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丹药
「滴——触发强制任务应用场景054」
「请宿主于一炷香内完成c+级强制任务：与目标对象拥抱30秒。」
995播报完毕，时序寒如梦初醒般推开她，胸膛起伏呼吸急促，清俊面庞染上三分醉红。
他在做什么。
阿凝喝醉神志不清，他岂能乘人之危？
「不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会有惩罚的，宿主。」995提醒。
时序寒不理会，转身向外而去。
洛凝顺着他的力伏倒榻边，偶尔不适的轻哼绊住了他脚步。
这般蜷着睡不好明日晨起必然难受。
他移步回来将她扶起，她东倒西歪倒在他肩上，白皙修长的颈上隐有红痕，他制住她试图抓挠的手轻轻放下。
前世她带身中情毒的萧玄奕离开禁地山洞回来后，颈侧也有这么一块红迹。
但此番她并未与魔尊一起，她一直在他身边。
他伸手欲触，又觉逾矩收回。
犹豫之际，已被洛凝钻了空子将他牢牢制住。半蒙不醒时，她平日仅剩的尊师重道也通通抛之脑后。
“痒。”她抱住他嘟囔。
竟是蚊虫叮咬？
前世困扰他数月的，居然只是——
他无奈莞尔，以灵力为她消去痕迹。
冰冰凉凉，消肿止痒，像初秋带着凉意的微风般沁人心脾。
修长指节温凉如玉，却始终隔着半寸之距，触之不及。洛凝径直贴在他手上，汲取这份清凉，“好舒服。”
他收手放下，洛凝察觉他转身想走，情急之下使决将师尊封于原地。
时序寒脸色一青，这禁制他竟也动弹不得——
洛凝意识模糊，使的法诀也是脑子里有什么用什么，她昏沉大脑第一反应就是这个禁锢咒。
泽微君在她识海中设下的禁制被劫雷劈开一角隐有松动，洛凝还没意识到法诀何来，天道禁锢就这么被她本能地使在了师尊身上。
天道传承不需解译，言语难以述其玄妙，自然而然刻心入魂，不失不灭。继承者不必刻意练习或者有意仿学，镌刻入神后便能流畅自如地运用天道法则。
时序寒被她压在地上动弹不得，别开脸深呼吸，心中几番惊涛难平。
明昀仙尊与泽微君打过交道，对于天道禁制也有所了解。
九宸山削弱魔族的禁制结界，便是天道所布。
他又怎会看不出她用的是什么禁锢咒。
阿凝……是怎么学会天道禁锢的？
泽微君与她有什么关联？又为何没履约将她送回？天道将她留下是何目的？
一个个问题将他的思绪搅乱，更糟的是，让他陷入困惑的人还在继续捣乱。
洛凝埋在他颈侧，不安分地拱了拱，趴在他身上怎么也找不到舒服的姿势，又觉地上硌得慌，干脆整个人压上来。
她翻个身又从他腰间滑到地上，随后又锲而不舍爬上来。
如此反复，便是圣人也遭不住。
「3，2，1——时间到。」
「恭喜宿主完成强制任务。奖励稍后将发放至背包，请注意查收。」
他本不打算为此卑劣的任务靠近她。
却未料到任务竟会这样达成。
她抱得紧，手脚并用地缠，早过了强制任务限定的30秒。
洛凝醉酒后随手设下的禁锢咒并不严密，但困住寻常飞升之人绰绰有余。时序寒虽挣不脱，聚力解开一只手勉强还是做得到的。
他挣开的左手轻抬，运灵为醉鬼散去酒意，扶着她的背有节奏地轻拍，直到她安然入眠呼吸均匀。
窗前悬月，清风如许，檐下风铃轻摇，阿凝折就的纸鹤悬于其下，展翅盘飞，泛黄纸缘微微卷起，不知是从哪本古籍上随手撕来。
纸鹤翅上隐有“雪凤”“抚慰”字样，数年风雨消磨，字迹难以辨认。
很久之前他就知道，那古卷缺页的纸去了何处。
他知道，他默许。
风铃下贝壳灵石相触，轻灵悦耳，他听见心底某处跟着叮当作响，久久未定。
九幽业火烧不尽妄念，清风拂过吹又复生。
一夜好眠。
日影洒金入室，落在床头玉瓶里的红梅上，地上映出几道梅枝纤影。
“笃笃笃——笃——”
山门结界外灵力波动将洛凝吵醒，她揉了揉眼，发现睁不开倒头继续睡。今日的枕被带着熟悉的甘松香，深吸一口还有几缕梅雪气息，她怎舍得起床。
三短一长，山门结界开了。
这个叩结界的习惯……是小师叔没错了。
须臾后，朱雀玄君来到凝霜阁外叫门。
洛凝慢吞吞起身，掀开眼皮更是两眼一黑。
师尊被她压在地上，层叠衣襟不知何时微微拱开，隐约可见锁骨下坚实的肌肉线条，他向来束正的玉冠滚落别处，青丝散落侧首而眠。从来衣冠端正，远不可犯的师尊，此刻正衣衫凌乱地倒在她房中。
这样被狠狠蹂躏无法反抗的样子，任谁看了都得唾她衣冠禽兽、欺师灭祖。
天塌了。
迷心露效果这么顶吗？不应该啊，这最多也就半个时辰的药效……
她昨晚都对师尊做了什么啊啊啊啊啊！
待师尊醒来，她还有何面目面对他？
洛凝心虚地拢起师尊衣襟，放轻动作蹑手蹑脚起身，试图逃离案发现场。
衣袂一角被压住，她回身看向师尊清俊侧颜，心下微动。脑海不适时地闪过自己昨夜对师尊施咒禁锢的暴行。
更心虚了。
昭烨候在凝霜阁外，才一柱香便等不及，“小桐花你在忙什么呢？霄云殿怎么塌了，殿下人去哪了？”
洛凝颤着手解咒，额上冷汗涔涔，完全回想不起原咒是怎么下的。
“醒了没？”昭烨敲门。
绝不能让小师叔看见师尊现在的样子。
到时候她浑身上下长满嘴都解释不清。
奈何越是着急，反而越手忙脚乱不得其法。
“快点——”门外催促。
小声点！把师尊吵醒了她就要被逐出师门了啊！
死手，会下咒怎么不会解咒啊——
千钧一发间，脑中灵光闪过，一念起落，禁锢咒已解。
洛凝开门后连忙关上，把他迅速拉离现场，“霄云殿被劈坏了，师尊另居别处。你这么早来干嘛？”
昭烨探头，却被屏风遮住视线，“他这会住在哪个别处呢？整座山都没个人影。他该不会……”
“师尊很好。”她打断，“我还没问呢，小师叔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洛凝指尖捻着贴了两层标签的瓷瓶，笑得危险，“醒神液换迷心露，小师叔这是打算害死谁啊？”
“呃……这个嘛，”昭烨捡了片叶子，又拾了根树枝掰分杈，忙得乱七八糟，“显而易见……是标签贴错了，哈、哈哈……”
“这个肯定不是你小师叔干的，我怎么会害你呢？”昭烨又捡了根竹子扯叶片，煞有介事道，“估计是我那药童粗心大意，这才把醒神液标签贴重了，小师叔回去一定好好训诫他们！真是的，药物怎么能这么不当一回事？必须狠狠罚一顿，哦不，罚三顿！”
洛凝：“……”
“所以你来做什么？”
“哦对，差点忘了。”昭烨从袖中取出两个药瓶，“你师尊的药，帮忙转交下。”
她收下一青一白两只瓷瓶，“怎没标签？”
“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做甚？这可是我亲手所炼，童叟无欺绝无问题。”小师叔信誓旦旦。
“哦。”
给师尊的药没问题，给她的就不一定了。
“两种药都得服用，殿下他知道瓶子颜色对应什么药。”
“这是什么药？”洛凝看向他，“师尊这样服药多久了？”
竟从不叫她知晓。
一瓶延后凤凰的发热期，一瓶用来缓和因灵力流失带来的经脉枯竭。
殿下叮嘱他不能告诉她，却没不许他让她代为转交。
昭烨抖机灵却也明白分寸，支支吾吾避开前个问题，“哦，这个啊，挺久了，有百十来年了吧。”
昭烨顶不住她紧盯的目光，“小祖宗，要不你自己去问你师尊吧？我就是来送药的，送完就走。”
小师叔每两个月便来九宸一次，想来都是送药。洛凝掂了掂瓷瓶，差不多两个月的药量。
师尊前世为何虚弱若斯？
是何沉疴宿疾，需得这样连续服药十数年，甚至百年？
“小师叔。”洛凝握紧手中药品，喊住转身欲走的昭烨，“我想跟你学丹药医道。”
昭烨顿住脚步，“你不是一直都跟你师尊学剑阵符咒的么？以前也不是没提过让你跟我学炼丹，你说不能退敌致胜，还嫌天天抱着丹炉容易燎头发，抱着你师尊死也不肯松手。
怎么，现在又觉得炼丹医术好了？”
“以前是以前。”
以前看小师叔把自己关在炼丹房里，一关就是个把月，炸炉能把半座山头炸开，神神叨叨一脸被雷劈傻了的样子；成丹了就抱着炼丹炉围着山脚绕圈，疯疯癫癫仰天长笑不像个正常人。
给那时的她留下了深刻印象。
但……现在她有了想要为之努力的目标。
“技多不压身嘛。”她笑。
首先治好师尊。
“如果是这样，那还是算了。”昭烨叹息，“虽然很想有人继承我的衣钵，但丹道和医道都需要钻研精习，若只是为了多个选择方向，我劝你还是别了。”
“我自小研学未曾有一日懈怠，也不能说完全精通，即便是天才，也需要日以继夜的……诶？我们去哪？”
“去你药庐，我现在就学。”
“喂，择道是很重要的事情，我还没说完——”
小师叔可太啰嗦了。
“不是一时兴起，我是真想好好学的。”她诚恳道，“丹道精深，于灵力调用运化上自成一派；医术玄妙，蕴万物之理而藏天地之道。
与师尊修学我受益匪浅，但多年来我深研更多的是如何用其表，而未能顾其里。大道归一，剑阵符咒修到最后亦与丹医殊途同归。
平心而论，丹医有术数的部分，但更接近道的部分更多。学之必然能予我新的启发。
我既修道，又怎能只将目光局限于术，而舍本逐末弃取更为深刻的道呢？”
昭烨沉默。
很有道理，但她看起来太狂热了。
以他的直觉，这里面肯定有坑。
再说要是被殿下知道了……
他不敢收她。
思索间二人转眼立至，洛凝在药庐前站定，眼中燃起势在必得的光，“就从你给师尊炼的两种丹药开始。”
“炼丹原料、炼制过程、丹火火候和注意点，以及丹药的功效，一个个讲，一点都不许少。”
【作者有话说】
昭烨：孩子自己学的可不算我泄露出去的吧？（为自己机智点赞）
时序寒（两眼一睁）（寝殿塌了）（那么大一个徒弟跑了）（又变成空巢师尊）（碎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