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江金宝半个身子硬挤进门缝里,手里的红色塑料盆跟着一晃,盆里的温水直接泼出小半盆。
不偏不倚,全都洒在方曼茹卧室那块价值二十万的波斯手工真丝地毯上。
“哎哟喂!干妈对不住,这水装得太满了!”江金宝毫无愧疚之心。
他甚至抬起穿着豆豆鞋的脚,在那滩水渍上抹了两下,让水渍彻底渗进地毯,“嘿嘿嘿,擦干净了。干妈坐,儿子给您洗脚。”
方曼茹被那股比尸臭还浓烈的古龙水味和牙垢味熏得差点当场翻白眼,浑身的血液都直冲脑门。
这死胖子,是拿黑人香水刷牙了吗?臭成这样!
“滚!你给我滚出去!”
方曼茹彻底崩溃了,尖锐的嗓音甚至破了音,指着门外歇斯底里地大喊:“老陈!安保!死人吗!都给我滚过来,把这个乡下流氓拖出去!”
没过半分钟,走廊外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管家老陈带着四五个身材魁梧的黑衣保镖匆匆跑了过来。
“太太!怎么了?”老陈一头冷汗地看着僵持在门口的两人。
“瞎了你们的狗眼吗!”方曼茹浑身发抖,指着端着水盆笑嘻嘻的江金宝,“把他给我扔出南院!立刻!马上!”
几个保镖面面相觑,谁都没敢迈出那一步。
为首的保镖队长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低下头:“太太……昨晚大少爷发了话,说……说谁要是敢碰江家人一根手指头,就卸了谁的骨头。”
昨晚何域齐那阴森森的眼神还历历在目。
段家这份安保工作虽然工资高,但没人愿意为了方曼茹的一口气,去惹那条不要命的疯狗。
真被卸了胳膊腿,主家绝对不可能拿医药费养他们一辈子!
“你们……”方曼茹瞪大了眼睛,气得心脏一阵绞痛,仿佛一口老血已经梗在了喉咙眼,“反了!段家是我当家还是他何域齐当家!”
江金宝见状,心里那最后一点胆怯也烟消云散了。
他妹夫牛逼啊!这豪门里连保镖都怕他!
那他还客气什么?
“干妈,别做鬼脸了。来来来,我给您拧个热毛巾敷敷脸。”江金宝说着,两只前蹄直接伸进红塑料盆里,把白毛巾捞出来随手一拧。
顺手把自己两只手擦了一下。
“干妈,我手擦干净了,现在给你擦擦脸。”
举着那块沾满了死皮的布就往方曼茹脸上盖。
“滚开!脏死了啊!”她吓得尖叫一声,连连后退,后腰重重地撞在梳妆台上,打翻了上面的几瓶昂贵精华液。
玻璃瓶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江金宝撇了撇嘴,“干妈,您这就不识好歹了。我可是谨记圆圆的吩咐,天不亮就来床前尽孝。我都没这么伺候过亲妈呢!这水里我还特意加了点盐,消毒杀菌的!”
方曼茹看着他那张冒着油光、死皮赖脸的胖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懂了。
这是江圆圆那个贱人在恶心她!
赶又赶不走,打又不敢打。这流氓要是天天早上五点端着这盆不知道干不干净的水来堵门,她绝对会疯。
“你到底要干什么!”方曼茹大口喘着气,死死盯着他。
江金宝眼睛一亮,指头缝里还夹着滴水的毛巾,满脸猥琐地苍蝇搓手:“干妈,其实也没啥。就是昨晚您认了我当干儿子,这按照咱们那边的规矩,长辈是不是得给点见面礼?我也好拿去买两身体面的衣服,省得给您丢人不是?”
他说话间,还故意往前凑了一步。
身上那股尸臭味像毒瘴一样包围了方曼茹。
为了保命,为了保住清净。
方曼茹咬碎了牙,转身拉开梳妆台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叠还没拆封的现金,看都没看,直接砸在江金宝的胸口上。
“拿上钱,立刻从我眼前消失!以后不准再靠近我的房间半步!”
两沓钱!两万块!整整两万块的百元大钞!
江金宝手忙脚乱地接住,眼睛都直了。这豪门阔太就是豪横啊,端水洗脸就给两万!
“哎哟!谢谢干妈!干妈您真是人美心善!爱你一万年么么哒,儿子明天再来给您尽孝。”
江金宝连地上的塑料盆都不要了,把两万块钱往花衬衫的裤兜里一塞,转身就跑,整个人油腻得豆豆鞋才地板上都发出“啪叽啪叽”的粘稠撕拉声。
走廊恢复了死寂。
方曼茹扶着门框,只觉得头重脚轻。
她厉声呵斥保镖把地毯卷出去洗干净,然后“砰”的一声将房门死死反锁。
她靠在门板上,吞了两片止痛药,踉踉跄跄地扑倒在大床上,拉起蚕丝被蒙住头。
被气了整整一晚,这会儿她的神经已经紧绷到了极限,只想赶紧睡死过去。
十分钟后。
方曼茹刚刚有了些许睡意。
“砰砰砰!亲家母!”
门外,一阵比刚才还要尖锐急促的敲门声猛然响起。
“亲家母!你醒了吗?我是你亲家母桐妹啊!”李桐妹的声音穿透了厚厚的实木门板,直直扎进方曼茹的肺管子里,“哎哟,咱儿子毛手毛脚的,怎么把洗脚盆落你房间里了!你快开门,我来伺候你梳头!顺便给咱们俩挑两件今天逛街穿的姐妹装!”
方曼茹猛地掀开被子,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她抓起床头柜上的玉石香薰台,狠狠砸在地上。
“滚——!”
她快疯了。这到底是一群什么妖魔鬼怪!
……
东院,主卧。
清晨七点半,阳光透过落地窗的缝隙,在地毯上洒下淡金色的光晕。
大床上,江圆圆在男人的怀里翻了个身,慵懒地睁开眼。
“醒了?”
头顶传来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
江圆圆抬起头,对上何域齐那双漆黑的眸子。
他正靠在床头上,光着膀子,丝滑的蚕丝被半掉不掉挂在他腰上。左手将亮屏的平板电脑往旁边一塞。
“几点了……”她嗓音还有些没睡醒的娇软,像小猫一样蹭了蹭他的胸肌,顺带着吧唧亲了一口他的大猪咪。
今天周六,是他们上班以来的第一个宝贵休息日。
“快八点了。”何域齐撩开她的头发,摸了摸她的脸颊,“我叫人备早餐了,半小时后送过来。”
江圆圆想起来什么,顺手摸起放在枕头边的手机。
刚一解锁,微信“江家黑奴群”就跳出了十几条未读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