了。丁冬九也笑着道了谢,这才把剩下的四百文仔细收好。他知道,这五十文花得值。不光是为了今天的蘑菇,更是为了往后长久的交道。在醉仙楼后厨,庞师傅这个管事的灶头,有时候比掌柜的说话还管用。

    买卖做完,丁冬九背着空背篓走出醉仙楼。怀揣着卖蘑菇得来的五百文巨款(顺来居一百文,醉仙楼四百文),他本该高兴,可心情却有些复杂,甚至有点沉甸甸的。

    挣点钱,太不容易了。不仅要辛苦劳作,琢磨手艺,还要应对各种盘问和猜忌。在唐掌柜那样的人物面前,自己就像一只可以被随意拿捏的蚂蚁,一句话说错,可能这门生意就断了,甚至招来不必要的麻烦。这种命运不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感觉,让他这个来自现代、习惯了相对平等和规则的人,感到格外憋闷和不舒服。

    他深吸了口气,冰凉的空气进入肺腑,压下心头的烦躁。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有了钱,得赶紧把该置办的东西置办好。

    他先去找正规秤行,买了一杆崭新的木杆秤,花了二百文。做买卖离不开秤,总借村长家的不是长久之计,每次还得送豆腐,不如自己买一杆方便。

    又去杂货店,给丁成买了两块饴糖,花了四文钱。经过布庄时,他走了进去。棉衣还得继续添,想起王一梅总是穿着那身靛蓝的旧褂子,胡氏的衣裳更是洗得发白。他仔细看了看,挑了半天,给王一梅选了半匹浅绛色的细麻布。这颜色不扎眼,但比靛蓝鲜亮些,衬肤色。又给胡氏挑了半匹酱紫色的厚实麻布,这颜色庄重,适合老人家。两卷布花了将近一百五十文。

    天冷,棉花还得继续,他又买了二斤新棉花,花了整整一百文。手里就剩下四五十文了。他一咬牙,去肉铺割了二斤肥瘦相间的后腿肉,又花了四十多文。看看剩下的几个铜板,他没再买别的。

    背着买来的东西,坐牛车回家。一路上,他摸着怀里所剩无几的铜钱,想想今天这一天起起伏伏的心情,叹了口气。

    到家时,已经是傍晚了。丁成第一个跑出来,看见爹背篓里的东西,又看见丁冬九脸色似乎不太对,没敢像往常那样扑上来。

    王一梅和胡氏也迎出来,看见买了这么多东西,又听说了蘑菇竟然卖了五百文,都惊呆了。

    “五……五百文?”王一梅声音都变了调,接过那沉甸甸的钱串,手都有点抖,“就那些蘑菇?我的天爷……”

    胡氏也激动得说不出话,只是反复摸着那半匹酱紫色的布,眼里泪花闪闪。

    丁传根蹲在门口抽烟,听说卖了这么多钱,只是“嗯”了一声,可拿着烟袋的手,微微有些颤。他看看儿子,又看看媳妇和孙子高兴的样子,脸上露出欣慰又复杂的表情。

    王一梅高兴之余,忽然想起什么,一拍大腿:“哎呀!早知道能卖这么多钱,早上那盘炒蘑菇就不该吃!应该都卖了!那一盘得有一斤多吧?二十多文呢!”

    她这话一出,刚才还兴奋的气氛凝滞了一下。胡氏也露出惋惜的神色。

    丁冬九看着她们,心里那点因为挣钱不易而产生的憋闷,忽然就被冲淡了许多。他笑了笑,开口道:“吃就吃了,自家人吃了进肚子,长力气,不亏。再说了,”他指指堂屋,“那木屑包还在,过七八天,又能摘一茬。以后蘑菇常有,不差这一口。”

    这话像颗定心丸,王一梅和胡氏立刻又高兴起来。是啊,以后还能长!自家有这本事,还怕没蘑菇吃?

    “对!对!还能长!”王一梅脸上重新绽开笑容,拿着那半匹浅绛色的布在自己身上比划,又仔细看颜色,眼里是藏不住的欢喜,“这颜色真好看……给我买的?多费钱……”

    “给你和娘一人做身新衣裳,过冬天穿。”丁冬九说,“棉花也买了,天冷,该添的都得添上。”

    王一梅摸着那细软的棉布,又看看旁边给婆婆的酱紫色布,给儿子买的糖,还有那块肥瘦相间的肉,心里被塞得满满的,又暖又胀。她看看男人,男人脸上带着倦色,可眼神是温和的,看着她。

    刚才那点因为蘑菇卖了好价钱、自己却“浪费”了一盘的懊恼,瞬间烟消云散。

    “嗯!穿新衣裳!”她重重点头,脸上是明亮的、对未来充满期待的笑。

    丁成早就含着糖,在院里高兴地跑来跑去。胡氏抱着那匹布,爱不释手。丁传根磕了磕烟袋,起身去收拾买回来的肉。

    丁冬九看着这一幕,心里最后那点阴霾也散去了。是啊,有啥不开心的呢?他这么辛苦,这么谨慎,甚至有点憋屈地周旋,不就是为了眼前这一幕吗?为了家人的笑容,为了他们能穿上新衣,吃上点好的,日子有盼头。

    为了这些,所有的辛苦、算计、乃至那点不得不隐藏真实自我的憋闷,都值得了。

    夜渐渐深了,油灯下,一家人围着桌子,计划着明天包饺子,用新买的肉。王一梅和胡氏商量着布料怎么裁,棉花怎么续。丁传根默默地把买回来的东西归置好。丁冬九靠在炕头,听着她们带着笑意的低声交谈,看着儿子满足的睡颜,觉得浑身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慢慢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