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来：“我跟你一起……”
“不用。”林晓说，“你休息。我去去就回。”
他打开门，下了楼。
楼下，两个警察正在问话。母亲看见他下来，又开始哭。
“警察同志，就是他！我儿子！他不孝啊，要告我们，还报警抓我们！你们评评理！”
林晓走过去，对警察点点头。
“警察同志，是我报的警。”
年纪大一点的警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地上的母亲。
“什么情况？”
林晓说：“这两位是我母亲和妹妹，今天下午突然来到我家门口，堵着门骂我妻子，扰乱了公共秩序。我多次劝离无效，只能报警。”
小妹跳起来：“你放屁！我们来找你，她不让我们进门，我们就说了两句，怎么就扰乱秩序了？”
林晓看着她，没说话。
警察问：“你们为什么来找他？”
小妹理直气壮地说：“他是我哥，我们来看他不行吗？”
警察转头看向林晓。
林晓说：“她们来看我，可以。但她们没提前联系，直接堵在门口骂人。我妻子一个人在家，被她们吓得不敢出门。这已经影响了我们的正常生活。”
母亲又开始哭。
“警察同志，你不知道啊，他不孝啊！他要告我们，把我们告上法庭！我们养他这么大，他反咬一口啊……”
警察皱了皱眉，看向林晓。
“什么告上法庭？”
林晓说：“家里拆迁，分房子没我的份。我走法律程序维护自己的权益，她们就来闹事。”
警察听完，大概明白了。
这是家庭纠纷，不好办。
年纪大一点的警察对母亲说：“大娘，您起来，地上凉。有什么事好好说，别在这儿闹。”
母亲不起来。
“我不起来！他今天不给个说法，我就不起来！”
林晓看着她，突然笑了。
“妈，你想要什么说法？”
母亲愣了一下。
“我……我要你撤诉！不要告我们！”
林晓摇摇头。
“不可能。”
小妹在旁边叫起来：“你看，他就是这么狠心！”
林晓没理她，对警察说：“警察同志，她们来闹事，我已经报警了。如果她们继续在这儿闹，我希望你们能依法处理。”
年纪大一点的警察叹了口气。
“林先生，这是你们家务事，我们也不好管太多。您看这样行不行，让她们先回去，有什么事回头好好商量。”
林晓说：“我没问题。她们愿意走，现在就可以走。”
警察看向母亲。
“大娘，您看，要不先回去？”
母亲坐在地上不动。
“我不走！他今天不给个说法，我死在这儿！”
小妹也帮腔：“就是！我们今天就是来要个说法的！”
林晓看着她们，眼神很冷。
“妈，我再问你一次，你们今天来，是谁的主意？”
母亲不说话。
林晓点点头。
“行，你们不愿意说，我也不问了。但有一句话我要说清楚——”
他顿了顿，声音冷下来。
“你们来找我，可以。但再来找我老婆，我不会再客气。”
小妹瞪着他：“你想怎么样？”
林晓看着她。
“下次，就不是报警这么简单了。”
小妹被他看得往后退了一步。
警察见势不好，赶紧打圆场。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大娘，您看天都黑了，先回去吧，有什么事回头再说。您要是不走，我们只能请您去派出所坐坐了。”
母亲听出警察话里的意思，哭声小了一点。
她爬起来，拍着身上的土，狠狠瞪了林晓一眼。
“行，我走。我今天就走。”她指着林晓，“但我告诉你，这事没完！你等着！”
林晓没说话。
母亲拉着小妹，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回头骂了一句：“白眼狼！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养你！”
林晓站在那里，目送她们走远。
人群慢慢散了。两个警察过来，又跟林晓说了几句，让他以后有事及时报警，然后开车走了。
林晓站在楼下，看着那辆警车消失在夜色里。
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上楼。
推开家门，周敏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
“老公……”
林晓走过去，抱住她。
“没事了。”他说，“她们走了。”
周敏在他怀里，小声问：“警察呢？”
“也走了。”
周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老公，我有点害怕。”
林晓抱紧她。
“别怕。有我在。”
周敏抬起头，看着他。
“她们以后还会来吗？”
林晓想了想。
“会。”他说，“但不会再让她们靠近你了。”
周敏看着他，眼睛里有很多担忧。
林晓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痕。
“老婆，你相信我。”
周敏点点头。
“我相信你。”
两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一起走进屋里。
林晓关上门，把那个世界的喧嚣关在外面。
客厅里，灯很亮。
周敏去厨房热饭，林晓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
有十几条未读消息。
大哥发的：
【林晓，你报警抓妈？你他妈还是人吗？】
【我告诉你，这事没完！】
【有本事你一辈子别回来！】
小妹发的：
【哥，你真的疯了。】
【妈哭了一路，你满意了？】
【我再也不认你这个哥！】
母亲发的：
【晓儿，妈求你了，别这样。】
【妈今天来，就是想看看你。】
【你爸病着，你就这么对我们？】
林晓一条一条看完，一条都没回。
他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刚才的画面——母亲坐在地上哭，小妹在旁边骂，邻居们指指点点。
还有周敏吓得发抖的样子。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这一次，他不会退。
不管他们是谁，不管他们怎么闹，他都不会退。
周敏从厨房探出头：“老公，吃饭了。”
林晓睁开眼，站起来。
“来了。”
饭桌上，两人默默吃饭。
周敏没再问什么，只是给他夹菜，说“多吃点”。
林晓也没说话，只是吃。
吃完饭，他去刷碗，周敏坐在沙发上发呆。
刷完碗，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老婆，今天吓到你了吧？”
周敏点点头，又摇摇头。
“有一点，但没事。”
林晓握住她的手。
“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周敏看着他，轻声问：“老公，你到底……为什么非要跟他们争？”
林晓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包里那个还没打开的牛皮纸袋。
想起陈律师说的那句话——“如您所想的一样”。
“因为有些事，我必须弄清楚。”他说，“有些账，必须算清楚。”
周敏看着他，没再问。
她只是靠在他肩上，轻轻说：“那你答应我，别太累。”
林晓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