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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刘纳才的求援

    车子拐进清河镇的时候,才上午十点出头。

    何凡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攥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城市人员安排计划,豫省有些城市比较小,两个人就能跑完,就像颍水市,就很小,像洛市,很大,得安排不少人。

    何凡在车上就开始想着酒厂的那些销售,怎么合理安排了,反正陈镇长出马,人肯定能解决。

    酒厂大门敞着,远远就能听见里头叮叮当当的响动。

    陈建国把车停在门口,下来一看——好家伙,变化不小。

    原来那排破旧的平房正在翻新,脚手架搭了半边天,几个工人蹲在房顶上砌砖,下面还有人推着小推车来回跑。

    热火朝天。

    陈建国刚迈进院子,就有人眼尖。

    “陈组长!”

    一个搬砖的小伙子扔下手里的活,小跑过来,满脸笑。

    “陈组长来了!”

    这一喊,旁边几个人也抬起头。

    “是陈镇长!人家现在是副镇长了!”

    “陈镇长好!”

    七嘴八舌的,有喊组长的,有喊镇长的,乱成一锅粥。

    喊组长的是老人,当初酒厂改革那会儿就在,喊镇长的是消息灵通的,知道陈建国升了。

    陈建国笑着摆手,“忙你们的忙你们的,别耽误活计。”

    嘴上这么说,脚步还是慢了下来,跟几个熟面孔打了招呼。

    这些人他都认识,当初酒厂差点黄了,就是他带着改革小组一点一点盘活的。

    看着这帮人现在干劲十足的样子,心里头舒坦。

    “陈镇长!”

    一个粗嗓门从左边传过来。

    张强。

    满脑袋的汗,工服上沾着水泥灰,两只手在裤子上蹭了蹭就伸过来了。

    陈建国一把握住,“张强,瘦了啊。”

    “嘿嘿,干活干的。”张强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陈镇长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来找你们厂长,有点事。”

    “那我带你上去!”张强二话不说,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大,

    “厂长在楼上呢,刚才还看见他。”

    陈建国告别其他人,跟在后面,何凡紧随其后。

    上了二楼,张强在厂长办公室门口站定,抬手敲了两下。

    “请进。”

    里头传来刘纳才的声音,不紧不慢的。

    张强推开门,侧了侧身子,把陈建国让出来。

    “厂长,您看谁来了。”

    刘纳才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翻账本,老花镜架在鼻梁上,抬头一看——

    “哎哟!”

    老花镜差点没摘稳,刘纳才腾地站起来,绕过桌子就迎了上来。

    “陈镇长!我说今天一早喜鹊在窗户外头叫,原来是贵客上门了!”

    一双手伸过来,紧紧攥住陈建国的手,那个热情劲儿,跟见了亲兄弟似的。

    陈建国笑着握着,“刘厂长,打扰您了。”

    “这是什么话!什么话!”刘纳才拉着陈建国往沙发那边走。

    “来来来,坐坐坐,张强,去给陈镇长泡壶好茶,把我那罐信阳毛尖拿出来!”

    张强应了一声,拿茶叶去了。

    刘纳才把陈建国按在沙发上,自己坐对面,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中午别走了啊,我做东,厂里新来了几个厨子,手艺没得说,你尝尝。”

    陈建国扭头看了何凡一眼,笑了。

    “你看看咱们刘厂长,太客气了,我要是不留下来吃饭,怕是刘厂长回头得埋怨我。”

    何凡配合着点头,“陈镇长,刘厂长这是热情。”

    “哈哈!对!何凡说得对!”

    刘纳才这才注意到何凡,眼睛一亮,上下打量了两眼。

    “何凡也过来了,陈镇长,你这是要把何凡还给我?”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笑里头带着试探。

    何凡走了之后,酒厂的销售铺设进度直接慢了一截,刘纳才心里头那个肉疼,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陈建国正从刘纳才递过来的茶杯。

    “那可不行,刘厂长,我这可是来求援的。”

    刘纳才的笑容卡了一下。

    不对劲。

    陈建国这人,无事不登三宝殿。上次来,把何凡带走了,这次又来……

    茶杯递到陈建国手里,刘纳才的手没松。

    陈建国拿不动。

    两个人就这么僵了一秒。

    刘纳才的笑还挂在脸上,但眼神已经变了。

    “我的陈镇长啊——”

    刘纳才终于松了手,但语气已经带上了防备。

    “何凡我都给你了,你可别再打我的主意了。

    要是何凡还在,酒厂的业务全省早铺开了,现在才干了一大半,进度都滞后了。”

    这话说得直白,没绕弯子。

    陈建国心里清楚,刘纳才这是先把苦水倒出来,堵他的嘴。

    ——得换个打法。

    “哎,老哥哥。”

    陈建国把茶杯搁下,身子往前探了探,语气一下子软了下来。

    “我这不是难嘛,要不您先听听?”

    刘纳才叹了口气。

    不想听。

    但能怎么办?酒厂能有今天,全是眼前这个年轻人折腾出来的。

    当初要不是陈建国,这厂子早关门了,他刘纳才现在指不定在被安排到哪呢。

    人情债,最难还。

    “你说吧,我听听。”

    陈建国竖起一根手指。

    “我想借酒厂的销售团队,用一阵子。”

    刘纳才眉头动了一下,“借几个?”

    “全部。”

    办公室里安静了。

    刘纳才盯着陈建国看了三秒,确认对方不是在开玩笑之后,脸直接拉了下来。

    “陈镇长,你这……”

    他站起来,在沙发和茶几之间来回走了两步,手背拍着手心,表现出难受的样子。

    “全借给你,我酒厂还干不干了?您这是来要我的命啊!”

    声音带着委屈。

    何凡坐在旁边,静静看着。

    陈镇长和刘厂长的博弈,就看孰高孰低了。

    陈建国没急,等刘纳才停下来,才开口。

    “老哥哥,半个月,就半个月。”

    “还半个月?”刘纳才停住脚步,扭头看他。

    “对,半个月。”陈建国也站起来,走到刘纳才跟前,把他拉到沙发上坐下。

    “老哥哥,大王镇穷,真穷,这全县都知道。”

    他顿了一下。

    “好不容易贷了款,搞了两万多亩地,种了西瓜、红薯,全镇老百姓的身家性命都压在上头了。

    要是卖不出去,烂在地里,大王镇就得黄。”

    刘纳才的眉头松了一点,但嘴还是抿着。

    “我跟何凡两个人跑了三天,豫都、许都,挨家挨户问,才卖出去不到三分之一。

    西瓜是有时效的,熟了不摘就烂,等不起。”

    陈建国看着刘纳才的眼睛。

    “你要是帮弟弟一回,以后有事你找我,我说什么也得给你干了。”

    最后这句话,分量不轻。

    刘纳才在官场商场混了大半辈子,听得出来——这不是客套话。

    办公室里又安静了几秒。

    刘纳才好像想到了什么,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陈镇长。”

    “嗯?”

    “帮忙也不是不行。”

    陈建国心里一松,但面上没露。

    刘纳才把茶杯搁下,抬起头,看着陈建国。

    “我这边还真有个事,你要不帮我参谋参谋?”

    (哈哈,领导们猜猜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