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对了……”
言祀忽然想到什么。
他躺在沙滩椅上，牙齿咬了咬冰棍的木棍，紫色眼睛望着冲绳上空那片蓝得发白的天空。
咒灵操术。
夏油杰的术式。
能把降服的咒灵搓成球吞下去，化为己用。
他本人挺好奇这个术式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真的能有多少咒灵吃多少咒灵吗？
会像人吃饭一样，人的胃有容量，术式的承载力也该有个上限吗？
如果让夏油杰去咒灵最多的地方。
比如平安时代，那个遍地都是诅咒，特级咒灵和传说中的大妖横行的时代。
让夏油杰他尽情地吃，尽情地吸收，能堆到多高？
能不能直接变成一个拥有无限咒灵宝可梦的神（人）？
哈哈，神人。
顺便看看全盛时期的宿傩。
宿傩四只手，两张脸，被称为“诅咒之王”的怪物。
他上辈子在漫画分镜里看过宿傩的战斗，那种纯粹的暴力和几乎不讲理的术式运用方式，能给亲爱的五条老师腰斩。
如果能亲眼见一见活的全盛宿傩，很好玩欸。
顺便打一打自己系统的“终极任务”。
和全盛时期的宿傩PK。
然后被打成芒果。
真棒。
夏油杰明显不知道言祀停顿时在想什么。
他只看见言祀说了一句话后，叼着冰棍棍子，望着天空发呆。
紫色眼睛亮亮的，像猫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怎么了？”夏油杰偏过头，花衬衫的领口被海风吹得轻轻晃动。
言祀转过头看他，把冰棍的木棍从嘴角抽出来，弯起眼睛，开口：“杰，你愿意去一个好玩的地方吗？”
“一个有非常多咒灵的好玩的地方。”
“就是可能会死哦。”
夏油杰反应很平淡。
刚刚那根冰棍他没吃成，又买了一个。
他手里那根新拿的冰棍还没拆开，包装纸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夏油杰低头看着那根冰棍，似乎在思考言祀说的“可能会死”具体是指多大的概率。
然后他抬起头，只问了一句：“你去吗？”
“去。”言祀的回答干脆利落。
“我愿意。”
夏油杰把冰棍拆开，咬了一口。
他没有追问是什么地方，没有追问为什么可能会死，没有追问具体计划是什么。
言祀去，他就去。
言祀对他的态度很满意，点点头，从沙滩椅上坐起来，拍了拍夏油杰的头发。
手指穿过那些被海风吹得微微凌乱的发丝。
“乖孩子。”
夏油杰咬着冰棍的动作停了一拍。
言祀不管夏油杰那错愕的表情，愉快的朝前走。
红色花衬衫的衣摆被海风吹得翻飞，他赤脚踩在温热的细沙上，把墨镜推到额头上，弯腰捡起搁在沙滩椅旁边的拖鞋。
“走走走，我们去吃一顿断头饭，吃完就上路。”
夏油杰还坐在沙滩椅上，手里那根冰棍已经开始融化，糖水滴在深蓝色花衬衫的下摆上洇出几个深色的湿痕。
他看着言祀已经开始拍沙子的背影，脑子里反复盘旋着几个词：断头饭，上路，吃完就走。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有点绷不住。
“你又在说什么鬼东西。”
言祀死的那段时间，他去了解过中国一些习俗。
断头饭是中国古代死囚临刑前吃的最后一顿饭。
上路是去死的说法。
“断头饭嘛，就是吃顿好的，吃饱了好去死。”言祀站在沙滩边上，回头看他，紫色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那个地方真的可能会死哦，所以先吃饱。死了也要做饱死鬼。”
“饿死鬼听起来就好可怜哦～”
夏油杰把手里那根化得差不多的冰棍叼进嘴里，拍了拍花衬衫上沾的沙粒。
很轻松的接受了。
他走到言祀旁边，，平静地问：“吃什么。”
“烤肉，冲绳和牛。你请客。”
言祀朝沙滩外走去，步伐轻快。
夏油杰落后半步，从口袋里摸出钱包看了一眼，然后跟上。
叛逃似乎不错。
不用天天和那些烦人的苍蝇交流。
只需要照顾言祀就好。
和他天天吃饭，游玩，还有陪他送死？
夏油杰隐约感觉他的人生忽然拐进了一条他从来没有预想过的岔路。
两个混蛋在烤肉店。
烤肉在铁网上滋滋作响，油脂滴进炭火里溅起一小簇金红色的火花。
言祀夹起一片烤得恰到好处的和牛塞进嘴里，腮帮子鼓着，嚼得开心。
夏油杰坐在他对面，筷子搁在碗沿上，面前的肉没怎么动。
他沉默了好一阵，终于开口问：“对了，悟那边，照顾四个孩子，他能行吗？”
津美纪，惠，菜菜子，美美子。
四个小孩。
现在他和言祀同时叛逃，四个孩子全丢给了五条悟一个人，哦，对，还有家入硝子。
感觉硝子不是那种会看小孩的人。
最后担子还是会落在五条悟身上。
言祀弯着眼睛，筷子在空中画了个圈：“你要对猫猫多一点信任，他可是最强啊。”
说罢，他又夹了一片牛舌，在蘸酱里滚了一圈，塞进嘴里。
“最强照顾一百个孩子都是可以的。”
“啊，最强就该照顾一百个孩子！”
“杰，请相信我们最勇敢的猫猫，最优秀的单亲妈妈，五条悟！”
夏油杰嘴角抽了抽，拿起筷子又放下。
“最强就该照顾一百个孩子”这明显不属于信任，这是明目张胆地把所有烂摊子都往五条悟头上扣。
他想象了一下五条悟一个人面对四个小孩的画面：津美纪要扎辫子，惠要念绘本，菜菜子做噩梦要人陪，美美子吃饭挑食。
而五条悟大概会一边念叨“我可是最强”一边手忙脚乱地把辫子扎歪，念绘本念错字，最后干脆把四个孩子全扛在肩上满屋子飞，用无下限给他们表演空中旋转。
说不定还真能行。夏油杰叹了口气，不知道该同情五条悟还是该同情那四个孩子。
“放心吧放心吧，五条悟又不是傻★，他会花钱请保姆的。”言祀无所谓摆摆手，安慰了一下夏油杰。
自从言祀和夏油杰叛逃后，言祀的系统商城入账了1700积分。
五条悟贡献了些，家入硝子贡献了些，夜蛾正道也贡献了些。
很奇怪的是，七海建人和灰原雄也贡献了不少。
言祀看了眼就不在乎了。
更不在乎五条悟心情。
挚友叛逃又不是死了。
五条猫猫该开心的，至少他们没死。
言祀感觉自己很体贴，没让五条悟再经历一次亲眼看着挚友躺在血泊里的绝望。
夏油杰并不知道言祀在心里想什么。
他只是看着言祀那张理所当然的笑脸。
他和言祀算是“迫不得已”，也是“新的尝试”。
他们从来没想过拉五条悟和硝子下水。
硝子是医生，是咒术界唯一能对外输出反转术式的人，她该待在安全的地方，平平安安。
五条悟是最强，是咒术世界的顶梁柱，是整个体系的定海神针，更不该被私欲裹挟着叛逃。
夏油杰觉得他和言祀走上的这条路是他们自己选的，他们可以背负诅咒师的骂名，可以面对整个咒术界的追杀，但五条悟应该继续站在高专的阳光下，当那个永远嚣张永远自信的最强。
当然，夏油杰对现在的生活也没感觉痛苦。
叛逃还挺好玩的。
…………
咒术高专的家入硝子看着言祀那张脖子上被划开的图片，思考。
要不自己也一键跟随？
某个地方到处找人的五条猫猫：啊啊啊啊？
你们不养了吗？
你们直接弃养吗？
混蛋啊，混蛋……抛妻弃子的混蛋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