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他看出你的一时被美色晃了眼，赶紧转移话题：“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明日便出城吧，城主一死，城中大乱，不宜久留。”林善说。
你愣住，没想到这样独善其身的话能从他嘴里出来。
“表哥，你不帮他们吗？”
他笑着问：“怎么帮？”
你哑然。
这种事你怎么会知道，应该是他这个心怀天下的主角考虑的问题吧？
那点异样感再次涌上来。
林善道：“今夜好生休息，锁好门窗，明日一早便走。”
他的叮嘱让你又想起昨夜那个入侵者，手指下意识抚上脸颊。
那里已经干干净净，什么痕迹都没留下，但心里的惧意仍萦绕盘旋。
这才想起来，自己身边还有潜在危险。你又一次抛下异样感，求助地看向林善：“表哥，我今晚可以跟你一起睡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
你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话听起来多么暧昧。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慌忙解释，“只是有点害怕，不敢一个人睡。”
“我可以打地铺！或者在椅子上坐一晚也行。”
林善轻笑，而后不紧不慢开口：“你我终究男女有别，同处一室，于你名声有损。”
你耷拉着脑袋：“可我真的害怕……”
“我明白。”他温声道，“今夜我不睡，就在门外守着。表妹可安心。”
你微怔，抬头看他：“那怎么行？你昨晚不是也没休息？”
昨晚他去了城主府，回来时已是子时，他若守夜，岂不是连日劳累？
“无妨。”林善摇头，“修士几日不眠，并无大碍。”
你只好点头：“那谢谢你。”
他唇角微弯：“锁好门，有事唤我。”
……
是夜。
你果然听见门外传来极轻的动静。
修长的影子落在门上，你听到轻缓的敲门声：“表妹。”
你连忙应声：“在呢！”
他说：“睡吧。”
你心中一暖，林善果然很温柔：“好。”
你看到他的影子下落，应该是在打坐修炼。
即使望不见他的身影，但知道他就在外面，这让你莫名安心，却又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愧疚。
你好像也成了万千生灵中，忍不住需要麻烦他的人。
当逐渐成为一种习惯，你会不会像其他人一样，将他的付出视作理所当然？
你胡思乱想着，逐渐睡去。
你又做噩梦了。
在梦里，你成为冷眼旁观的一员，站在人群中，看着他被囚困在一道杀机凛然的阵法中。
倏地，天地骤然一暗。
代表大衍王朝气运的蜿蜒龙脉坍塌、崩裂，露出蛰伏的庞然黑影。
那黑影笼罩了整个人间界，甚至向着修仙界蔓延，似要吞食一切。
生灵、天道。
一切都就此湮灭。
在黑影即将吞噬你的时候，你猛地惊醒。
眼前却是一片漆黑。
门窗外，不见一丝照进来的月光。
这样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太不寻常，你张口便要喊林善。
一只手掌忽而捂住了你的嘴巴。
你惊惶地瞪大眼，才发觉身边居然有别人。
你伸手去掰，用尽全力，那只依然手纹丝不动，反倒是自己的手臂被顺势控制住。
林善.....
你在心中喊道。无比希望他察觉到异常，推门而入。
下一刻，捂着你嘴巴的手竟然放开了。
你顾不得疑惑，欣喜地想叫林善的名字。
口型已经出来，却没有丝毫声音泄露。
你愣住，不信邪地又喊了一遍。
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细微的一点笑在黑暗中响起，莫名有些熟悉。
你睁着空茫的眼神看向四周。
那个可恶的闯入者看着你可怜巴巴的模样，在笑？
是有多心理扭曲，喜欢看别人无助的样子？
黑暗浓稠得如有实质，你甚至看不见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只能感觉到一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落在你身上，缓慢地、玩味地逡巡。
你十分悲愤，无助地快哭了。
眼角渗出些许湿濡。
那人便伸手按上你眼角，拭去那点水光后，又加重力道摩挲。
你被他莫名其妙的动作吓得不受控制溢出生理性的泪水。
他便满意地伸出指节揩去。
你看不到他的动作，黑暗里，那人一点一点舔去手指上沾染的湿润，目光始终钉在你怯怯的脸上。
他也不说话，你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未知的恐惧一直掐着你的心脏。
到最后你有些生无可恋，想着爱咋咋吧。
然而，你没有等到他的下一步动作，箍着你手腕的力道也卸去。
四周安静得可怕。
你伸手在空中一通乱挥，没有碰到人。
“林善.....”
微弱的声音从你唇边传出。
你愣了一下。可以说话了？
你没忍住摸了摸自己喉咙，抬高音量：“林善，你在吗？”
回应你的是一道银亮剑光。
那是你在黑暗中终于看到的第一抹色彩，划破了寂寂长夜，将你重新带回喧嚣而富有生机的人世。
你的视野霎时间恢复了，借着清亮的月光，周遭一切都映入眼帘。
半敞的窗、简陋的木桌椅，以及，破门而入的林善。
你鼻头一酸：“林善。”
外头怪风呜咽，魔气笼罩的身影悬空漂浮：“瞧瞧，我发现了什么，一个细皮嫩肉的修士。我还没尝过修士滋味，一定大补吧？”
林善挡在你面前，手执长剑：“尽可试试。”
你灵光一闪，难道这就是锦绣城内除金不换外的那只妖魔？
刚才不会就是它在捣鬼吧？
原书中，金不换都不是林善的对手，何况这只还没有金不换强的妖魔。
你底气顿生，愤恨道：“表哥，这只妖魔刚刚欺负我！”
那只妖魔被你说得一愣。
什么玩意儿？它才到，这修士便给了它一剑，哪有时间动手？
林善却不给它再开口的机会，直冲窗外，把战场选在更为开阔的空中。
你扒着窗沿，探头看他们交战的身影逐渐远去。
独自待在这里让你很没安全感，尤其方才所经历的。
隔着一道门板尚且能让你无计可施，喊不出声，无法向林善求助。何况现在林善不在你身边？
万一调虎离山，那只妖魔返身回来把你吃掉呢？
你这么想着，便咬牙下楼，朝一人一魔交战的方向追去。
就不远不近跟着，既避免被误伤，又在林善眼皮子底下，方便他随时出手相救。
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