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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真是不好意思。
如果骑的是人,那迟音肯定已经红着脸让开了。
但骑的是机器人,机器人应该没有敏感部位一说吧!
“嘘!别说话。”
迟音继续屁降男朋友, 把他藏好。
表面上看, 车厢内部只有她一个人坐在座位上, 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就算有人过来,她也不会指认自己裙子底下有一个发狂的机器人。
在西区基地交流的时候, 他们刚好了解过这方面的规制, 所有仿生人遵循着统一的管理条例,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能攻击人类。因为科技产品是服务于人的。
姜誉要是被人发现, 会不会直接报废?变成一块废铁?
迟音很焦虑, 她也没想到,看起来苍白清瘦的男朋友竟然能杀掉那个人, 明明他的精神力等级应该远不如对方才对。
迟音一边紧紧盯着乘务员走动的方向, 一边躬身悄悄问姜誉, “你是怎么做到的,是把他电死了吗?”
这是迟音唯一能想到的方法。姜誉平时从没展现过一点攻击性, 应该也没加载过什么武术拳击的技能包, 他身上最能用来攻击的应该就是漏电。
底下的人却没有回答。
迟音挪了挪屁股,又问,“嗯?”
姜誉被压到了车底,被藏进了女朋友的裙子里。
他的鼻梁很硬, 女朋友的重量很轻。他可以用鼻尖顶起她整个人一样。
他的鼻背线条往前滑动, 严丝合缝地嵌入了凹陷的缝隙之中。仿佛人类的造物主就是这样设计了男和女, 仿佛他的脸就应该出现在这里。
姜誉不生气了。刚刚在意识到她被脏东西拉入异常维度,他感到愤怒。
但现在,少女的馨香从馥郁之地笼罩而来, 完全堵住他的进气口,但姜誉享受着这种窒息的感觉,让自己的肺部灌满这种气味分子,飨宴一般。
品尝的欲望让所有黑线蠢蠢欲动。
那些触线宛如舌尖,从人类无法窥视之地蔓延出来,向上寻找温暖湿润的腹地。
迟音觉得男朋友脸在升温。
烫她屁股。
刚好乘务员的目光离开了这届车厢,似乎被什么事情叫走了,迟音连忙一骨碌站起了身。
“好了好了,他走了!”
底下的男朋友还维持着跪地的姿势,露出神秘黑眸。薄唇透着一层水光,好像是被她闷出汗了。
迟音终于有点不好意思,刚才情急之下用屁股对人家脸,要不是机器人没脾气的话,现在肯定已经跟她急了。
“好了,我们现在赶快处理一下这个……”
话没说完,迟音忽然又意识到哪里不太对。
机器人会流汗吗?
没有汗,他嘴上那水光是什么。
姜誉意犹未尽地站起身。
没能品尝到。
唉。
迟音也没多想,注意力很快回到正事上,所以这个人到底该怎么处理啊!
尽管进入全球大污染时代之后,人类暴力早就已经升级,但迟音没杀过人啊。
她在列车的座位间蹲下,从底下把那个年轻人扒拉出来,有点哆嗦。
他看起来没什么外伤,但整个人的质量比迟音预想的轻很多。看起来身高体重都和姜誉类似,但迟音轻轻一拽就把他拖了出来,仿佛内里已经被不知道什么东西完全腐蚀,只剩一层完好的骨头架子和皮。
被拖动的时候,他的脑后忽然流淌出了什么东西,发出淡淡的荧光,刚好落在了迟音手上。
触碰到时,迟音只觉得凉凉的,手指似乎在空间中扭曲了一瞬,快得像是错觉。
那些荧光中掺杂着某种生物碎屑一般,很快消失湮没,迟音耳边划过一道倏尔远去的低语,窸窸窣窣的,脑神经末梢涌动起莫名的震动,就好像她脑海里有什么东西产生了共振,随后又归于平静。
再睁眼,那诡异的物质已经蒸发消失了,迟音茫然地眨了眨眼,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种流动的薄膜质地,却一时想不起来。
姜誉也看见了,但那东西被吸收得太快,他想阻止就会暴露。
那是他的髓核膜。
人类把它作为一种交联剂,融合污染物和仿生科技,所以这个东西才能在车厢里展开刚才那样的屏蔽能力。
人类科技迅猛发展的20年里,这样的产物不在少数。
姜誉没什么反应,只是拿过女朋友的手,缓慢为她擦拭。
他也无法预判,接触了髓核膜之后,会有怎样的变化,她是否会察觉到他的真身。这让姜誉感到焦虑。
迟音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触碰了什么,满脑子都是姜誉杀人的事,虽然这个人刚才要对她下手,但是还没出手,他们也没法说自己是正当防御。
正在自首和学习抛尸之间左右摇摆时,忽然,这趟悬轨列车的广播频道响起了提示。
“各位乘客请注意,列车内检测有污染物闯入,请及时穿戴好座椅下方的防护服,我们将尽快处理污染物。请及时穿戴好……”
迟音一惊,然后忽然低头看去。
等等,这个是污染物??
他不是人?!
那姜誉不叫杀人,叫见义勇为啊。
迟音脑海里紧绷的弦蓦地松懈下来,顿时往后倒,“现在的污染物能做得这么像人?比仿生人还先进,天啦,那岂不是我们在大街上遇见的很多人,都有可能并不是人?”
姜誉一边环住她,一边心虚地垂下眼。
女朋友没有多想,继续问他:“所以你们人工智能是不是能检测到他的污染浓度,所以你才出手的?”
这么一想就合理了啊。
她一放松,不知道是不是精神力高的缘故,好像真的在空气中感受到一种隐隐的波动。像是浓稠的云层,萦绕在四周,就好像她感知到了附近的污染源。
离她很近。
果然就是脚底下这个平替吧?!
她愤愤地补了两脚,还想污染我俩。
姜誉的眼睫轻轻扇动,垂眸看着怀里的女朋友,苍白的面孔上神色变幻。
女朋友如果能感知污染,那么他很为难。
但女朋友觉得他不是人,错把他当成了机器。
姜誉聪明地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他可以当机器人。
无论任何身份,都比姜誉的真实身份要好,不是吗?
姜誉颅内的黑色触线形成密密麻麻的优质思考。
作为机器人,就可以解释他为什么植入了AI模型。
也可以解释他偶尔露出的马脚。
机器人,可以有着女朋友喜欢的外貌设计。
机器人的出场年份,也比他的存在时间年轻得多。年龄差缩小。
各方面都更符合女朋友的要求。
这是一个很好的人设。
“所以你根本不是要杀人,你是感知到了污染,所以启动了保护人类的机制,对不对?”迟音问。
姜誉垂下黑眸,在她说出动人话语的小嘴上亲了亲:“哦,是的,亲爱的。”
他要学做机器人。
版本升级后的AI模型有新功能,托管模式,姜誉还没有试过。
于是很快,等迟音回到基地的家里,还来不及对他们的爱情进行整理,寻找合适的时机提分手,就发现姜誉出了点问题——
男朋友在家还是习惯性地处理一切家务,打理她的生活琐碎。
但青年的头部匀速转动,眼球没有任何多余的扫视动作,完全直视她的方向,眨眼的时间间隔都变成了一模一样的!
他开始使用非常标准的站姿和坐姿,呼吸频率稳定在人类的标准节奏上,在迟音说话之后的反应时间明显变长了零点几秒。
有时候还会听见他手臂抬起的机械声,四肢分段式转动,重心从不偏移。
好的我知道你是个机器人,但你也太机了吧?
迟音从奇怪到震惊最后变成一种怜惜、一种心痛、一种无措。
比起之前男朋友的黑科技真假难辨的状态,迟音终于确定一件事。
她男朋友好像坏掉了??
…
“祂对黑洞的使用频率上升了。依赖性大幅提升。”
“无论如何,这终于是个好的发展方向了——”
联邦中心区,166层的观察室内空无一人,墙壁腐烂,无数黑线交错成密密麻麻的网格,类似霉菌的漆黑触线四处爬行,数十台智能消杀机器一刻不停地扫描净化,艰难地抢修着仪器和数据。
显然,这里爆发了一次无法用人类评判等级衡量的精神污染。
而这个污染区的成因,仅仅只是“祂”直视了一眼。
祂不可被记录,不可被摄下,整个摩天高楼里的所有镜头同一时刻全部碎裂,化作一片诡异的漆黑。
他们观测了不可观测之物,揣摩了不可揣摩之人。
尽管防护罩开得及时,大部分科研人员幸存下来,但这些先天或后天全部达到了S级以上精神力的人们,完全不敢回忆通过S073眼球捕捉到的画面,精神状态岌岌可危,随时崩塌。
S073完全报废,无法召回。
里边注入的珍贵“养料”完全浪费。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祂”对黑洞模型的使用。
他们检测到,邪神甚至在部分时间会让AI托管自己!
黑洞模型特有的运转逻辑。当它被植入人体,会持续释放信号,让使用者产生依赖。这种信号隐藏在芯片代码之中,信号强度与使用者的能源强度成正比。
现在,一定是这个逻辑奏效了。
166层年纪最大的负责人孙先生久久地看着监测数据,忽然得出结论,“在这段时间内,祂的髓量场趋于稳定,似乎摆脱了控制。”
几名研究员互相对视,明白了孙先生的意思!
使用黑洞模型托管自己,是为了摆脱s130的控制?!
他们至今仍不能得知s130对邪神的操纵机制,但“祂”是极其自主的高度文明,仅仅是被S073的眼球窥视,祂就陷入愤怒,又怎会长期受限于一个人类的控制?
那可是足以毁灭整个地球的存在。
几个男性研究员认可了这个假说,稳定的髓量数据很有力地证明了“祂”用AI托管的目的。
“但我们无法操控s130……”终究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不用担心。”孙先生放下数据监测板,站在166层窗边向海岛之外看去。在他们头顶的一百多层之上,或许也有人正在眺望着同一个方向。
“我们不能再浪费一次实验品了,这次会有人比我们先出手。”
“您是说,丰家……”
一些高贵家族信仰邪神,这已经不是秘密。丰家则是其中最狂热的一支,近期他们要举办一场盛大的献祭活动,他们不会放过s130的。
孙先生旁边的研究员有些迟疑:“但如果丰家成功献祭给‘祂’提供了更庞大的能量,我们该如何应对?”
“你忘记‘黑洞’这个命名的本质意义了吗?”孙先生说。
黑洞不仅仅是一个装载类脑芯片的AI模型,它实际上也是一个能够承载巨大能源的“无底洞”。献祭给神明的力量,如果被黑洞虹吸……他们的进程将极大地推进。
到那时,即便s130能够对邪神操纵,也将不再让人忌惮。
“更何况,s130的亲哥哥,不是还在联邦吗?”
他们总有办法控制。
……
迟率从观察室外走过,皱眉四下看了看。这里还残留着狼藉的状态,在中心区是很罕见的。
166层爆发精神污染之后,是由守岗的S级军队镇压了情况,凭借丰富的污染区应对经验,快速将事态压制在可控范围内。
能够在联邦中心区防卫系数最严密的地方造成这样的后果,极有可能,是他们被自己观测利用的东西反噬了。
出于管理的混乱,这几日围绕在迟率身边的监视稍有松懈,就连所有监控都全部崩坏。
迟率找到一处隐秘无人的角落,手心里还捏着一张字条。
他至今还无法获知自己是出于什么理由被监视,但张开了字条——这是污染刚刚爆发的时候,有人趁乱放在他作战服里的。
不知道是谁,但他知道这橄榄枝来自哪里,人类邪异反抗组织。
迟率从10岁开始历经训练进入联邦中心区的时候,以为他们这些战士终其一生都会以清除邪神为目标,净化世界,回归正常秩序。
但在联邦作为人形兵器,被使用,被监管,自以为为人类奋斗十几个年头之后,迟率发现——有些人根本就不希望“祂”消失。
“祂”身上有某种巨大的价值,形成了洪流般的吸引力。
否则既然已经确定了祂的存在,联邦却没有任何清剿净化的打算,反而是让最核心的战力环绕在中心区保护他们自己。
在联邦的上空,有一套看不见的运行体系,很多东西已经孵化成为养料,被投入进去。
或许只有民间组织才和他长存的理想一致。
迟率握住手掌,牢记上边的通讯号,销毁了字条。然后抓紧时间,拨向了北方人才基地。
“我没事。”
“嗯,的确很可怕,那个东西……你没见识过祂能带来的污染,也希望你永远见识不到。”
迟率跟电话那头的妹妹简单告知了情况。
“迟音,我说的话你要记好。现在已经可以确定,祂就在人群中,以一种拟人的形态存在。”
迟率看了看周围环境,压低声音。
“世界污染进程不会停下。祂看似正常,但完全不正常。精神污染是一种生理反应,让你觉得混乱颠倒的,都有可能存在污染。不要试图理解,如果遇见就跑,然后给我发位置。”
他也会找机会,离开联邦。
……
迟音挂了亲哥的通讯后,出神地思考了一会儿。
迟音确实能察觉到一些古怪。
从悬轨列车回来之后,迟音总是能感觉到温凉漆黑的线条,偶尔掠过,有时又像是电视里的雪花,安静地释放着噪点。
比如在家里也能听见奇怪的声响,但是每次她听见,一想到男朋友也在家,她就又能安心地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