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团,您不想接手一个干净、且能干出成绩的团吗?马上全国文艺汇演了哦。以前每次咱得奖,他都厚颜无耻地抢您的功劳!您不生气?能甘心?
他不仅压你一头,还将团里搞得乌烟瘴气的。您想想,如果法律追究他责任,并严查时,不会牵扯到您吗?你知情不报,等于包庇罪哦。”
周立成听出来了。
“你、你、你还想拉我下水?”
顾清之一脸正色。
“您本就这摊污水里。团里就这么点大,全团都知道刘俊宏好色欺负女同志,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他的从犯呢。”
周立成的脸都白了。
“我、我、我从什么犯?他干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我都不在场啊!我还救了你不是?你可不能害我!”
顾清之一脸严肃。
“我咨询过律师了,樊师姐被他欺负怀孕了,他和老婆还当众侮辱人,逼她打胎,害她走投无路自杀,这已经触犯了刑事罪了。
当时,闹到派出所,您不也在场吗?身为剧团二把手,一把手不做人,二把手也不露面,您可不就是包庇罪?”
周立成的脸绿了。
好半晌,结结巴巴地说:“你怎么变了一个人。”
顾清之一字一顿地说:“因为,我只有一条可以让我拼的路而已。我相信,欺人太甚,必遭报应。”
嗯,威胁人。
她也会!
周立成怔怔地看了她良久,忽地叹口气。
“我也该干点人事了!要不被你们骂不是人了。”
顾清之眼圈红了:“我替所有女演员谢谢您!不,我替全团谢谢您。我相信,我们团在您的带领下,一定会拿下一个又一个大奖!”
周立成赶紧低头,掩饰眼底泛起的红。
使劲挥手:“你尽管去忙你的,需要我的时候和我说。”
太丢人了,他居然被一个小丫头片子弄感动了。
顾清之对他鞠了个躬,推门出去。
周立成想起什么,一步跨到窗边,低声说:“不要和刘俊宏正面冲突,我能找到夏佩玲她们的联系方式。”
顾清之心中一阵感动。
“谢谢您!”
顾清之从团长办公室出来后,心情很愉悦。
当她和姐妹们勇敢地站出来后,一个个支持的力量都向她们聚拢起来。
此刻,她更相信。
刘俊宏一定是墙倒众人推的那堵墙!
顾清之到了大门口,打开单车锁,准备推出门。
电话铃响了。
钱伯拎起来:“找谁?啊?小顾啊,正好,她在这。”
顾清之放好单车,接过话筒,看到钱伯做了个口型:对象。
吴江?
顾清之美好的心情顿时被破坏。
“喂。”
吴江沉默一会,才开口:“你没事吧?”
“没事啊。”
“没事就好。我妈……说话可能难听了一点,你也知道她的脾气和难处,长辈嘛,你就不要计较了。”
顾清之诧异,他这是什么意思?
吴江很久没有和她说这样的软话了。
但是,纵然是软话,还是让她懂事、不计较。
再说了,这是他妈的事情吗?
顾清之没精神和他浪费时间,索性摊牌。
“吴江,感谢你和你家曾经对我好过,也给过我家的温暖,所以,这些年我也在努力感恩……”
吴江似乎有些预感,忙打断她的话,语气也硬了起来。
“顾清之,你想好了再说话,有些话说出来就收不回去了!”
顾清之无语,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她直截了当地说:“我想得很清楚了,既然我们各自有追求,那我们分手吧,我不挡你的道。”
“顾清之!”
吴江有些气急败坏:“凭什么你提分手啊?要提也该是我提!”
顾清之语调毫无情绪:“嗯,那就当是你提吧。再见。”
说完,啪地将电话挂断。
一抬头,就对上钱伯瞪得老大的灯笼眼。
大花脸的瞪眼可不是盖的。
怪吓人。
顾清之尴尬笑笑:“钱老师,吴江不是我对象了。”
团里人都知道吴江是她对象,她得说清楚。
钱伯大眼一弯成月牙,大光头画着圈圈,晃晃悠悠靠过来。
压低声音:“钱老师老眼但不花,最近常打电话找你和周颖的男同志,是你的新对象吧?这个可比吴江强。”
顾清之吓了一跳,脱口而出:“不是不是,他是我要介绍给周颖的对象。”
要是团里知道赵执是吴江的同厂领导,又误会赵执是她的新对象,不知道背后要怎么议论她呢。
她倒是无所谓,反正她名声都被搅坏了。
但赵同志不一样啊,绝对不能让自己玷污了他的好名声。
“啊?介绍给周颖的啊?”
钱伯想了想:“嗯,他打电话也找周颖来着。”
不管他是谁的对象,有云烟送他就成。
顾清之顾不上钱伯的脑补,赶紧骑车朝军工厂宿舍院飞快骑去。
樊花听她说已经说服副团长支持她们,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又听她说秦老师对她的惋惜,她沉默了好久。
樊花深深叹口气:“我对不起秦老师。”
“六年,她教了我整整六年。自从剧团出事后,到了歌舞厅后,我有点自暴自弃,抽烟喝酒将嗓子弄坏了。”
顾清之看着容貌姣好的樊花,也替她惋惜。
她进团当学员时,樊花师姐已经挑大梁唱大青衣了。
她台上是樊师姐的小宫女,台下是小迷妹。
樊花忽地笑了:“其实,我觉得我除了唱戏不赖,做生意也不赖啊。”
顾清之也笑了,自信、魅力十足的樊花姐姐回来了。
她拉着樊花的手:“樊师姐,等一切尘埃落定了,我就等着你自己经营歌舞厅,然后我每天去跳迪斯科。”
“好啊,我给你免单,还送大鸡腿,汽水任饮,橘子、菠萝、荔枝都行。”
顾清之开心极了:“一言为定哦。”
两人嬉笑了好一会,樊花想起什么。
“对了,今晚我约了陈伟,我要说和你结婚的事情。”
顾清之一愣,“真要这样做吗?”
樊花抿嘴一笑:“其实说不定不用假结婚呢。陈伟跟了我好几年,我了解他。人好,脾气也好,又有手艺。
现在家庭成分已经不那么重要了,他可以再做大厨,他做你爱人也不错的。”
顾清之脸一红,也调侃回去:“哦,我知道了,樊师姐喜欢他这挂的。”
樊花一巴掌拍在她脑袋上,“胡说什么?”
顾清之揉了揉脑门。
“陈哥对你好得不得了啊,每次晚上他给员工做宵夜,都会专门给你熬一碗打了蛋花的小米粥,说你胃不好,小米养胃。”
樊花拧她耳朵:“他是我招进来的,马屁总得拍拍吧?再说了,我是老板的女人,他怎敢对我有心思?”
顾清之故意哇哇叫。
樊花捧住顾清之的脸,笑眯眯。
“说起宵夜,倒是其他人都是清汤寡水的面条,偏偏你碗底窝个蛋,是怎么回事呢?”
顾清之脸更红了,将脸蛋挣脱出来。
“那是他听你说我低血糖,是看在你面子上给我加的。”
樊花乐呵呵:“行了,今晚我给你摸摸底。如果他喜欢你,你考虑不考虑真的嫁他?”
顾清之哀怨:“樊花师姐,我现在焦头烂额呢。”
樊花抿嘴笑:“不逗你了,反正晚上问一问就知道了。”
她觉得顾清之长得这么好看,陈伟怎么会不喜欢她?
两人不敢在大院惹人注意,趁人少,早早去饭堂把饭打了,回到房间吃完饭,天刚黑。
樊花借了自行车去县城。
蔡伯忽然上来找她。
“小顾同志,有电话找你。”
顾清之心头一跳。
知道她在这里,并会给她打电话的只有赵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