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事实证明, 常酒的钓鱼手法太到位了。

    带着常小白伪装成的三花猫在云舟上面匆匆露了一面之后,有关“常酒这次真不行了,连维持本命魂物形态都做不到”的言论, 于一夜之间传遍了整艘云舟。

    这下子,次日的斗魂场观战席上, 不止来了雏凤榜上的炼魂师, 连膳堂里负责做饭的大爷大娘们也来凑热闹了, 当日伙食非常应付。

    甚至连那群被常酒打得鼻青脸肿的“友好程度下等”的炼魂师们, 也支撑着伤体来到了斗魂场。

    “哼,用了旁门左道让本命魂物提升战力, 现在被打回原形了吧!”

    “我今天就要亲眼看着常酒落败!”

    “小时了了大未必佳,这个常酒啊, 还没来得及长大就露馅儿了。”

    “再了不得的天才, 成长不起来不也是废物吗?”

    “……”

    在议论声之中, 常酒登上斗魂台, 拿出比昨日还要厚的一叠挑战信。

    她现在很熟练了, 言简意赅下达指令。

    “陆拾, 关门,发信。”

    陆拾兢兢业业履行好狗友的任务。

    迅速锁门,不给他们后悔的机会。

    待今日份挑战信分发完毕后, 斗魂台上的常酒手背在后,深沉望着雏凤榜,低语。

    “为了更强的位置, 我已付出太多,我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下一刻,常酒仿若豁出去般,无比决绝地召唤出本命魂物——

    “出来吧, 阿猫!”

    下一刻,巨大的金瞳雪豹凭空出现在斗魂台上!

    众炼魂师中立刻爆发出怒骂声。

    “我靠!她这口气到底要撑到什么时候!”

    “猫怎么又变成豹子了!”

    “不来了,明天绝对不来了!”

    今日挑战完成后,心满意足的常酒同陆拾挥别一众神情惨淡的炼魂师,又凑到一起密谋起来。

    “他们好像不好骗了,这回我听说了,里面好几个人都说身体不适,不打算再去斗魂场了。常酒,接下来咱们怎么搞?”

    “啧,不来斗魂场了?这确实有点难办啊。”

    常酒摸着下巴陷入思索,片刻后,又有了主意。

    “陆拾你过来,听我说……”

    夜深人静之时,常酒和陆拾趁了云舟走廊中没人,偷摸溜出房间。

    两人一人望风,一人鬼鬼祟祟地拿着又一叠挑战信,夹在对应的门缝间。

    “这能行吗,常酒?”

    “能行,只要碰到挑战信,就代表接受挑战了,不来的话默认算输。”

    陆拾肃然起敬:“高明,实在是高明!”

    常酒谦虚摆手:“一般,确实是一般。”

    次日。

    常酒和陆拾早早蹲在斗魂场中,伴随着天色的明朗,果然逐渐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恨不能把手里拿着的挑战信捏成粉碎。

    而观战席上,其他并不畏惧战斗的炼魂师们倒是神色如常,依然观看着斗魂台上的交手。

    不过那些不想和常酒交手的炼魂师们在听说了这数桩惨案后,就很不好看了。

    “要小心常酒,此女心机深沉,手段卑鄙,无所不用其极!”

    “在挑战信送到自己的手里之前,谁也不知道常酒召唤出来的是大猫还是小猫,魂界将这种现象称之为常酒的猫。”

    “我感觉我们全部都被她耍了,谁家好人能吊着一口气连挑雏凤榜,一路闯到快五十名了!”

    “不是快,她这会儿已经第五十了。”

    原本那个排名第五十的炼魂师也宣告失败,落魄下台。

    “道友,你不是说五十以下的都是低分吗,那你现在算什么,也是低分?”

    前五十名,现五十一名脸色骤变,冷哼一声道。

    “不懂变通的家伙,现在五十一以下的才是低分,五十以上的不过侥幸罢了!”

    “嗯?怎么不说第五十名也是侥幸?”

    “废话,因为我怕吹牛被常酒听到了,待会儿她冲下来教训我!”

    “……”

    又是一天刺激的战斗之后。

    陆拾啃着鸡腿,继续通风报信:“完了常酒,明天还有个怂货!我听那家伙和他朋友传讯说,要是输给其他人都还行,唯独输给你这个毛都没长齐的死矮子那真要颜面无存了,他没信心能打过你,但是有信心拖延你到死,让你一直找不到机会挑战他。所以,他打算在抵达蓬瀛山之前都不再露面,绝对不碰你的挑战信了。”

    这种事在雏凤榜上也算是罕见,但确实不算没有。

    就是有那么几位炼魂师,极其爱惜颜面,每当自己的排名恐怕要被挑战下降时,他们就开始突发恶疾,或是忽然顿悟闭关,总之就是不让下面的人有挑战机会。

    所以雏凤榜上的名次,每想要前进一名非常困难,因为谁也不能确定排在自己前面那人会不会龟缩不出。

    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挑战者变成常酒后,或许确实是放不下该死的面子。

    那些龟缩不出的人出现的概率,好像成倍增长了。

    常酒早就听得勃然大怒,但是重点不是对方的逃避,而是——

    “什么叫死矮子!真是狗眼看什么都低,他长得很高吗?”

    都是一米多的人装什么巨人呢?

    破防总在一瞬间。

    “挺高的。”陆拾回忆了一下,“好像差不多有九尺了。”

    哦……

    那他是两米多了。

    常酒坐了回去,开始搓手。

    “给他名字圈红,明天让他试试被我跳起来打到膝盖有多疼!”

    陆拾:“可是他连门都不打算出了,我们也不能硬塞挑战信啊!”

    常酒自信:“我有的是办法让他出门!”

    又是一个美好的清晨。

    九尺炼魂师正打定了主意在屋内闭关,门外却忽然传来匆忙的叩门声。

    “道友,云舟魂阵出了岔子,需要大家合力修复,速速出来集合了!”

    这声音无比焦急,甚至带上了慌忙过度而无法掩饰的哭腔。

    看样子应当是真的。

    然而打开门后,等待他的,是一封从天而降的挑战信——

    还有陆拾灿烂又老实的微笑。

    “道友,常酒在斗魂场等你了。”

    “……常酒!陆拾!你们两个阴险狡诈之徒!”

    “嘿嘿多谢夸奖。”

    “你有病啊?谁夸你了!”

    云舟上早已暗流涌动,鸡飞狗跳。

    对于正常炼魂师来说被挑战本来就是常事,所以都正常接了挑战信。

    对于某些刻意想要卡住常酒挑战进度的家伙,她也有的是办法让他们接下她的挑战。

    常酒这个名字,像是一股泥石流,彻底搅浑了原本高不可攀的东黎城雏凤榜!

    此刻的东黎城内,气氛同样火热。

    魂师盟总部所在地,四座高大恢弘的钟楼矗立在最中心的广场上,在每座钟楼之下,同样立着高耸的四块高碑,上面密密麻麻刻着各种不同的名字以及宗门,依照次序排列。

    这,便是整个东黎城最大,也是最权威的各大战力排行榜高碑!

    往日,这里除了定时来轮值洒扫的魂师盟弟子之外,很少会有人来。

    至多也不过是偶尔来看看自己或是其他人的名次罢了。

    然而今日,魂师盟总部的广场上,却是整整齐齐地排列了近一百张小板凳。

    天色方才蒙蒙亮,已经陆续有人朝着这边奔来了。

    “快!晚了就没位置了。”

    “也不知道今天会爬多少名?”

    “现在都开始打五十名以内了,几乎个个都是半步黄阶的高手,怕是难了啊。”

    “常酒就不是正常人,你别拿正常人的速度来衡量她。”

    “瓜子备好了吗?昨天坐这儿看一天,看别人吃炒胡豆,可把我馋坏了。”

    “……”

    魂师盟的弟子们陆续到来后,才发现最前方已经有人稳坐在最佳观看席了。

    余老二坐在自己那张专属的浮夸皇座高椅上,脚高高翘成二郎腿,忍不住抖得欢快。

    每到后面有魂师盟的弟子走过来,他就开始装瞎子。

    “哎呀这位小友,我眼睛不太好,你替我看看,那是谁来着,怎么名字天天都往上窜十多名啊?”

    “余长老。”被逮住的魂师盟弟子无奈道:“你昨天就问过我同样的问题了。”

    余老二佯装没听到,扯着大嗓子开始吆喝:“啊?你说她叫常酒啊?”

    “……没错。”

    “啊?你说她是御兽宗的常酒啊?”

    “……是。”

    “什么?你怎么知道她是我们徒弟啊?”

    “……余长老,我们都知道了,没人问了。”

    余老二心满意足地坐回椅子上。

    原本坐在他身边的佟三月抿唇,他闭了闭眼,最后还是无法忍受身边投来的各种古怪目光。

    佟三月悄无声息地往后退了好几步,拉开了与余老二的距离。

    后面椅子上的人越来越多,原仲这些魂二代不是魂师盟的弟子,没资格坐,只能蹲在角落偷偷看。

    “原大哥,我们还要在魂师盟总部当多久的义务扫地工?”

    他们能留下来当然不是因为行贿了,也没能成功走到后门,完全是因为他们主动请愿来帮着打扫干杂活……

    白送上门的苦力,还个个来历清白,魂师盟当然欣然收下。

    “你急什么急?”原仲瞪他们一眼,语重心长教育这些没眼力的家伙:“虽然扫地这活儿是累了点,但这里能最快看到酒姐冲榜的速度,可别说你们不想关注酒姐!”

    “那必不可能!”

    当即有人站出来自证清白,感慨不已。

    “酒姐确实对我们够义气,一开始我们还误会她是不想帮我们长脸,不给我们上榜的机会。后来才知道,原来她是早就听说了魂师盟要严查雏凤榜上假赛的消息,多亏了她的拒绝,这才保全了我们啊!”

    “只能说,以前我对酒姐还只是畏惧其淫威,现在我是真折服于她的人品了。”

    “我觉得追随酒姐是我这辈子做过最英明的决定!”

    原仲冷哼:“少装了,你们老实交代吧,都在地下暗庄压了多少?”

    “诶嘿。”

    魂二代们齐齐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如实交代起来。

    “我压酒姐最后能冲到前三十名,把今年的生活费全部压上去了!”

    “啧,对酒姐真没信心啊!我赌她能够进前二十!”

    “嘶……这么狠?不愧是酒姐的头号支持者,所以你压了多少魂石?”

    “咳咳,一百。”

    在几人窃窃私语的中途,伴随着一道金光的浮现,雏凤榜前的钟楼发出悠远的清鸣声——

    “叮呤——”

    那道金光涌现,直直飞向排行榜。

    下一刻,常酒的名字往上移了一个位置。

    现在魂师盟总部的炼魂师们再看到这样的场景,早就见惯不惊了。

    毕竟往日十天也听不到一次钟声响,现在一天能听十多次,听多了,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要是哪天钟声停止了,那才不对劲。

    远处的阁楼内。

    端木城主手中握着支平平无奇的毛笔。

    他一手按在纸上,一手在纸上勾勒着线条——

    看得出很认真努力,但画出来的成果着实有些潦草,勉强能看出是一串葡萄。

    待最后一笔落定之后,一串水润新鲜的葡萄也静静躺在了他的掌心。

    “嗯……今天看起来倒是不错。”

    端木城主满意点头,一边剥着葡萄皮,一边静静等候着。

    待窗外的天光逐渐转暗,月上梢头之时,广场上的动静早已归于寂静,那串葡萄也被慢慢吃干净了。

    这时,他才看向手边一副画卷。

    上面一团乱糟糟的墨迹自动蠕动了片刻,然后勾勒成了一个简笔人脸。

    勉强能看出是个人样。

    却见那人脸上的眼睛眨了两下,张嘴,竟然有声音传过来。

    “端木城主,还没睡呢?”

    端木城主倒是一点也不觉得奇怪,乐呵呵地看着那张难看的画像,点点头:“不急,年纪大了睡不着。”

    顿了顿,他也不寒暄废话了,直接切入正题。

    “常酒,今日的观察结果怎么样?”

    云舟之上的常酒听到这句问话后,立刻噤声。

    此刻她屋内除了陆拾之外再无外人,后者见状立刻点头,直接退出门外去守着门口。

    而常酒再三检查了一遍屋内布置的各位魂宝和魂符,又直接召唤出常阿猫,让它使用了【黄金瞳】。

    确定周围没有旁人窃听后,她警惕悬着的心才稍微安定些许。

    常酒挪了挪身位,保持舒服一些的坐姿。

    “端木城主。”

    常酒姿态懒散,但是提及正事,语气倒是正经起来。

    “我在战斗的时候留意过了,至少目前接触到的那些炼魂师们,虽然大多看我不顺眼,但是都没有人对我流露出杀意。”

    她说是杀意,其实是在和对手对战时观察对方的血条。

    众所周知,在游戏之中,唯有被判定为敌人的对象,血条才会变成红色。

    先前明灯区的假许青松,在动手攻击常酒的第一时间,他的头顶就出现了鲜红的血条。

    而现在常酒因为【天下大同】这个任务的存在,被系统直接划入了炼魂师阵营,所以但凡有幽都阵营的人攻击她,常酒都能第一时间发现。

    当然,这种事情是不可能告诉端木城主的。

    所以常酒换了个说法:“我的阿猫也没在他们身上嗅到幽魂们的臭味。”

    端木城主点点头,感慨道:“嗯,我也没想到,你的那只大猫的魂技居然是能够嗅出幽魂的气味,看它如此残暴的模样,我还以为它是战斗类的魂技呢。”

    常酒若无其事地略过这个问题。

    “所以城主,还要继续挑战人是吧?”

    端木城主当即回复:“没错,常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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