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事!”燕临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惊雷,“谢危……谢危他并非表面那般忠君爱国!他与平南王逆党早有勾结!此次燕家之事,背后亦有他的推波助澜!他想要的,远不止一个少师之位!”
姜雪宁如遭雷击,脸色煞白!
谢危……与逆党勾结?! 这怎么可能?!虽然知道他心思深沉手段狠辣,但……通敌叛国?
然而,联想到他如今权倾朝野的势力,以及那些莫测的手段,一丝寒意顺着脊椎攀爬而上。
“还有,”燕临的目光变得更加沉痛和不忍,“他困住你,恐怕不止是……不止是贪图你的美色。他或许早已知道你我……知道张遮……他留你在身边,更像是以你为饵,或是……另有更深的目的!”
以她为饵?针对谁?燕临?张遮?还是……所有与她有关、可能阻碍他野心的人?
姜雪宁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几乎站立不稳。
就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以及甲胄摩擦的冰冷声响!
“不好!”沈阶脸色骤变,“是巡城司的人!怎么会找到这里?!”
燕临瞬间将姜雪宁护在身后,眼中爆发出狼一般的凶光,抽出了腰间隐藏的短刃。
“里面的人听着!奉谢少师手谕,搜查逆犯燕临!即刻开门,否则格杀勿论!”院外传来冷厉的呼喝声。
谢危的手谕?!他怎么会知道燕临在这里?!还如此之快?!
姜雪宁的心瞬间沉入谷底。她猛地看向面色凝重的沈阶,又看向浑身绷紧、准备拼死一搏的燕临。
一个可怕的念头击中了她——今夜这场“救援”,这场“重逢”,是否从一开始,就仍在那个男人的算计之中?
甚至……包括沈阶的参与?
【警告!极度危险!请宿主立刻做出抉择!】系统的警报声尖锐地响起。
是牺牲燕临,换取暂时的安全?还是……
不等她做出决定,院门已被猛地撞开!
火把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小院,无数弓弩对准了屋内的三人。
为首之人,并非寻常兵卒,而是一身玄衣、面色冷峻的谢府护卫统领。他目光扫过屋内,最后落在被燕临护在身后的姜雪宁身上,微微拱手,语气却冰冷如铁:
“姜二姑娘,大人请您即刻回府。”
“至于逆犯燕临,”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杀机,“杀无赦!”
冰冷的三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小院!
火把跳跃的光芒下,燕临将姜雪宁死死护在身后,手中短刃反射出森寒的光,如同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孤狼,眼神凶狠决绝,却又透着无尽的悲凉。他好不容易才逃出生天,见到心心念念的人,难道顷刻间就要共赴黄泉?
沈阶面色凝重地上前一步,挡在双方之间,试图缓和:“这位统领,是否有所误会?此处乃本王私邸,何来逆犯?”
谢府护卫统领面色冷硬,丝毫不给这位王爷面子,只再次亮出一块玄铁令牌:“王爷见谅,此乃少师亲颁手谕,捉拿钦犯燕临,任何人不得阻拦,格杀勿论!”他目光转向被燕临护住的姜雪宁,语气稍缓,却依旧不容置疑,“姜二姑娘,大人吩咐了,请您立刻随我等回府,以免刀剑无眼,误伤了您。”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用燕临的性命,逼她就范!
姜雪宁浑身冰冷,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她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局面,看着燕临伤痕累累却依旧挺直的脊背,看着沈阶略显无奈的侧影,脑海中系统尖锐的警报声和谢危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交替闪现。
不能硬拼!否则燕临必死无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冷沉静的声音自院外响起,打破了这致命的僵持:
“谢少师手谕?可否容下官一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张遮不知何时竟也出现在了小院门口!他依旧穿着那身青色官袍,身形挺拔,面色平静,只是眼底深处蕴藏着风暴过后的冰封与死寂,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如刀的光芒。他的目光扫过被燕临护在身后的姜雪宁,在她颈侧那早已淡去却依旧能被他清晰捕捉的红痕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只看向那名护卫统领。
护卫统领显然认得张遮,眉头微蹙:“张大人?此乃少师府捉拿钦犯,刑部似乎无权过问吧?”
“下官并非以刑部官员身份前来。”张遮语气平稳,不卑不亢,“下官奉圣上口谕,密查燕家一案相关线索。据查,燕临世子或知晓某些关键内情,陛下有旨,需活口详审。”他缓缓亮出一枚玉牌,那是可直达天听的御前信物,“统领是要违抗圣旨,即刻格杀重要人证吗?”
圣旨?活口?
护卫统领脸色微变,显然没料到张遮会突然出现,还搬出了皇帝!他虽奉谢危之命,但明面上绝不敢公然抗旨。
局势瞬间微妙起来。
张遮的出现,他话语中的“圣旨”和“人证”,像一把精准的钥匙,暂时卡住了谢危“格杀勿论”的命令齿轮。
姜雪宁惊疑不定地看着张遮。他明明已经恨她入骨,为何会在此刻出现?还出手相助?是为了公义?还是……另有所图?他眼底那片冰封之下,究竟隐藏着什么?
【目标人物张遮黑化度25%。行为模式偏离原有轨迹,难以预测。请宿主谨慎应对。】
系统的警告让她心头更沉。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缓慢的巴掌声,自院外幽暗处响起。
“啪……啪……啪……”
伴随着脚步声,一道玄色身影缓步自阴影中走出。谢危抚掌而立,唇角含着一丝似是赞赏又似是嘲讽的冰凉笑意。
“张大人好口才,好手段。”他目光掠过张遮,最终落在脸色煞白的姜雪宁身上,语气听不出喜怒,“搬出圣旨来压我?看来张大人为了保住这位……重要人证,真是费尽心机。”
他刻意加重了“重要人证”四个字,目光如同冰冷的蛛丝,缠绕在姜雪宁身上。
张遮面色不变,只微微躬身:“下官只是秉公办事,遵循圣意。倒是少师大人,如此急切格杀可能掌握逆党关键线索的人证,不知……意欲何为?”
他竟直接反问谢危!言辞犀利,毫不退让!
空气中的火药味瞬间变得更加浓烈!两个男人,一个权势滔天,一个手握“圣意”,在这狭小的院落里形成了无声的对峙。
谢危眼眸微眯,眼底寒光乍现。他自然听出了张遮话语中的机锋和挑衅。
被燕临护在身后的姜雪宁,感受着这令人窒息的对峙,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她看着谢危越来越冷的脸色,知道张遮的强硬恐怕会彻底激怒他,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打破这个僵局!
她猛地深吸一口气,从燕临身后走了出来。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她身上。
她无视了张遮复杂冰寒的目光,也无视了燕临焦急的阻拦,径直看向谢危,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清晰:“少师大人,我跟你回去。”
谢危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她的主动。
姜雪宁继续道,目光却飞快地扫了一眼燕临,带着哀求:“但请您……高抬贵手。燕家已覆,他……他毕竟是您的……”
她的话在这里顿住,似乎难以启齿,但那双眼睛却紧紧盯着谢危。
谢危脸上的笑意淡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难以捉摸的晦暗。他自然听懂了她的暗示——燕临是他的表弟。是他薛定非亲舅舅的儿子,这份血脉联系,是世上最残酷的玩笑。但是他不应该来和他抢宁二
燕临猛地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姜雪宁,又看向谢危!他显然并不知道这层关系!
张遮和沈阶眼中也同时掠过一丝极深的诧异。
谢危沉默地看着姜雪宁,看了很久。久到空气都几乎凝固。
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好。看在你的面子上。”
他抬手,对那护卫统领淡淡道:“将人拿下,押入刑部天牢,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亦不得用刑。待张大人……慢慢审。”
从“格杀勿论”到“押入天牢”,已是天大的让步。虽然依旧是囚禁,但至少保住了燕临的性命。
燕临还想挣扎,却被几名护卫迅速上前制住。他死死盯着谢危,眼中充满了血丝和无法理解的仇恨,最终目光落在姜雪宁身上,化为无尽的痛苦和担忧。
姜雪宁不敢看他,只是垂着眼,走向谢危。
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
当她走到谢危面前时,他伸出手,看似温柔地拂开她额前一缕乱发,指尖却带着冰凉的寒意。
“满意了?”他低声问,只有两人能听到。
姜雪宁闭上眼,轻轻点了点头。
谢危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揽住她的腰,将她带入怀中,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对着众人道:“回府。”
他带着姜雪宁,转身离去,再未看身后的混乱一眼。
张遮站在原地,看着那相携离去的背影,看着谢危揽在姜雪宁腰间的手,看着姜雪宁那看似驯顺实则僵硬的侧影,垂在袖中的手缓缓攥紧,那枚锋利的玉佩碎片再次嵌入皮肉,鲜血顺着指缝渗出,他却浑然不觉。
黑化度在他心底悄然攀升。
沈阶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也悄然离去。
小院重归寂静,只剩下被押走的燕临那不甘的嘶吼在夜风中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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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谢府的马车上。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谢危闭目养神,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从未发生。
姜雪宁蜷缩在角落,尽量远离他,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突然,谢危睁开眼,目光如电般射向她:“你如何得知?”
姜雪宁一怔:“……什么?”
“那层关系。”谢危的声音冰冷无波,“谁告诉你的?”
姜雪宁心脏骤停!她该如何解释?说是系统提示?还是……
就在她冷汗涔涔,不知如何作答之际,谢危却忽然凑近,冰冷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着他。
他的眼神深邃得可怕,里面翻滚着太多复杂难辨的情绪。
“不重要了。”他忽然又松开手,靠回车厢,语气恢复了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厌弃?“既然你已知晓,那便更好。”
“记住,宁二,”他看着她,目光如同看着一件早已注定归属的物品,“你今日能保住他的命,不是因为你有多重要,而是因为我允许。”
“你的价值,仅在于取悦我,服从我。”他缓缓闭上眼,声音如同最后的审判,“别再试图挑战我的耐心。完成你该完成的任务。”
【新任务发布:三日内,获取谢危书房暗格内与平南王往来密信内容(至少一封)。奖励:谢危信任度微幅提升,解锁部分前世记忆碎片。失败惩罚:目标人物燕临将遭受刑讯;目标人物张遮黑化度大幅提升。】
系统的任务紧随而至,内容却让姜雪宁如坠冰窟!
窃取密信? 她的惩罚是燕临受刑和张遮黑化加剧?!
这根本是一条绝路!无论成功与否,她都万劫不复!
马车在谢府门前停下。
谢危率先下车,并未回头看她,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
“好好想想,你究竟该怎么做。”
姜雪宁独自坐在冰冷的车厢里,看着外面那座如同巨兽巢穴般的府邸,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寒冷和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