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城市褪去了白昼的喧嚣,只剩下霓虹灯在薄雾中晕染出斑驳的光影。天策集团总部大楼的顶层依然亮着灯——计俊峰有个习惯,每逢大战前夕,他总要在夜深人静时复盘所有细节。
空中花园里,他正坐在藤椅上,面前摊着一份滨海市地下势力的分布图。白鸽“小白“蜷缩在他脚边,偶尔咕哝两声。
突然,鸽子猛地抬起头,翅膀微微张开。
计俊峰的手指停在了图纸上。
他没动,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但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骤然收缩——像一头嗅到危险的猛兽。
“来了。“
三个。
从通风管道、货运电梯井、以及大楼外侧的玻璃幕墙,三个方向同时渗透。专业、冷静、配合默契——不是普通的商业打手,是真正的杀手。
计俊峰缓缓起身,将分布图收入怀中,顺手从藤椅旁抽出一根高尔夫球杆。
不是枪。枪会惊动物业和警方,对方显然不想打草惊蛇。那他也不需要用枪。
“冥殿的A级,就这水平?“
他嘴角浮起一丝冷笑,脚步无声地迈向走廊。
……
大楼第41层,西侧走廊。
一个黑影从通风口轻盈落地,像一只猫。他穿着全黑的潜行服,脸上覆着夜视面罩,手中握着一把装了***的***17。在他的左腕上,纹着一枚小小的图案——倒悬的骷髅头,正是冥殿杀手的标识。
“目标在顶层,确认。“他对着领口的微型对讲机低声道。
“二号到位,从电梯井上来了。“对讲机里传来第二个声音。
“三号从外墙攀至顶层空中花园,三十秒后汇合。“第三个声音。
三人配合天衣无缝。这是冥殿A级小队“夜枭“的标准战术——三线渗透,合围猎杀。他们曾经在缅甸丛林中无声无息地抹掉过一整个叛军指挥部,十七个人,十七具尸体,全程没有一声枪响。
但今天,他们面对的不是叛军。
是龙魂战神。
……
计俊峰没有选择退回顶层。他反而逆着对方的渗透路线,主动迎了上去。
第41层走廊尽头,一号杀手正贴着墙根向前移动。他的夜视仪里,走廊空空荡荡,红外扫描没有发现任何热源异常。
太顺利了。顺利得不正常。
他停下脚步,正要再次确认方位——
“砰!“
一根高尔夫球杆从侧面储物间的门后横扫而出,精准地砸在他的肘关节内侧,***脱手飞出。杀手反应极快,左手瞬间拔出****反刺,但计俊峰的球杆已经收回,第二击直捣他的咽喉。
“咔嚓。“
喉结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清晰可闻。
一号杀手瞪大眼睛,面罩下的脸扭曲着,双手徒劳地抓向自己的脖子,却只抓到了一把空气。他倒下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计俊峰弯腰捡起那把***,检查了一下弹匣——十五发,9毫米帕拉贝鲁姆弹,全满。
“冥殿的装备标准倒是没退步。“
他将***拧下,随手丢进垃圾桶,然后从杀手左腕上撕下那枚纹身贴纸——不是真纹身,是特制的身份标识,遇水即溶。他收进怀里,继续向前。
……
第42层,货运电梯井。
二号杀手正沿着电梯缆绳向上攀爬。他的身手堪称矫健,全黑作战服上挂着攀岩扣和微型氧气瓶——他计划从电梯井顶部破拆进入顶层。
就在他距离顶层还有五米时,头顶的电梯缆绳突然松了一瞬。
不是故障。是有人从上方切断了备用缆绳。
二号杀手感觉身体一沉,本能地夹紧缆绳,抬头——
电梯井顶部,计俊峰单膝跪在检修平台上,手中握着一根从电梯机房拆下来的铁撬棍。
四目相对。
“晚上好。“计俊峰说。
撬棍落下。
“咚!“
二号杀手额头正中被击中,整个人像断线的木偶一样坠入电梯井底部,砸在轿厢顶上,发出一声闷响。
计俊峰探头看了一眼——还有气,但短时间内爬不上来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铁锈。
“两个了。“
……
顶层空中花园。
三号杀手是最棘手的一个。他没有走内部通道,而是从大楼外墙攀岩而上,用的是专业的高楼清洁吊索。当他翻过栏杆落在花园地面时,第一时间发现了异常——
鸽子不见了。
脚边那把藤椅被挪动了位置,椅子腿上系着一根几乎看不见的鱼线,鱼线的另一端延伸向花园左侧的灌木丛。
陷阱。
三号杀手立刻后撤,但已经晚了。
计俊峰从灌木丛中闪出,没有用枪,也没有用球杆,而是直接近身。他的动作快到三号杀手的夜视仪根本捕捉不到——前一帧画面里,目标还在三米外;下一帧,一只手已经掐住了他的喉咙。
“冥殿A级,代号夜枭三号。“计俊峰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档案,“入伍记录空白,疑似前海豹六队成员,因在阿富汗虐杀平民被军方除名,后被冥殿招募。擅长高空渗透和狙击,近身格斗是短板。“
三号杀手拼命挣扎,双手去掰计俊峰的手指,却发现那五根手指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嘶哑地问。
“一个你不该惹的人。“
计俊峰另一只手从他战术背心上扯下一个微型装置——信号***,正以特定频率屏蔽着这一层的通讯。他捏碎了它。
然后,他松开了手。
三号杀手瘫倒在地,大口喘息。但他还没来得及庆幸,就看到计俊峰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按下了录音键。
“说吧。郝富仲给了你们多少钱,冥殿在滨海还有哪些据点,你们的华夏区负责人是谁。“
“你以为我会——“
“你会。“计俊峰蹲下身,直视他的眼睛,“因为我不打算杀你。死人没有价值,活着的冥殿杀手,才是我需要的筹码。“
三号杀手瞳孔收缩。
他见过狠人,见过不怕死的,但没见过这种——明明可以一招毙命,却偏偏要留你一条命,让你在恐惧中交代一切的人。
那种眼神,不是杀手的眼神。是审判者的眼神。
……
凌晨三点四十一分,莫雨佳的公寓。
她今晚加班到很晚,刚从莫氏集团总部驱车回到小区地下车库。熄火,解安全带,拿起公文包,推开车门——
一只手从背后捂住了她的嘴。
莫雨佳的瞳孔瞬间放大,她本能地抬脚后跟猛踩对方的脚背,同时右手肘向后撞击。这一招是她跟计俊峰学的,虽然只学了个皮毛,但足以让普通人吃痛松手。
但对方不是普通人。
捂住她嘴的手像铁箍一样纹丝不动,另一只手从她腰间抽走了车钥匙,然后一股刺鼻的气味涌入鼻腔。
乙醚。
莫雨佳的意识在几秒内迅速模糊,最后看到的画面是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面包车停在车库出口,车门打开,两个人影走下来……
……
凌晨三点五十三分,计俊峰的手机亮了。
不是电话,是一条加密短信。发件人:贾玲娥。
“莫雨佳在香格里拉公寓地下车库被绑架。三辆车,无牌,向东行驶。我的人跟上了,实时定位已发你。“
计俊峰猛地站起身。
三号杀手还瘫在花园地上,惊恐地看着这个男人的表情在瞬间从冰冷变成了暴怒。
“你运气不错。“计俊峰低头看他,“今天先留你一命。但你要记住——“
他俯下身,声音低沉得像是来自地狱深处。
“如果莫雨佳少一根头发,我会让冥殿在华夏的每一个据点,都变成坟场。“
说完,他转身离去。
三秒后,顶层传来直升机旋翼的轰鸣声——计俊峰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楼顶停了一架阿古斯塔AW109,是昨天以“商务租赁“的名义从一家通航公司调来的。
直升机升空,朝着定位信号的方向疾驰而去。
……
黑色面包车在滨海市东区的沿海公路上疾驰。
车内,莫雨佳被绑在座椅上,嘴上贴着胶带,人还在昏迷中。驾驶座上是一个寸头男人,副驾驶坐着一个戴眼镜的瘦子,后车厢还有两个人负责看管莫雨佳。
“大哥,这娘们儿是计俊峰的女人?“瘦子回头看了一眼,“郝少爷要的是她,还是——“
“别废话。“寸头男人冷声道,“郝少爷说了,把人送到东区码头,自然有人接手。这娘们儿是莫氏集团的总裁,拿她换计俊峰的命,值了。“
“嘿嘿,莫氏集团女总裁,这姿色……“瘦子回头又看了一眼,舔了舔嘴唇。
“我劝你收起那点心思。“寸头男人警告道,“郝少爷说了,人必须完好无损。你要是敢动她一根手指头,冥殿的人都保不住你。“
瘦子讪讪地转回头。
就在这时,前方夜空中突然出现了一道光束。
直升机。
“什么情况?!“寸头男人猛踩刹车,面包车在沿海公路上划出一道刺耳的轮胎印。
直升机悬停在面包车前方三十米处,旋翼卷起的狂风吹得路面垃圾四散飞舞。探照灯锁定了面包车,驾驶舱里,计俊峰戴着夜视风镜,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
“停车!否则击毙!“扩音器的声音如同雷霆炸响。
寸头男人脸色大变:“是计俊峰!快掉头!“
面包车猛打方向盘,试图倒车逃离,但沿海公路这段是单行道,后方是一处弯道,根本来不及调头。
计俊峰从直升机上放下一条绳索,单手滑降而下,落地时甚至没有踉跄一下。
他站在路中央,面前是面包车刺眼的大灯。
“下来。“
两个字,轻描淡写,却让面包车里的四个人同时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后脑。
“开过去!撞死他!“寸头男人嘶吼。
瘦子踩下油门,面包车像一头蛮牛一样冲向计俊峰。
计俊峰站在原地没动。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就在面包车即将撞上他的瞬间,他动了——不是躲闪,而是迎着车头冲了上去。
“砰!“
他一拳砸在引擎盖上。
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一拳。
引擎盖凹陷下去一个深达五厘米的拳印,面包车的前保险杠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直接脱落,整车像撞上了一堵墙一样骤然减速,车内四人被惯性甩得前仰后合。
计俊峰绕到驾驶座旁,拉开车门,将寸头男人从驾驶座上硬生生拽了出来。
“谁指使你们的?“
寸头男人满嘴是血,咬紧牙关:“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计俊峰看向后车厢,“那让她来告诉你。“
他拉开后车门,莫雨佳还昏迷着,胶带封嘴,绳索绑身。他小心地撕开胶带——莫雨佳眉头微皱,缓缓睁开眼睛。
“计……计俊峰?“她的声音虚弱而沙哑。
“没事了。“他解开她身上的绳索,将她扶出车厢,“还能走吗?“
莫雨佳点了点头,虽然双腿还有些发软,但意识已经清醒了大半。
计俊峰扶着她走到路边,然后转身走回面包车。
寸头男人已经被他打断了三根肋骨,瘫在地上动弹不得。瘦子和另外两个人缩在车厢里,瑟瑟发抖。
“我再问一次。“计俊峰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谁指使你们的?“
瘦子崩溃了:“是郝家!郝富仲!他通过冥殿的人找到我们,让我们把莫总绑到东区码头,说是要用来要挟你!钱是冥殿出的,但主意是郝富仲出的!“
计俊峰点了点头。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俊峰?“电话那头是贾玲娥慵懒的声音,但透着一丝紧张,“莫雨佳怎么样了?“
“救出来了,没事。“计俊峰说,“现在交给你一件事——冥殿在滨海的据点,我需要全部地址。另外,通知''夜莺''的人,盯紧郝家所有的码头和仓库。“
“你打算动手?“
“不是我动手。“计俊峰看着瘫在地上的寸头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是郝富仲逼我动手。“
挂断电话,他转身扶住莫雨佳。
“走吧,先离开这里。“
“他们呢?“莫雨佳看了一眼面包车里的人。
“留给他们自己人收拾。“计俊峰抬头看了一眼夜空——远处,另一架直升机正在靠近,机身上没有任何标识,但贾玲娥的“夜莺“组织标志在探照灯下一闪而过。
“夜莺的人会来处理现场。不会有任何证据指向我们。“
莫雨佳深吸一口气,靠在计俊峰肩上。
“你总是这样吗?“她轻声问,“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时候,把一切安排好。“
“不是所有人。“计俊峰扶着她走向直升机,“只是该保护的人。“
……
凌晨四点半,天策集团顶楼医疗室。
莫雨佳坐在沙发上,手腕上被绳索勒出的红痕已经被涂上了药膏。计俊峰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杯热牛奶。
“喝了。“他说,“乙醚的残留会让你头疼,牛奶能缓解。“
莫雨佳接过杯子,抿了一口。
“郝富仲……他不会罢休的。“她低声道。
“我知道。“计俊峰在她对面坐下,“所以,我不会再给他机会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从三号杀手身上撕下的冥殿标识,放在桌上。
“冥殿在滨海有三个据点,夜枭小队已经被我废了两个,剩下一个正在交代情报。郝富仲和冥殿的勾结,我已经拿到了确凿证据——包括他通过加密卫星电话联系冥殿华夏区负责人的录音。“
“你要做什么?“
“两件事。“计俊峰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把郝富仲勾结境外黑暗组织、策划绑架的证据,匿名发送给国安局和滨海市公安局。郝家在滨海再怎么根深蒂固,勾结境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