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等等，我先给你们买个手机。”
言祀走在东京街头，忽然停下脚步。
2018年的手机可比零几年的好玩多了。
那时候他和夏油杰用的还是翻盖机，屏幕小得可怜，发条消息要按好多次键。
他一定要让夏油杰这个“老人”玩一玩。
从翻盖机直接跨越到智能机，这个冲击力一定很好玩。
更要让小宿傩这个超级“老东西”感受一下时代发展的魅力，让这个没见过电的平安时代土著看看什么叫触屏。
让他看看什么叫互联网，什么叫“手机能把人拍进去还能立刻变好看”。
夏油杰不明所以。
他记忆里的手机还是那个只能打电话发短信的翻盖机，言祀经常用它给硝子发表情符号，偶尔给他发一张角度清奇但依旧漂亮的自拍。
换个新手机而已，大概只是言祀又想买东西了。于是他点点头：“好。”
小宿傩坐在夏油杰肩头，四只红色眼睛正忙着到处看。
平安时代没有这些。
没有高耸入云的玻璃大楼和在街道上飞驰的铁盒子，也没有那些挂在建筑物外墙上的巨大屏幕。
那些屏幕里面有很大很大的人，正在动，正在说话，色彩鲜艳得刺眼。
他的四只眼睛瞪得溜圆，两只手扶着夏油杰的丸子头保持平衡，另外两只手指着大楼上那块正在播放化妆品广告的巨型LED屏。
“那些是什么人……为什么不会掉下来？”
夏油杰也抬头看着那块屏幕。
他也没见过这种东西了。
两年前在原来世界，他还在用翻盖机，两年后世界已经变成了他不认识的样子。
但夏油杰表现得比宿傩镇定一点，只是沉默了几秒才回答。
“电脑吧。”
言祀在系统空间里翻了些从平安时代顺手收来的黄金和古董，找了家当铺换了厚厚一叠现金，然后带着一大一小两个土包子进了电子商场。2018年的电子商场和咒术高专的仓库完全不同——所有柜台都亮着冷白色的LED灯，金属边框在灯光下泛着哑光，一块块屏幕在展示台上播放着不同的宣传片，有的在演示拍照功能，有的在播放游戏画面，有的循环着动态壁纸。
夏油杰站在一台手机展示台前，看着屏幕上那个正在演示拍照功能的模特，表情依旧是那副温和的平静。
但他看的时间有点长。他注意到屏幕上的人脸上会自动浮现一个小小的方框，旁边的标签写着“美颜”。
他盯着那行字，以为自己看错了，眨了眨眼。
售货员走过来，礼貌地问他需要什么帮助。
夏油杰沉默了一拍，然后指着那个美颜功能，语气认真而郑重：“这个。”
给言祀拍照，可以多拍点好看的。
售货员愣了一瞬，看了眼不远处正在另一台展示台前戳屏幕的言祀，又看了看面前这个扎丸子头，一脸严肃的男人，点点头。
夏油杰把手机放回展示台上，对售货员说了句谢谢，然后转向言祀：“这个好。”
小宿傩从夏油杰肩头滑下来，站在一个展示游戏功能的平板前。
屏幕上有一只卡通猫正在追着一只老鼠跑，色彩鲜艳，音效夸张。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知道自己想抓它。两只手按在屏幕上试图抓住那只猫，另外两只手在空中挥舞着保持平衡。
屏幕上的卡通猫被他一戳，弹了一下，翻了个跟头继续跑。
他的四只眼睛同时亮起来，又戳了一下，又戳了一下，然后被言祀一把提起来。
他四只手还在空中不甘心地朝那个平板伸，眼睛盯着屏幕上那只还在跑的卡通猫。
言祀看着这两个人的反应，觉得这趟穿越的意外收获值了。
夏油杰对“手机美颜”产生了不该有的兴趣。
宿傩试图徒手抓屏幕里的电子宠物猫，差点把平板戳翻。
言祀拍拍手宣布一人一部。
言祀买了三部最新款的手机。
黑色给夏油杰，白色给小宿傩，红色的自己留着。
走出手机店时，小宿傩还在用两只手举着手机，另外两只手对着屏幕戳来戳去。
“刘姥姥进大观园。”
言祀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夏油杰是日本人，之前因为言祀死亡的事情学过中文，但中文里面明显不包含《红楼梦》。
他疑惑的看向言祀，等言祀解释。
言祀哈哈笑，非常自然的说：“就是说你们是土包子啦~”
夏油杰：……
五条悟这边在京都忙政策的施行和人员分配。
办公室里堆满了文件，几个咒术师正站在桌前等他签字。
改革进行到现在，最难的不是杀人，是善后。
他把那些腐朽的家族体系拆得七零八落之后需要重新搭起一套能运转的行政框架。
他需要安抚摇摆不定的中间派，需要给那些刚从家族束缚里解放出来的年轻咒术师安排去处。
五条悟正拿着一份关于分配咒具的提案一目十行地扫着，手机响了。
“是……是这样的……高专来了客人……言祀和……”
伊地知的声音吞吞吐吐的，语调七上八下。
五条悟听到言祀这个名字时嘴角往上扬了几分，心情忽然变好了一些。
那家伙走了一年，现在又忽然冒出来了……
上次打了个响指消失得无影无踪，害他找了好久，这次回来非得让他好好补偿。
五条悟靠在椅背上把腿翘起来，准备问伊地知那人现在在哪，等会儿什么时候见面。
伊地知顿了顿，还是继续说：“夏油杰。”
这三个字一出来，五条悟拿着文件的手直接僵住了。
整个人愣在原地好一阵。
已经故去的挚友。
五条悟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夏油杰？”
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更轻，尾音没有往上翘，没有那种惯常的嬉皮笑脸，只是一个字一个字地确认。
伊地知给出回答：“是的。”
“在哪儿？”
“两个人都在休息室。虎杖同学和乙骨同学在照看。”
乙骨忧太在五条悟施行改革后被从非洲领了回来，作为辅助的角色。
那孩子是他最信任的学生之一，有他在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但五条悟还是已经站起来了，手里那份还没签完的文件搁在桌上，钢笔滚到纸页边缘被桌角卡住。
“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五条悟站在京都本部的办公室里，站了一会儿。
言祀，还有……杰。
现在他们都在休息室等着他。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快步朝外走去，步伐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在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