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哭得语无伦次,像个孩子,哭声引起了周围人的围观,幸好这边的人不是很多,不然可就丢大人了。
这还是颜笙第一次看到霍延州如此的情绪外放,他那压抑到极致的痛苦,似乎也感染了颜笙。
她已经不爱了,但是看着曾经的爱人如此,依然心里不好受。
可是她又能怎么做呢?
她不能给他任何念想和留恋,她不是喜欢养备胎的那种人,离婚就是离婚,如果不是因为有孩子,就以她的性格,怕是要跟霍延州老死不相往来才好。
他过得好,她难过。
他过得不好,她一样难过。
颜笙没有回抱霍延州,也没有推开他,就是站在那里,任由他抱着,任由他哭。
霍延州感觉大脑嗡嗡作响,怀里的人身体柔软,熟悉的馨香却让他的泪水止不住。
他不敢停下来,怕停下来她就走了,就消失了。
人都是贪心的。
原本他想的是离婚以后就默默守护,在暗中看着他,知道他好就行。
可是真的见到她了,想要的就不止那一点点了。
他想抱她,想吻她,想一直拥有她,想和她走遍全世界,去看她喜欢的极光云海。
在一起的时候没有珍惜,分开了才想起来有那么多事情没做,遗憾就像是身体破了一个大窟窿,怎么也补不上。
“好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他听到颜笙说话了,她没有推他,却也没有心疼他。
一颗心逐渐地沉了下去,坠入深渊,慌得让他不敢松开手。
再多一分钟……哪怕就一分钟……
“我查清楚了,颜玥曾经欺负过你,那些消息我已经让人放出去了,她会付出代价,和颜家的合作我停了,我知道他们对你不好,那些欺负你的人我不会放过……”
“那你呢?”
颜笙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
但是落在他头上,却很重,重得他难以承受。
她说:“霍延州,伤我最重的,说你啊。”
他的手松了。
再不舍,此刻他也知道,他没有拥抱颜笙的资格。
“我会一直活在忏悔中,直到你们不需要我,那时候,我会消失。”
颜笙笑了笑:“霍延州,你不需要这样,向前看吧,去找一个真正合适你的女人,好好过日子,别把心思用在我身上了,那对后面的人不公平。”
“不会再有后面的人了。”
他轻声说;“不会了。”
颜笙没有回应他这句话,毕竟这没有什么意义。
“我走了,想看孩子,可以跟我说。”
颜笙走得干脆,那背影摇曳,霍延州忽然觉得心空了。
他身体晃了晃,尖锐的刺痛从胃部传来。
他扶助了一旁的墙,艰难地抬着头看她开车离开,直到再也看不见,然后晕倒在地上。
……
不知道过了多久,霍延州睁开了眼,鼻尖萦绕着消毒水的味道,视线里是一片白。
沈璟泽一看他醒了,猴子似的凑过来:
“哎呦喂州哥,你可终于醒了,你吓死我了,你昏迷好几个小时了你知道不,你怎么离婚能伤心成这样呢,你这真是,我该怎么说你好。”
霍延州感觉浑身虚弱,手背上还贴着胶带,固定着针头。
他皱着眉,忍着头的眩晕,想坐起来,沈璟泽连忙去扶他起来。
然后在沈璟泽的震惊之中,一把扯掉了手上的针头,手背上的血蔓延出来,他理也不理,就想下床离开。
沈璟泽吓坏了:“哎!州哥,州哥你要干嘛去?你现在病着呢呀!”
霍延州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干嘛,但是他有一种紧迫感,他必须得做点什么,才能心安。
或许是工作,或许是忏悔。
左右不是留在医院里输液。
砰的一声,门打开了,秦昊走了进来,脸色奇差。
“让他走,让他继续作践自己的身体。”
沈璟泽愣了一下:“昊哥,你回来了,报告单出来了没有?啥情况啊,这一个月晕倒两次了都,医生咋说。”
秦昊没说话,嘴唇紧紧抿着,盯着霍延州,有种喘不上来气的错觉。
霍延州安静了下来,心中隐隐察觉到了某种可能。
沈璟泽看俩人都不说话,直接伸手拿过了秦昊手里的报告单。
“高级别上皮内瘤变,这啥玩意?”
霍延州微微睁大了眼睛,心又一次沉了下去。
他知道这个病是什么东西。
或许,这是报应。
有句话说,辜负真心的人要吞一万根针,或许他这也差不了多少。
老天爷还算仁慈,还给他留了一些时间。
只可惜他不能陪星星长大了。
沈璟泽看俩人都不说话,一个表情严肃,一个心如死灰,急坏了。
“你俩到是说啊,到底啥毛病啊?”
秦昊闭了闭眼:“胃癌。”
“我靠!”
沈璟泽直接慌了:“怎么会这么严重?你不就是慢性胃炎吗?咋会变成胃癌呢?这不对吧,是不是误诊了?”
秦昊的声音很低沉:“之前我就说过不要总喝酒,颜笙花了那么多精力帮你调理胃病,你和颜玥厮混的那段时间天天重油重盐重辣,你对得起颜笙的付出吗!”
“我没有和她厮混。”
霍延州的表情恢复镇定,从椅子上拿起外套,就像是没听到一样。
沈璟泽先急了,像他们这么年轻的,很少会和癌症两个字扯上关系,一起长大的兄弟得了这么严重的病,他慌得不行,急忙拉住霍延州。
“你别走啊州哥,你得治病啊,你要是出事了可咋整,昊哥,这个病治愈的概率大不大啊。”
秦昊长出了一口气:“万幸的是还没转移,初期治愈率能达到百分之九十以上,手术的风险也不大。延州,回病床上,一会儿医生会来会诊。”
沈璟泽一听,也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咱们好好配合治疗,虽然叔叔阿姨在国外,但是我们会陪你的,兄弟才是最够意思的。”
“不治了。”
霍延州的声音冷淡,像是根本不是自己生病一样。
秦昊皱紧了眉头:“你什么意思?不治了?”
“嗯,没必要。”
他低垂着眉眼,忽然笑了:“这样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