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云躲闪不及，被灰鸮单手薅住了头发，整个人直接被带的撞翻在地上。
祝云倒吸一口凉气压根没想到，一个断了胳膊断了腿的重伤号，居然还能爆发出这种恐怖的力量。
“灰鸮！我是来接你出去的，咱们一起合作！”
灰鸮哪听得进去半句解释。
“接我出去？还是来给我收尸的？合作你祖宗！”
灰鸮双目赤红，用完好的右腿压住祝云的肚子，右手握成拳头，照着祝云的脸就狠狠砸了下去。
祝云偏头躲过这一拳，右手从护工服兜里拔出弹簧刀，反手就朝灰鸮左肩的伤口扎去！
噗嗤一声！
刀尖扎进厚厚的纱布，鲜血染红了半边病号服。
剧痛非但没有让灰鸮退缩，反而彻底激发了他骨子里的凶性。
他在夜枭的训练营里受过比这惨烈十倍的酷刑，这点痛算个屁！
灰鸮一声不吭，右手手肘顺势下砸，咔嚓一声直接把祝云持刀的手腕砸脱臼了。
弹簧刀当啷落地。
祝云痛得惨叫出声，左脚曲膝狠狠顶在灰鸮打着石膏的伤腿上。
石膏碎裂，灰鸮闷哼一声，身体歪倒在一旁，还不忘一脚把祝云踹飞出去。
旁边的医疗推车被撞翻，针管、药瓶稀里哗啦撒了一地。
第一人民医院的被窝里，宋千夏听着听筒里的男女对打，激动得在床上直蹬腿。
“踹她腰眼啊灰鸮！你一个武装执行官怎么连个文职人员都搞不定，太给夜枭丢人了吧！”
“哎哟这一嗓子叫得真惨，祝云你也有今天！”
宋千夏一边恨不得钻进电话线里去现场给他们当裁判。
……
城郊医院病房里。
两人扭打成一团，从床底下滚到墙角，又从墙角撕扯到门边。
灰鸮断腿断臂，祝云手腕脱臼，谁也奈何不了谁，完全变成了最原始的互撕。
祝云被灰鸮一巴掌扇掉了牙，吐出一口血沫，抓起地上的金属输液架，照着灰鸮的脑袋就抡了过去。
“你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蠢货！难怪老板一直把你当条狗使唤！”
“程砚在江城辛辛苦苦布局了五年，连市局内部都快渗透进去了！结果你一来，带着一帮蠢货到处放炸弹，不仅把据点全赔进去，还把自己搞成了个独臂残废！夜枭有你这种情报负责人，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你放屁！”灰鸮暴怒，“程砚那个斯文败类算什么东西！就会躲在阴沟里洗脑别人！要不是他在向阳孤儿院放火抓人，老子至于变成今天这样吗！”
祝云冷笑一声，
“现在想起当好人了？晚了！向阳孤儿院那把火，本来就是老板下的死命令！不把孤儿院烧干净，怎么把你们这群小畜生名正言顺地运去西里尔洲当死士！”
“你以为上次雨林任务真是情报失误才被围攻的？”
灰鸮硬生生用右臂架住输液架，听到这话，动作一僵。
“那是为什么？”
祝云喘着粗气，脸上露出怨毒的冷笑：
“是程砚算准了你们的心理，让老板故意引仇家去围剿的，就是为了杀掉你的同伴，把你彻底逼成一条没有感情的疯狗！”
灰鸮脑子里轰的一声，整个人如遭雷击。
小胖子满身弹孔倒在泥水里的画面，再次在眼前炸开。
原来不是意外……
从十年前向阳孤儿院那场大火开始，到雨林里的绝境，全都是夜枭那群畜生算计好的！
“我杀了你们！我把你们全杀了！”
灰鸮彻底疯魔了，夺过输液架扔在地上，掐住祝云的脖子把她往墙上撞。
“你们毁了我的一切！你们全都要下地狱！”
祝云被掐得直翻白眼，双腿拼命乱蹬，从嗓子眼里挤出声音：
“放……放手！关我……什么……事！”
“我们都是老板手里的耗材！你杀了我有什么用？！”
两人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双双顺着墙壁滑坐在满地狼藉的血水和玻璃碴里。
病房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灰鸮靠在床头柜上，左肩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滴，他看着天花板，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耗材……哈哈哈哈，好一个耗材……”
笑了足足一分钟，灰鸮眼神彻底灰败下去，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骨头。
“行了，别挣扎了。”
“夜枭完了，我们也完了。”
“这几天我想通了，我双手沾满了江城老百姓的血，就算找到小雅，也根本没脸去见她。”
“你也别跑了，等条子进来，我把夜枭这十几年干的脏事全招了，是枪毙还是把牢底坐穿，我都认了，就当是给向阳孤儿院赎罪。”
祝云捂着青紫交加的脖子，听见这话，看疯子一样看着他。
“你认命？你傻了吧你！”
“坐牢赎罪？那是蠢货才干的事！”
祝云挣扎着爬过去，把掉在不远处的双肩包拽过来，拿出黑漆漆的金属盒子。
“阿远，你看看这是什么！”
“这是潘多拉密钥！我刚从千面表妹手里骗过来的！”
“只要你用你的情报权限帮我把这个盒子的信息破译出来，我们马上就可以平分全世界的五亿黑金，然后找个小岛隐姓埋名过下半辈子！”
灰鸮转过头，视线落在黑色铁盒上，以及上面那两行龙飞凤舞的西里尔洲白字。
愣了两秒，眼神变得古怪。
“你说……这是潘多拉密钥？”
“对！千面亲自设的！”
祝云狂热地盯着铁盒，
“你既然会做各种爆破工具，肯定能打开它对不对？快点啊！”
……
宋千夏手里的翻盖老年机绿屏闪烁了一下，跳出一条顾霆琛发来的短信：
【准备收网】
宋千夏回过去四个字：
【等着看戏】
发完消息，宋千夏把老年机贴回耳边，心情无比舒畅地又往嘴里塞了一片薯片。
现在冲进去抓人有什么意思？祝云心里还揣着五亿美金的暴富梦呢，万一狗急跳墙拿头撞墙或者咬舌自尽，还得浪费医疗资源抢救。
她拿机顶盒手搓的那个假玩意儿，本来就只够唬住祝云这种不懂硬件的文职律师，根本瞒不过天天跟军火设备打交道的灰鸮。
她要的，就是这两条疯狗在耗光最后一丝体力后，连最后一点心理指望都被彻底砸碎！
等他们彻底失控破防、怀疑人生的时候，顾队再带人推门进去，连手铐都能省一副，抓人简直顺理成章！
……
城郊医院病房内。
灰鸮盯着盒子看了半天，伸出右手。
“拿来我看看。”
祝云虽然防备他，但看他现在一条腿断了，左肩还在飙血，量他也抢不走，便小心翼翼地把盒子递了过去。
“你小心点！上面有压电逆脉冲回路，千万别触发了自毁……”
话音未落。
灰鸮抓起黑色铁盒掂了掂，直接抡圆了胳膊，对着地面狠狠砸了下去。
“不要——！！”
祝云发出一声尖叫，本能地抱头缩成一团等待爆炸。
千面那个表妹之前就乱砸东西，怎么你灰鸮也来这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