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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灰原雄和七海建人(不太会描写伤感氛围啊)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两个入学时间不到七个月的学生,已经能独立执行一级咒灵的祓除任务。

    两个人刚完成了一级咒灵祓除任务,两个人身上沾了不少血,但眼睛很亮。

    又完成了一个任务,可以让前辈少打他们两顿,或许……还能获得夸赞?

    两个人的校服上全是灰尘和咒灵残秽,七海的柴刀别在腰间,刀刃上还残留着劈砍过后留下的细小缺口;灰原的手枪插在枪套里,空间弹的消耗量比平时多了将近一倍。

    这次的任务目标是一只即将升级的一级咒灵,能力特殊,差点出事。

    但靠着七海的十划咒法精准伤害,灰原连续三发空间弹炸开外壳,硬是给磨死了。

    两个人在辅助监督的车上瘫了好久,谁都没说话,然后又不约而同地在回学校的第一时间往休息室走。

    灰原雄擦了擦脸上的灰,嘴角还带着完成任务后特有的满足笑容。

    七海建人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他也在想同一件事。

    刚乐呵呵推开休息室的门,两个人就愣住了。

    房间里的光线很暗,窗帘拉了一半,午后的阳光只能从缝隙里漏进来几道惨淡的光束。

    空气里弥漫着烟味和消毒水混在一起的刺鼻气味。

    五条悟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什么,抱得很紧。

    他的墨镜不知道哪里去了,苍蓝色的眼睛睁着,但焦点不在任何地方。周围散落着几张糖纸和空了的喜久福包装盒。

    大概是他之前说的“回去之后要吃很多很多”,但现在那些包装盒只是被随手撕开,里面的东西一口没动。

    吃不下去。

    五条悟尝试过很多次,但他吃不下去。

    胃在反抗。

    他用反转术式治疗,依旧吃不下去。

    胃在抽痛。

    抱着言祀时会感觉好一点。

    夏油杰坐在沙发上,上半身缠着绷带,白色纱布从锁骨一直裹到腹部,隐隐有血渍从最里层渗出来。

    他醒着,但眼睛里没有平时那种温和的光泽,只是疲倦沉默地看着对面墙上某个点。

    硝子面前的烟头堆成小山,烟灰缸早就满了,溢出来的灰落在茶几上。

    她指间还夹着一根刚点燃的,烟雾在昏暗的光线里缓缓上升。

    五条悟发癫把言祀尸体从停尸间带出来了,拦了,没拦住。

    “松手。”

    夜蛾正道正试图从五条悟怀里拽出什么东西。

    他的动作罕见地放轻了,那双揍过无数次五条悟和言祀的拳头此刻只是小心又试探性的想掰开五条悟的手臂。

    但五条悟把无下限开着,夜蛾正道的手指在离他手臂还有几厘米的位置就再也无法寸进。

    夜蛾正道试了好几次,每一次都被那层看不见的屏障无声地弹回来。

    七海建人站在门口,手还握着门把手。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五条悟,夏油杰,硝子,夜蛾老师。四个人都在。

    少了一个。那个永远穿着红色校服、永远懒洋洋靠在沙发上,永远用关西腔说“呀,弱者”的人不在。

    然后他看见了五条悟怀里抱着的东西。

    红色校服,黑色长发,一张满是血迹的,苍白的脸。

    那张脸他太熟悉了。在过去几个月里,那张脸上的紫色眼睛无数次弯着看他,有时候是嘲笑,有时候是捉弄,带着懒洋洋的笑意。

    现在那双眼睛没有睁开,没有弯起来,那张脸是白的,嘴唇也是白的。

    七海建人一步都没有往前走。

    灰原雄手里的任务报告掉在地上,纸页散落。

    他站在门口,嘴巴张着,脸上那个期待的表情还没完全褪去,就凝固在了脸上,然后一点点地碎裂。

    “前辈——”

    灰原雄在短暂的几秒愣神后,眼泪全部涌了出来。

    眼泪直接从眼眶里涌出来,划过脸上还没擦干净的灰尘和血渍,在下巴尖上汇聚成一颗接一颗砸在地板上。

    他完全不敢相信言祀那种人会死。

    那个人怎么可能会死?

    那个人能瞬秒特级咒灵,能把他们揍得鼻青脸肿然后用反转术式治好继续揍,能在训练场上笑眯眯地说“呀,弱者最好不要有情绪嘛”。

    那个人从入学第一天就在用他自己的方式训练他们,不讲道理,不留情面,把他们的极限一次又一次地碾碎再重塑。

    灰原雄还记得第一次被言祀用木棍揍趴下时,他躺在地上浑身疼得动不了,言祀蹲在他旁边用木棍戳他的肩膀,说“起来,再来一轮”。然后灰原雄不动,又是两棍甩了过来。

    那时候他觉得这个前辈简直是魔鬼。

    后来他慢慢懂了,言祀每一次揍他们都是有针对性的。

    手臂发力不够就打手臂,步伐慢了就敲腿,反应迟钝就直接劈头盖脸一顿。

    这个人从来不会说“你们要加油”“我相信你们”,他只是用一种近乎残酷的方式把他们反复捶打到能在这个世界里活下去的程度。

    被言祀尽心尽力教导了这么久,灰原雄知道,是言祀对他们的关心,想让他们在残酷的咒术世界里活下来。

    那把手枪,七海的柴刀,每一次训练,每一次反转术式治好伤口之后的“再来一次”。

    这些都是关心,用言祀自己那种不说一句好话的方式包装起来的关心。

    灰原雄还想听到夸奖。

    那个轻飘飘的关西腔,拖着又懒又软的尾音,从沙发方向传过来:“呀,终于不是弱者,是同伴啦。”

    他想听那句话。

    他和七海刚才在回来的车上还在讨论,说这次任务打得不错,前辈说不定真的会夸他们。

    七海说“他大概会说‘勉强脱离弱者门槛’之类的”,灰原说“那也算夸奖吧”,七海想了想,嗯了一声。

    他们一路上都在想这个。

    愉快又兴奋的期待夸奖。

    但是前辈……前辈你怎么走了……

    灰原雄的嘴唇在发抖,他想说更多,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

    所有的话都卡在那里,变成了一声又一声破碎的抽泣。

    心脏闷闷的,痛痛的,眼睛止不住发酸。

    他抬起手臂去擦眼泪,但眼泪越擦越多,混着脸上干掉的血渍和灰尘,在脸上糊成一片。

    他想起言祀第一次把空间弹手枪塞进他怀里的时候。

    他捧着那把贵重到离谱的枪,手抖得差点没托稳。

    言祀说“送你了”,然后在他犹豫的时候拿起木棍又揍了他一顿。

    那把手枪现在就在他腰间的枪套里,今天还用它的空间弹炸开了一级咒灵的外壳。

    是礼物,也是遗物吗?

    七海建人站在原地,依旧没有往前走。

    不是不想,是腿不听使唤。

    他握着门把手的手指节节泛白,柴刀还别在腰间。

    七海建人比灰原更先反应过来,也更先意识到一个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事实。

    那个从他们入学第一天就开始折磨他们的混蛋前辈。

    那个用棍子揍他们,用剔骨刀捅他们、用反转术式治好他们再继续揍的疯子。

    那个教会他们在咒术世界活下去的人。

    死了。

    七海建人想起今年四月的某一天,他和灰原被一只伪装成一级的特级咒灵差点打死。

    灰原昏迷,他断了一条腿,腹部的伤口贯穿前后。

    那只咒灵朝他头顶挥下触手的那一刻,一声巨响,咒灵在他面前炸成了碎片。

    他抬起头,看见言祀站在那片黑雾后面,左手提着剔骨刀,右手掌心里还残留着反转术式外放的白色微光。

    那是他第一次意识到,这个被咒术高层卡在二级的混蛋前辈,实力远远超过资料上写的任何一行字。

    后来他在训练场问言祀为什么一直揍他们,言祀只是轻飘飘的说:“同伴才有资格质疑,弱者没有资格提出疑问哦~”

    心脏被攥紧了。

    那种感觉不是悲伤。

    悲伤是他能理解的情绪。

    此刻挤压在他胸腔里的是另一种更沉重,更不讲道理的东西。

    像是有人把一年的时间压缩成一块铁,直接从他喉咙里塞进去,卡在心脏正中间,不上不下,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七海建人想说点什么。

    想对灰原说不要哭了,想对五条前辈说请节哀,想对硝子前辈说辛苦了,想说很多很多他在这种场合应该说却一句也说不出口的话。

    但七海建人只是站在那里,握着门把手,目光越过房间里的所有人,落在五条悟怀里那张苍白的脸上。

    “前辈,前辈他……”

    灰原雄的声音终于从喉咙里挤出来,破碎得不成样子。

    每个字都被眼泪泡得发软,尾音拖得很长很长,像是想把这句话延长到言祀能听见为止。

    可惜言祀听不见了。

    七海建人终于挪动了步子。不是往前走,是往后退了半步。

    他低下头,看着地板上散落的喜久福包装盒和糖纸,看着夜蛾老师那只还悬在半空中、被无下限挡住的手,看着硝子指间那根燃到尽头的烟。

    然后他把柴刀从腰间解下来,握在手心里,刀柄上还残留着言祀第一次递给他时缠上的防滑麻绳。

    他握得很紧,紧到麻绳的纹路印进了掌心。

    礼物,遗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