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圈,什么都没揉开,只觉得太阳穴开始隐隐发胀。
认识言祀之前,他觉得这个世界上能让人头疼的人是有上限的。
认识言祀之后,他觉得那个上限是言祀本人。现在他知道了。
原来这个世界不仅会生产言祀,还会生产五条悟,并且非常缺德地把他们安排在了同一届,同一个教室,同一张讲台的对面。
他忽然想抽一根烟。
但他不抽烟。
人善被人欺。
愿世界待他好一点。
愿四月对他好一点。
硝子站在门口,看着教室里已经开始互相起外号的两个人。
一个趴在桌上,一个靠在门框边,笑得一个比一个开心,嘴皮子一个比一个溜,一看就是两个爱飙垃圾话的人渣。
她捏着手里还没拆封的第三根棒棒糖。
棒棒糖不甜。
之前的第二根已经被她咬碎了,吃掉了。
硝子沉默了两秒,转头问夜蛾正道,语气认真得。似乎是真的在咨询一个可行性方案:“老师,现在转学还来得及吗?”
夜蛾正道面无表情,脸部线条比平时更加僵硬:“来不及。”
硝子点点头,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答案。
接受命运的“馈赠”了。
她把棒棒糖的包装纸撕开,抽出糖棍,塞进嘴里,然后又说了一句:“那我需要,我申请的单人宿舍,离他们两个远一点。”
咒术高专,男女混寝,一人一间。
五条悟听见了,立刻转头,脸上的表情从“找到了新玩具”切换成“被抛弃的小动物”只用了零点几秒:“硝子,你这样很伤人诶~”
硝子:“我在自救。”
她的精神还有耳朵,都是非常宝贵的啊!
言祀闻言看了她一眼,笑眯眯地抬手打招呼,手指从桌面上翘起来摇了摇。
刚才跟五条悟互相输出的时候,他整个人还瘫在桌上,这会儿倒是坐直了一点,至少把后背从椅背上抬起来了。
这种姿势,却依旧是那种会被妈妈骂“坐没坐相,站没站相”。
他自我介绍的时候语气很轻快:“你好啊,家入同学。我是言祀,中国人,爱好是吃饭,睡觉,打咒灵。讨厌没礼貌的人和没礼貌的咒灵。哦,顺便说一句,你的头发颜色很好看,发型很适合你哦~”
硝子看着他,视线在他那张漂亮得不像真人的脸上停了一秒。
紫色的眼睛,眉心的红,笑起来的弧度。
确实好看,她客观承认。
然后她的目光往下移了一点,扫过他袖口下方若隐若现的红痕,痕迹很淡,刚刚愈合不久,边缘还泛着一层浅浅的粉色。
很淡。
但她看得出来。她自己就是反转术式的使用者,对这种愈合痕迹再熟悉不过。
正常的伤口愈合需要时间,反转术式把时间压缩到了几秒之内,但压缩过的愈合过程依然会在皮肤上留下短暂的红痕,会很快消失。
她不知道言祀身上这道伤是怎么来的,但她知道这个人使用反转术式的频率,可能不比她低。
她没有多问。只是语气平平地回了一句:“家入硝子。爱好是安静,讨厌吵的人。”
五条悟立刻举手,速度很快:“那你讨厌我吗?”
“讨厌。”
“硝子!怎么能这样。好直接!”
“谢谢夸奖。”
硝子绕过他走进教室,把桌子拖到靠窗位置。
窗户外面是一棵老樟树,枝繁叶茂,正好挡住了四月刺眼的阳光。
她把书包挂在椅背上,动作不紧不慢,完全无视了五条悟那副“被全世界抛弃了”的夸张表情。
言祀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像是发现了什么新乐子。
紫色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笑得连眉心的红点都跟着微微上扬。
他对硝子的好感瞬间上升了一截。
硝子噎人,语气很淡,表情很稳,他甚至有点想鼓掌。
五条悟倒是一点都不受打击。他那个“被抛弃”的表情持续了不到三秒就自动卸载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高涨的好奇心。
他大摇大摆走进教室,随便挑了个座位。
正好是言祀前面那张桌子。
然后他刚坐下,两条腿还没放好,又像想到什么似的站起来,绕到言祀桌边,低头看他。墨镜后面的眼睛透过镜片打量着他,六眼的视野里,言祀身上那些向外扩散的咒力波纹还在缓缓荡漾。
“喂,肉包子。”
他语气里带着一种孩子般的兴奋和贪婪,不是对物质的贪婪,是对有趣事物的贪婪,“你真的会吸引咒灵?”
“真的啊。”言祀托着脸,语气轻松:“效果还不错,走到哪里都有怪送上门。省得找了。知道打那种网游吗?我这个和那种吸引仇恨的玩家差不多。”
五条悟的眼睛更亮了,亮到墨镜都遮不住那股兴致。他脑子里已经开始幻想了。
出任务不用找咒灵,咒灵自己找过来,省时省力,
效率翻倍,简直是人形自走咒灵诱捕器。他一拍手:“那以后出任务带上你,不就相当于随身携带咒灵雷达?”
“压根没有咒灵雷达那种东西好吧。”言祀提醒,他认真想了想,竖起一根手指:“收费。”
“多少?”
“看心情。”言祀答得很快,说的言之凿凿。
其实本人压根不缺钱。
“你这个定价体系很不科学。”五条悟皱眉,双手抱胸,表情认真。
“你还和我讲科学?这不是‘超能力’世界吗?”言祀理所当然地说,往后一靠,椅背发出一声轻微的咯吱,甚至说笑了。
五条悟盯着他看了一秒,然后一拍桌子,桌上的铅笔被震得滚了半圈:“有前途!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