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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0章 继任

    洛凝本以为995许是在泽微君进行世界重置时,被扭曲坍缩的失控挤压而磨灭。

    而今重新听见熟悉的机械音,说明995被斥出她的意识而游离,甚至寻找到了新的宿主。

    她很快就理清了因果。

    995本就是男主辅助系统,寻找到师尊这个原男主并不奇怪,千辛万苦寻寻觅觅,终于有枝可依,她该为995高兴才是。

    可她笑不出来。

    995对她发布的任务和离谱要求,会半分不少、甚至变本加厉地照搬给师尊。

    系统会像从前要求她那样,对师尊也提出奇怪的限时任务,即便他本人并不想那么做,也会被系统半胁迫半利诱地完成。

    以师尊的实心眼,估计都不会跟995讨价还价,结结实实砸进995挖的坑里。

    “心甘情愿的吻”到底是不是心甘情愿,发自本心,都要打个问号。

    这一桶冷水兜头浇下来,洛凝再沉迷美色也不得不清醒三分。

    她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不屑作那趁人之危的小人。

    洛凝伸手劈晕了师尊,将人扶上塌躺好,醉心花的后发热性基本被她灵力驱散,这样睡上一觉,等过了致幻时效,师尊只会把今晚当作酒醉后一场迷离朦胧的梦。

    她重新点上烛火,伏在床边看着师尊清俊深邃的侧脸,淡淡出神。

    或许她该庆幸,师尊的目标对象不是别人。

    995的出现并非坏事,恰好给了个机会让她重新审视自己和师尊之间的关系。

    她不排斥刚刚那样的吻,还有点隐隐欢喜。

    可前提是双方自愿。

    现在看来,师尊似乎并非如此。

    只是为了995发的那些惹人心烦意乱的任务而已。

    岂可当真?

    洛凝回想了一下,他们之间似乎一直都是她主动,她强取豪夺,她肆意妄为,师尊往往都是承受的一方,他没说过喜欢也没说不喜欢,只是从来没有拒绝过她而已。

    即便是前世被囚于霄云殿,师尊那时也只是出于想保护她才不得已为之。

    出于师尊对弟子的保护,而不一定是男女之情。

    今世重入幻境共饮合卺,失去魔珠的兰镜,照见的又是谁的欲望?

    师尊可能只是被迫拉入她的幻境,被幻境所制受了无妄之灾。

    至于魔界那次意外……

    婚书喜帖掉落,她以为他也有意,只是羞于启齿,但其实师尊从未说过喜欢。

    她就那么霸王硬上弓了……实在是……

    洛凝扶额,今世种种难以解释的迹象,在听见995的系统音后都有了答案。

    如果是系统任务,师尊的异样表现就显得格外合理。

    何况凤凰情期未过,师尊也在煎熬。听从995的唆使,容忍她的逾矩,又如何是错?

    她拧了拧眉心,深吸一口气。

    师尊对她,或许只是出于师徒恩义的爱护,溺爱惯了不忍心拒绝她的无礼,又或许是为了995的任务不得已为之,也可能是吃多了小师叔的抑情丹,多年压制导致情期紊乱,被反噬得神智不清才被她乘虚而入。

    回过神来已经被小弟子吃干抹净,错已犯下无力回天只能任她作威作福,即便没有那方面心思,出于师尊对弟子的过分宽仁,不忍心戳破,不舍得伤她的心,才一路陪着错下去。

    抑或者,以上全都有。

    唯独没有男女之情。

    虽然洛凝不想承认,但确实有这种可能,而且她觉得很大。

    这次也是。

    吞了如此多的醉心花,摆明了不想被情期本能所控来找她。

    只是出现幻觉才误打误撞回到这里,被她撞见,又被995威逼利诱,师尊才变成刚才那样。

    有哪个部分是出于师尊本心的意愿和欢喜吗?

    洛凝只见,处处皆是身不由己。

    不接触起码能最大程度减少触发995那些破任务的可能。

    这段时间,还是先和师尊保持距离吧。

    漏夜将尽,薄雾冥冥。

    晨光破晓,穿透层层薄雾和床幔薄纱落在时序寒面上,洒下点点金辉。

    霄云殿寂静无人,他从榻上起身,除了后颈微麻,并无异样。

    时序寒记得昨夜自己去了朱雀药庐,吃了什么药……他后来是怎么回来的?

    像是做了很长的梦,梦境被薄纱笼住,依稀透着绯色暧昧。

    做这种梦已非一日。从最初的自我唾弃,羞耻愧疚,至于今日,时序寒已能面不改色假装无事发生了。

    甚至有点可惜,只是梦而已。

    梦外,阿凝应该还在与他置气罢。

    明昀仙尊叹了口气,收拾好衣冠,推门赴往丹阳宫。

    十月初九,掌门继任大典如期举行。

    明昀仙尊立于主位之侧,他站着,殿下众仙门宗主掌门没一个敢坐的。

    一名弟子从殿外匆匆回来,“禀仙尊,洛……掌门说她在忙。”

    “你去。”时序寒点了另一名弟子去请。

    时序寒没让人以掌门大典之事通传,只是寻常召问,但洛凝不想见他,谁请都没用。

    昭烨为操持继任大典花了好些日子准备,如今主角不来,他也着急。他对时序寒道,“我派人去请吧。”

    殿下想小桐花当掌门,可孩子大了有自己主意,他夹在中间哪里也不好劝,先装模作样给个态度吧。

    一刻钟后,洛凝姗姗来迟。

    “小师叔你找我什么——”

    殿门缓缓打开,通往掌门宝座的地毯在脚下铺开,两侧站着被关了许久的各宗主长老,见到她纷纷挂起虚伪的笑容,机械地为新掌门的到来鼓掌。

    层层台阶前,昭烨师叔向她招手;巍巍宝座旁,师尊站在玉阶上等她。

    她再迟钝也反应过来,师尊和小师叔反复相请,是为赶鸭子上架,先把她拱上掌门宝座罢了。

    时序寒见到她的一瞬,眉目柔和下来。

    阿凝年岁还小,有些事不明白是正常的。

    权势地位,名利威望,到了他这个地步,确是身外之物。

    但对于没尝过个中滋味的人来说,诱惑是难以抵挡的。

    她之所以拒绝,只是还未曾体会过这种感觉。

    等这一切真正被捧到面前,身处其中感受过作为主宰者的快意,便再难以割舍。

    从看山是山,到看山不是山,最后看山还是山。

    或许终有一日她能看破红尘,超脱物外。

    但绝不是现在。

    请原谅他的卑鄙。

    利用过来者的身份和前历的优势,以肮脏卑鄙的手段将她留下。

    时序寒注视着她一步步走来。

    他伸出手,温润一笑,“过来,阿凝。”

    到他身边来。

    在这张他亲手织就的网里,永远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