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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对混蛋朋友的亲切问候

    言祀再次踏入东京咒术高专时,才想起一件事。

    他侧头看向提着宿傩的五条悟,嘴角翘起来:“我是诅咒师,对吧?”

    言祀说这话时尾音上扬,带着某种期待好戏开场的愉悦。

    他没有说“曾经是”,没有说“可能还是”,直接用了现在时。

    十二年前他在京都高层本部杀了两百七十一人,被咒术界列为必杀对象,通缉令贴满了整个日本。

    他离开时是诅咒师,回来时依旧是。

    那么身为咒术高专教师的五条悟,面对一个走进校门的诅咒师,不该做点什么吗?

    不炸毛吗?猫猫?

    五条悟提着小宿傩的手很稳,没有停步。

    他只是摇了摇头。

    “不。你们是咒术师,特级咒术师。”

    自从知道言祀和夏油杰叛逃原因后,你五条老师好好地改革了一下世界。

    高层差不多被言祀屠完了,咒术界差点成为五条家一言堂。

    那些残存的中间派不敢反抗最强,也找不到能反抗的人。

    五条悟在这片废墟上再次改革,把家族体系的残余连根拔起,重新搭起一套独立于御三家之外的行政框架,才让咒术界重新走上正轨。

    改革期间,言祀和夏油杰被他强制正名了。

    几百人的死亡被他强行写成“咒灵屠杀”。

    这是一个荒谬的决定,任何有理智的人都不会相信。

    但在改革的大手下,没有人能反对他。

    他说那几百人是死于咒灵,那就是死于咒灵。

    这是个错误决定,五条悟知道。

    但傲慢的老橘子做出无数个错误决定还能得到安稳的晚年,他自己做出一个错误决定,又能怎么样呢?

    那些人已经死了,死的不能再死。

    五条悟确实认为夏油杰屠杀村民的做法是错误的。

    但他不想为村民正名。

    死了就死了吧。

    死亡是不能被改变的,弱者的死亡和五条悟理念冲突。

    五条悟不想管,不想处理。

    就当他这个最强是一个垃圾,做出了一个无比垃圾的决策吧。

    言祀只是短暂歪歪头,很自然地接受了。

    没感谢什么,好像五条悟为他做任何事都是理所当然的。

    事实上在他眼里也确实如此。

    言祀指了指五条悟手里还在打游戏的小宿傩,语气和从前在甜品店里分伴手礼时一模一样:“送你的伴手礼。”

    小宿傩的耳朵竖了起来。

    四只手同时停下操作,手机屏幕上弹出一个大大的“GaOver”。

    他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向言祀,四只红色眼睛瞪得溜圆:“我不要!”

    他在五条悟手里开始挣扎,四只手臂在空中乱舞,试图从这个白毛的魔爪里逃脱。

    五条悟手很稳。

    毕竟是抱过伏黑惠和伏黑津美纪的男人,对付四只手的小孩不在话下。

    五条悟低头看了看这个正在扑腾的小东西,评价道:“最后还是会丢给杰照顾吧。”

    这个“伴手礼”和他当年收到的其他伴手礼一样,包括有两个上了五条家户口的孩子。

    每一次言祀说“送你的”,最后都是夏油杰在照顾。

    夏油杰走了,才会是他来照顾。

    现在杰要回来了,这个“伴手礼”最后会落在杰身上。

    “啊……或许吧。”言祀笑了笑,算是默认。

    小宿傩听见自己最后还是会被夏油杰照顾,忽然就不挣扎了。

    他安静下来,四条手臂乖乖垂在身侧,重新把手机举到眼前点开新一局游戏。

    和那个白毛比起来,还是杰哥哥更好。

    有四只红色眼睛的小孩这么想着,屏幕上跳出新的游戏画面。

    他低头继续打,任由五条悟拎着他朝高专里面走去。

    硝子站在廊前。黑眼圈,长头发,嘴里咬着草莓味棒棒糖,穿着白大褂,安静地看着言祀。

    十二年过去,短发变成了长发,眼尾那颗美人痣还在原来的位置。

    她没有像五条悟那样抱上来。

    这次没像上次那样红着眼眶质问,只是站在那里,沉默认真的看着这个人,好像要把所有没来得及看的年月一次性补回来。

    “言祀。”

    “嗯?”

    家入硝子眼睛里似乎闪过水光,但很快又看不见了。

    人就是这样。

    没见面时,脑子里总在模拟见面时要说什么。

    家入硝子想了好多年,想着再见到这个混蛋一定要骂他,要质问他为什么不告而别,为什么发那种照片给她。

    但真见面了,却欲语泪先流。

    言祀看着硝子,看了好一会儿。

    她还是那个硝子,只是头发长了,黑眼圈更重了。

    家入硝子走近,剥开一颗草莓味棒棒糖,塞进言祀嘴里。

    这次她是主动给的。

    然后她一只手摁住言祀肩膀,另一只手握成拳,挥向言祀另一侧肩膀。

    力道不重,但落下去时微微发抖。

    “十二年,你不觉得你很过分吗?”

    家入硝子的声音很稳,但尾音有一丝极其细微的颤抖。

    “有点。”

    言祀嚼了嚼嘴里的棒棒糖,草莓味的甜在舌尖炸开。

    十二年,家入硝子攒了足够多的草莓糖,多到可以主动分给他。

    “这算不算打一棒子,给个甜枣?”

    “不算。”

    硝子把拳头收回去,垂在身侧。

    棒棒糖棍在她嘴角轻轻晃动,但另一只摁在言祀肩膀上的手没有收回去。

    “这只是对一个混蛋朋友亲切的问候。”

    硝子再次安静看了言祀几秒,才收回手,把棒棒糖棍从嘴角换到另一边。

    她走了两步,在他身侧停下来,问:“另一个人渣呢?”

    “还在度假吧,快来了。”

    言祀嚼着糖,含含糊糊地回答。

    他说“度假”时语气和说“去便利店买个布丁”差不多,好像夏油杰不是困在另一个世界,只是在哪个海边沙滩上多躺了一会儿。

    硝子没有追问,只是“嗯”了一声。

    她知道言祀说的“快来了”就是真的快来了。

    她知道那个人还活着,会回来,就够了。

    家入硝子转过身,白大褂的衣摆轻轻晃动。

    “来了让他来找我。我也给他准备了亲切的问候。”

    言祀歪歪头。

    “好啊。现在我们去哪儿?”

    “惠和津美纪都很想你们。”

    和五条悟一模一样的话。

    一直站在旁边的五条悟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