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顾同志。”
顾清之回神,笑着将话筒放到电话上,再将电话放回传达室的桌子上。
“蔡伯,谢谢您。”
蔡伯笑着摆手:“谢啥。你和赵同志很熟呀?”
顾清之一愣,“您认识赵同志?”
“当然啦。他可是我们厂里的风云人物,没人不认识他。”
顾清之好奇:“他为啥是你们厂的风云人物?”
蔡伯笑嘻嘻:“你不知道啊,他之前是咱们厂的军代表和技术总工啊。他的技术革新经常参加成果展,拿奖都拿到手软。”
顾清之瞪大眼睛。
她没去过军工厂,但在泾阳县呆了六年,当然知道这里军工厂的规模比江淮机械厂规模要大五倍还多。
拿奖拿到手软的军工厂技术总工,怎会在一个国营厂里当副科长?
顾清之满脑子被八卦塞满。
她趴在窗边:“蔡伯,听说赵同志有个孩子?”
蔡伯点头:“是有这么回事。”
她本想问孩子他妈妈的情况,可想起是人家是未婚生先孕,在这个时代是非常忌讳的事情。
“赵同志人很好。”
她随口说了一句,准备结束对话,回去复习功课。
蔡伯随口答了一句。
“可不,唯一缺点就是太重感情,宁愿牺牲自己,也要成全他人啊,哎。”
顾清之不由也叹一声。
赵同志真是位深情且感情专一的人啊。
要不她再努力努力,给周颖牵个线?
赵同志这样优秀的男人,可不能轻易浪费掉。
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
顾清之正在复习,听见走廊传来脚步声。
知道是樊师姐回来了。
她将门拉开,樊师姐一头扎了进来。
吓得顾清之一把抱住她:“怎么了?”
樊花全身无力,瘫坐在床上。
顾清之感觉自己手里摸到粘液,低头一看,是血!
她吓了一跳:“伤口裂了?”
忙将她的衣袖卷起来,纱布被扯开了,伤口裂开,鲜血直流。
樊花怕蔡伯发现,套了件长袖外衣,裹住手。
顾清之急了,赶紧翻箱倒柜,看看有没有可以包扎的东西。
樊花忍着痛,低声说:“没事。”
“找到了。”
她赶紧将红药水和棉签拿出来,解开纱布,给她重新上药。
可惜没有新的纱布,只好用原来的纱布再包回去。
“明天去医院重新换药,这样不行。”
樊花苦笑:“我被人盯上了,怕是再露面,就回不来了。”
顾清之大惊,“怎会这样?”
她忽然想到那些皮面笔记本。
“难道是陆建军知道你有哪些东西?”
樊花点头:“我猜是的。”
她约陈伟在电影院见面,两人在后排座位坐了一会,就悄悄从侧门溜了出去。
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人看见她,立刻告诉了陆建军,很快,他带人赶了过来。
见到她就要带走,陈伟拼死护着她,双方撕扯起来,陈伟还挨了几棍子,直到有人报了派出所,派出所来人,陆建军他们才离开。
“刚才是陈伟骑车把我送回来的。”
她忍着痛,一脸歉意:“本来想和陈伟说你的事的,都没来得及开口。”
顾清之哪里顾得上这个:“还管这事干嘛?你这样太危险了。”
樊花点头:“没想到他这么快反应过来。他收房估计就是为了这个,幸好,他怕被人知道,没告诉收房的两人,东西就被我带走了。”
顾清之也不知道这事该怎么办。
“我得另外找地方赶紧离开这,免得连累你们。”
“我们是一体的,没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
但住在这里,会连累白老师爱人和赵执。
顾清之有点头大。
樊花一脸歉意:“还有,陈伟恐怕会被我连累,他的工作怕是要丢了。是我太不小心了,把事情搞砸了。”
“没关系。你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顾清之蹙眉,“我想想,还有什么法子。”
樊花有点担心:“陈伟也受伤了,可他坚持送我回来,自行车是这里的,他只能步行回去,不知道他有没有事呢。”
顾清之也很担心,但外面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根本没办法出去找人。
而且,的确是怕陆建军跟来,那就影响太大了。
“孩子没事吧?”
顾清之低头看看她的小腹。
樊花摇头:“陈伟将我抱在怀里护着,都是他挨打,我就是手被陆建军扯着,将纱布给扯开了。”
顾清之才松口气,“休息下吧,等天亮了,我们再想办法。”
樊花疲倦地睡了过去。
两人心怀有事,天还没亮就都醒来了。
“我去打点热水。”
顾清之提着热水壶去饭堂,看到门口警卫用枪指着一个抱头蹲在地地上的人。
心里一跳,赶紧走过去看。
蹲着的人正好抬头,和顾清之的眼神对上。
“顾同志。”
他刚想站起来,被警卫呵斥:“蹲下!”
“陈哥?”
顾清之看清了他的脸,赶紧跑过去,“对不起,他是我同事,可能是有急事来找我。”
警卫一脸严肃:“他身上有伤,又没有工作证。”
“那我和他出去说话可以吗?他是好人,的确是我们单位的厨师。”
警卫这才收起枪,站回岗亭。
陈伟艰难地站起来,跟着顾清之走到一边。
“陈哥,你怎么在这?”
陈伟涨红脸,将有些皱的衣服扯直:“我昨晚就蹲在那边,想等天亮了找你们商量下。”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草丛,“没想到早起想上个厕所,被警卫发现了,又没工作证,误会我是坏人。”
“樊花不能呆在泾阳县了,陆建军一定到处在找她。我也不敢回去,怕陆建军盯上我,暴露樊花的住地。”
“天啊,你这脸和胳膊被蚊子钉满了包。”
看得顾清之有些心疼。
陈伟嘿嘿笑:“没事,男人嘛,吸点血怕啥。想当初,我下乡时经常被咬,习惯了。”
顾清之叹气:“师姐说你受伤了?伤怎样了?”
“没事。几棍子,没有伤筋动骨。”
顾清之想了想,“你等一下,我叫樊师姐出来。”
“嗯。”
顾清之打了一壶热水,赶紧跑回房间。
樊花已经洗漱好了,接过热水壶在盛有半杯凉白开的陶瓷缸里加了开水。
顾清之低声说:“师姐。陈哥在外面蹲了一晚。”
樊花吃惊:“啊?真的?”
“嗯,刚才他被警卫发现了,差点抓起来。我看他可怜兮兮的。”
“我出去看看。”
樊花心急如焚地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