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流接通的一瞬间,何域齐右臂上的肌肉不受控制的剧烈痉挛起来。
“嘶——”
他下颚瞬间绷紧,额头青筋暴起。
“握拳!大少爷,用意念控制神经,握拳!”黄主任大声下达指令。
何域齐死死咬着后槽牙,汗珠从他眉骨滑落,滑过脸颊坠在下巴上。
他拼尽全力想让手指收拢,可那只手颤抖着,抽搐着,连弯曲一个指节都费尽了力气。
江圆圆站在旁边,强迫自己睁眼看清楚他受过的苦痛。
她知道何域齐的忍痛阈值有多高。
刚和他交往那会儿,他打黑拳被人肋骨踹断了两根,都能面不改色的来找她约会。
要不是他抱她的时候,被撞着胸口,他皱眉嘶了一声,江圆圆都不知道他受了伤。
强行把他拉到医院去后,医生掀起他衣服一看,肋骨处有两个紫红拳印。
拍了片,肋骨断了两根。
医生指着片子,说肋骨以前也有骨裂后自愈的痕迹。
她那时候,只觉得这个用拳头吃饭的男人很可怕。她流着眼泪求他不许去打拳了,说自己不喜欢血腥味……
那一句话,他记到现在,后来有五个多月的时间没去打拳。
直到她主动开口要四室一厅……
但哪怕他在台上被打得很惨,只要皮肤破损,他都会下意识回避她,不会让她嗅到血腥味。
“黄主任。”江圆圆声音有点发抖,往前走了一步,“这电流不能稍微调小一点吗?他肌肉都在打颤。”
黄主任摇头。
“这已经是能激活坏死神经的最低有效档位了。大少爷的手臂固定太久,如果不依靠外部强电流撕裂粘连的筋膜,手指的抓握功能永远无法恢复。现在只能靠意念去对抗本能。”
他看向何域齐,大声下达指令。
“大少爷!集中注意力!不要让电流控制你的肌肉,去控制你的神经!握拳!用力握拳!”
何域齐死死盯着自己的右手。
手指随着电流疯狂抖动,却根本不听他的使唤。
剧痛顺着神经直冲大脑,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衬衫紧紧贴在背肌上。
但他现在最怕的,不是疼。
他余光瞥见江圆圆眼角的红晕,心里猛地一慌。
“圆圆。出去。别在这看。去外面等我。”
他太难看了。
这副连手指都控制不了的样子,太狼狈。
而且她怕疼,看他这样,晚上该做噩梦了。
“我不出去,我要陪着你。”
江圆圆走到治疗床边。她低头看着他布满冷汗和青筋的手,心口酸胀。
她深吸了一口气,突然伸手,一把握住了他正在痉挛的右手。
“别碰!”
何域齐瞳孔一缩,吓得立刻就要往回抽手。
他现在的肌肉完全不受控制,电流刺激下爆发出的力量极大。万一捏碎了她的骨头怎么办?
“不要动。”
江圆圆双手包住他的手,不准他退缩。
“何域齐,你今天要是连我的手都握不住,以后我要是被欺负,你是不是连护着我的力气都没有了?”
何域齐的呼吸猛地一滞。
是啊。
他如果没有手,怎么护住她?
段正华高高在上,方曼茹恨不得生吞了她,老太太摆弄她的肚子。他要是不把这只手练回来,他拿什么去掀翻段家那张吃人的桌子?
“看着我。”江圆圆用大拇指掐了一下他的虎口,“握紧,不准松开。”
何域齐死咬着后槽牙,口腔里甚至尝到了咬破舌尖的血腥味。
“呃——”
一声压抑的低吼从他喉管里滚出。
他盯着江圆圆塞在他掌心里的手,和他的手比起来,就那么丁点大。
他拼命驱动指尖力量,把手指一点点往回收。
食指,中指,无名指……
手指颤抖着,缓慢的向内收缩。
哪怕骨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咔咔声,哪怕冷汗已经糊住了他的眼睛。
最终,他那只废了将近两个月的右手,虚虚的包拢了江圆圆的手背。
她感觉到他的掌心全是冷汗,连骨头都在发颤。
江圆圆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哭声。她顺势反握住他的手,死死扣紧。
“很好。就是这样。不准松。”
旁边,黄主任看着仪器上跳跃的神经反射曲线,激动的在记录板上画了个勾。
“有反应了!神经中枢已经建立起了初步的控制反射,坚持一分钟再松开,多尝试几个回合!”
四十分钟的深度激活结束。
仪器关闭的那一刻,何域齐浑身湿透,彻底脱力,往前一栽。
“没事了没事了。”江圆圆一手托着他的后背,另一只手拿过毛巾,胡乱的在他额头和下巴上擦拭。
何域齐闭着眼睛,大口喘了几下。
缓过那阵要命的劲儿后,他偏过头,在她颈侧碰了碰。
“我没事。没捏疼你吧?”
江圆圆摇摇头。
黄主任站在旁边,一边看着仪器上的数据,一边伸手去摸白大褂口袋。
他低头找了一圈圆珠笔笔帽,摸了半天,才发现笔帽卡在自己的工作牌挂绳上。
他把笔帽拔下来扣好,翻开记录本。
“大少爷,今天第一次深度激活,效果比预想的好。神经中枢已经有初步的反馈了。”
“回去以后,固定支具还得戴着。每天早中晚,自己尝试着做今天这种意念握拳。但记住,绝对不能提任何重物,连一杯水都不要用右手端。”
江圆圆听的极其认真,连连点头。
“那饮食上呢?用不用多熬点骨头汤?”
“正常高蛋白饮食就行,别吃太油腻。”黄主任交代着,顺手把记录本放在桌上,
“下周六同一时间,再来做第二次激活。隔天会有康复团队上门做辅助训练。”
“好,谢谢黄主任。”
江圆圆松了一口气,转身去拿柜子上的保温杯。
她拧开盖子,把杯口递到何域齐嘴边。
“喝点水,嗓子都哑了。”
何域齐就着她的手喝了两口。
温水顺着喉管滑下去,他干哑的嗓子稍微舒服了点。
他靠坐在治疗床上,看着黄主任开始收拾仪器,突然开口。
“黄主任。”
“哎,大少爷您说。是不是手臂有哪里刺痛?”黄主任立刻转过身,神色紧张。
何域齐表情严肃,“我之前那个禁欲令,还剩三十九天。按照我现在的恢复速度,能不能提前结束?”
江圆圆手里还没来得及盖上的保温杯猛的一晃。
半杯温水直接泼了出去,洒在了何域齐的西装裤上。
布料瞬间湿了一大片。
何域齐似笑非笑的用左手囫囵擦了两把,把还没沁入布料的水珠拂去。
“老婆,这里不用做激活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