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江市。
市中心CBD黄金十字路口。
刚落成不久的“鼎盛时代广场”犹如一座黑金相间的钢铁堡垒。
傲然矗立。
广场首层,那个曾经为顶级奢侈品预留的最核心、面积最大的铺位。
现在。
挂着一个硕大的、闪烁着冷峻金属光泽的“V&D”品牌LOGO。
玻璃橱窗里,没有摆满琳琅满目的商品。
只孤零零地挂着一件黑色的刺绣夜光夹克。
就是这件被炒到几千美金天价的衣服。
引爆了整个松江市,乃至全省年轻人的狂热。
“嗡嗡嗡——”
大清早。
广场还没开门。
V&D门店外的那条街道上,已经排起了一条长达几百米的长龙。
排队的。
全都是穿着入时、手里拿着最新款智能手机的年轻人。
甚至还有不少开着保时捷、法拉利跑车过来的富二代。
他们搬着小马扎,手里拿着豆浆油条,眼神狂热地盯着那扇紧闭的玻璃门。
为了抢一个限量版包包。
这些人甚至愿意在深秋的冷风里熬个通宵。
这股恐怖的线下人流量。
和网上铺天盖地的品牌号召力。
就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地扎进了那些高高在上的奢侈品大牌眼里。
眼红。
滴血般的眼红。
在商业世界里,流量就是最赤裸裸的真金白银。
这帮百年老牌惊恐地发现。
如果不立刻、马上进驻这个被他们嘲笑为“土鳖”的鼎盛广场。
他们就会彻底失去这群最具消费力、最能引领潮流的年轻一代。
这比杀了他们还要致命。
下午两点。
鼎盛总部,百层大厦。
二楼VIP接待室。
冷气开得有些大,但坐在真皮沙发上的那个法国男人。
额头上却不断渗出细密的冷汗。
LV亚太区总裁,皮埃尔。
他今天没有穿那身带着傲慢气质的定制西装。
而是换了一套低调、甚至有些局促的深色商务装。
他带来的那个由大中华区高管、顶级法务组成的豪华谈判团队。
此刻也全都正襟危坐,连大气都不敢喘。
在这间宽敞的接待室里。
四周站着十几个穿着高定黑西装、戴着白手套的鼎盛保安。
面无表情,眼神冰冷。
皮埃尔看着这帮像黑手党保镖一样的猛男,咽了口干沫。
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半个月前。
他就是在这个房间里,大言不惭地对着沈飞开出了“免租十年加一个亿装修费”的霸王条款。
那时候,他以为拿捏住了鼎盛的软肋。
现在。
风水轮流转。
他是来求人的。
“吱呀。”
厚重的红木双开门被推开。
江彻穿着一件质地精良的白色法式衬衫。
袖口卷到了手肘。
没有打领带,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散漫。
他单手端着那只老派的紫砂茶杯。
步履沉稳地走进来。
林若冰和沈飞跟在身后。
皮埃尔像弹簧一样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脸上的傲慢早就不见踪影。
取而代之的。
是一副谄媚、甚至带着几分讨好的职业假笑。
“江总!您好,您好!”
皮埃尔快步走上前,伸出双手。
用略带口音的中文,急切地打招呼。
江彻没有去握他那双因为紧张而有些汗湿的手。
他走到单人沙发前。
坐下。
修长的双腿交叠。
慢条斯理地吹了吹紫砂杯里的茶沫。
“皮埃尔总裁。”
江彻没有抬头,声音平淡如水。
“今天这么大阵仗,来视察我们这群‘穿着西装的苦力’盖的商场?”
这句话。
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狠狠地抽在皮埃尔的脸上。
他那张白皙的老脸瞬间涨得通红,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身后的那群高管更是羞愧得低下了头。
“江总,您真会开玩笑。”
皮埃尔干笑两声,额头上的冷汗滴在名贵的地毯上。
“上次是我口不择言。松江市是一座充满活力的伟大城市。”
“鼎盛广场更是华东地区最璀璨的商业明珠。”
他赶紧向旁边的助理招了招手。
助理手忙脚乱地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烫金的文件,恭恭敬敬地递到玻璃茶几上。
“江总。”
皮埃尔身子前倾,语气卑微。
“我们LV集团,非常渴望能入驻鼎盛广场。”
“关于租金。”
他咬了咬牙,像下定了极大的决心。
“我们不仅不要免租。”
“我们还愿意在正常租金的基础上,额外支付五千万人民币的‘品牌进场费’。”
“只求您能给我们留一个首层的位置。”
五千万的进场费!
这在奢侈品行业里。
简直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向来只有商场倒贴钱求着大牌入驻的。
什么时候见过大牌拿钱砸门,只为了求一个铺位?
沈飞站在江彻身后。
听到这个报价,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帮洋鬼子。
骨头是真的贱。
你跟他客气,他当你是泥捏的。
你直接拿巴掌抽他的脸,把他碗里的肉抢走。
他立刻就得跪下来求你给他留口汤喝。
江彻坐在宽大的沙发里。
深邃的目光透过升腾的茶雾,静静地看着皮埃尔。
他没有去碰那份诚意满满的合同。
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手指在紫砂杯的边缘轻轻摩挲着,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接待室里死寂一片。
皮埃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他怕这几千万的敲门砖,都砸不开江彻这尊活阎王的大门。
足足过了一分钟。
江彻才放下茶杯。
“当。”
瓷器与玻璃碰撞的一声脆响,在皮埃尔听来仿佛是宣判。
“想进来。”
江彻抬起头。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透着一股不讲任何道理的枭雄霸气。
“可以。”
皮埃尔猛地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狂喜还没来得及绽放。
江彻接下来的话。
像一把冰冷的刀,直接捅穿了他的心脏。
“之前。”
江彻靠回椅背上。
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那份合同。
“你们说要免租十年。”
“现在。”
江彻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
“首层铺位。”
“租金,按松江市核心商圈的最高市场价。”
他盯着皮埃尔那张瞬间失去血色的脸。
一字一顿。
“翻,十,倍。”
“而且。签死十年,款项一次性付清。”
“不议价。”
翻十倍!还要一次性付清十年的全款!
这句话。
像一颗重磅炸弹。
把皮埃尔和那群华尔街高管炸得外焦里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