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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9章 缠紧

    他的目光直白热烈,又蕴含邀请,纤长睫毛眨动间如无数细密小钩攫住她的心。

    圣洁不可亵渎的面容下,暗藏深沉不见天日的蛊惑。

    师尊好像知道这样很勾人。

    而她也难以抵抗。

    简直是色令智昏……她怎么能……能……她怎么不能……

    时序寒乍然松开她腕,后撤一步,恢复不近不远的距离,侧开眼不看她。

    “说笑而已。这本就是我该做的,谈不上一个谢字。”

    “此间楼高风大,易招风寒,不宜久立,我们进去吧。”

    他退一步,洛凝就进一步,“我不冷啊,师尊耳朵都红了也觉得冷吗?”

    雪凤一族常年居于歧雍雪山,生来不惧寒暑。

    方才热情似火,转眼又面红耳赤,像是欲擒故纵。

    洛凝自然愿意配合师尊的小情趣。

    “既然如此,那就先回去吧。”她牵过他,在掌心轻挠两下,推门而归。

    没走出两步,身后人又僵了僵,微末迟滞被洛凝捕捉到,她唇角微扬,假作无事继续向前。

    藏书阁楼上藏了什么,她早就知道,他也知道她来过,但要与她一起踏入密室,时序寒还是有些难以启齿的羞涩。

    遥在霄云殿的湛光剑光照彻整座大殿,可惜无人知晓。

    他顺着她的牵引迈步,心中暗自期待下楼,将这一遭先避过去。

    一步,两步……她在楼梯前顿住脚步。

    “天色有点暗了。”洛凝指尖一闪,倏忽间顶层一角烛光亮起。

    石壁应声而动,阁楼密室入口显露本貌,石阶尽头阵法灵光流转,繁复古朴的阵纹间,阵心瞬息万变。

    时序寒呼吸一滞。

    洛凝仰头相觑,笑得不怀好意,故作意外,“这里居然还有个密室吗?我这么多年竟都没发现呢。

    这又是机关,又是阵法的,究竟有什么藏在这里呀师尊?”

    “你……你明知道的。”

    今世之前,她就到过这里,发现了他的秘密。

    “哦是吗?”洛凝上前观察阵心变换轨迹,思量片刻,“我觉得,应该是师尊有意考量我的观察能力和阵法修习成果。”

    阵法不是前世她闯入密室时的旧阵,明显是重新加固过,还上了难度。

    顷刻间,灵光随她指尖汇于一点,随即化作点点星芒四散。

    上古高阶阵法如今在她眼中已不值一名。

    时序寒耳尖绯红,掌心被恶劣勾了两下,半推半就被牵入密室。

    密室内陈设依旧,两侧博古架上整齐摆放着各式旧物,随时光变迁褪色但依然保存完好。

    都是关于她的。

    洛凝绕了一圈回到他身前,“罚抄的经文、我玩坏的木偶、断线的风筝、还有小兔灯笼……原来都存在师尊这里呀?”

    无聊时用纸折的蝴蝶、走神时在书上画画、从河里当宝贝捡回来送师尊的鹅卵石……历历在目。

    “嗯。”时序寒错开眼,“替你收着,免得……日后找不着。”

    洛凝失笑,走到右侧架前,“那这些呢?”

    一股热意从后脊涌上,时序寒勉力压下肩胛骨后的痒,克制羽翼化出的意动,“……你明知故问。”

    “嗯?”她进一步,又进一步。

    适才在露台上他就招架不住,忍下冲动才不在外面就冒犯她,情期仅是看见她便无法自控,还能这般已至极限了。

    不能、不能再靠近了。

    别再对他笑了。

    她倾身,“师尊觉得我该知道什么?又为何如此笃定?”

    她又故意欺负他,时序寒闭上眼。

    洛凝轻笑起身拉开距离,他松了口气,又莫名有些失落。

    可等她绕到桌案后打开抽屉,他又倒吸一口气。

    此刻也顾不得其他,他从后抱住她,声音微涩,“都是你给我的,这些都是……不用翻看这个了。”

    洛凝好笑,未曾松手。

    “你……”他的面颊越来越红,“怎么可以这样?”

    那本日记她已经翻开过了。

    他没有勇气再去探看她对于他这份贪痴的态度,只那一次怅然若失就已让人难以承受。

    将流淌心中的贪婪和痴妄藏起来就好了,只要不被阿凝发现就好了……

    那些黑色毒汁谱成的贪念终究还是在她面前被剖开。

    没有再隐藏的意义了,令人作呕的笔记污了她的眼,她离开了。

    可为什么?在隔世的今下要再度令陈腐旧章重见天日?明明他就要得到拥有她的幸福了啊!

    怎么可以?

    汹涌不甘翻腾着,羞愤自厌将理智侵蚀殆尽,慌乱和占有交织在一起,情期驳杂着本能,身后双翼旋展,将洛凝反抵在桌沿。

    纸页被风流掀起,零乱翻飞终停某页,更为混乱的心跳盖过书页飘零,洛凝杏眼微睁,目光落在那对宽阔翅翼上。

    经过这些时日的双修,灵力交互滋养,师尊内丹的灵力她已渡回一半,半数灵力也足够新生羽翼逐渐丰满。

    如流霜月华般丰丽的光泽,散发着宝石锋利而夺目的辉光,凤翼在师尊身后展开覆下,比侵略感占有欲更先扑面而来的,是熟悉的清冽气息和那张蛊惑人心的面庞。

    不知何时,也不知是谁起的头,两人唇齿再度相依。

    “阿凝不是要看吗。”遗散在地的簿册召来,他在她耳际轻咬,“我们一起。”

    元安六年的羽梳,十年三月所赠的雪色剑穗,还有十五年给他的生辰礼……

    “阿凝那时赠我羽梳,有想过怎么用吗?”时序寒从架上取下塞进她掌心,拢翼轻勾,软羽扫过她指尖,“羽毛好像打结了,阿凝帮帮我,嗯?”

    他缠得紧,她伸手又被收缚,触及翅膀的刹那被猛然嵌入他怀中,感受他的心脏敲击在她心口的力道。

    “阿凝……”

    细密的吻落在颈侧,他近乎失态的喘息将本能的悸动暴露无遗。

    疏理羽毛是什么意思,现在的阿凝知道,却没有拒绝。

    多少数次顾影自怜,指尖摩挲着用以怀恋的羽梳,真正由她持梳落在羽上的感觉,比想象中还要令凤迷醉。

    “师尊……”层层覆羽罩来,折腾了须臾她便已香汗淋漓。

    轻薄衣衫委顿肩头,水眸盈盈望来,只会愈发强烈得刺激他脆弱的理智。

    忽而腰间一动,洛凝被反扣住腕摁在架前,还来不及震惊便觉颈后一阵湿热,点点梅花在雪原绽放。

    “喊错了,得受罚。”他从没想过要做她师尊。

    微凉指尖带着陌生颤栗顺着后脊缓缓而下,洛凝下意识挺腰却被从后牢牢箍住,不得逃脱。

    “夫、夫君……”她憋红了脸。

    眼前是满架的零碎旧物,一桩桩一件件,御灵界的点点滴滴被完整保留下来,来到了她眼前。

    第一眼见到这堵墙,她还当是师尊睹物思人,用以思慕师娘才……

    系带被挑开,她蜷紧五指,“别……我不看了还不行么。”

    身后传来轻笑,“半途而废怎么可以。”

    “何况这只是曾经阿凝对为夫所为,如今回到自己身上,怎得又不肯认账了?”

    “我那时……”都是隔着屏幕,再过分能过分到哪里去?只是过过眼瘾而已……

    “那时敢如此胡作非为,就要想好现在怎么偿债才是。”

    “我……我哪有做什么坏事。”她心虚不已,只是调戏几下,人之常情。

    “又想赖账吗?”

    腰侧,后脊,再到小腹,青丝寥落的肩下梅花清艳,她的五指被扣在架前,听身后债主对着面前陈列,桩桩件件将旧债一笔笔诉说分明。

    他每句都讲得十分动情,洛凝被抵在怀中,面对索取只能泪眼盈盈。

    这样多的情债,加上八百年利滚利,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有还清的一日。

    “元安十六年上巳节你送的祈福牌。”他带着她手抚过木牌,“我很欢喜。”

    他的眸光穿回八百年前的某个绚烂灯夜,动作都温柔几分。

    “后来它碎了,你也离开了。”

    “坏蛋。”他的手穿过腰间摁在小腹,牢牢收紧。

    她颤得厉害,说不出话只能不住摇头。

    “所幸,现在又是完好如初。”他循着她的唇吻上,安抚怀中紧绷的伴侣。

    不仅如此,他还收到了心上人亲手向他求的姻缘签和祈子牌。

    她说让他随心所欲,顺从本心。

    喘息在静谧幽暗的密室里愈发澎湃,滚烫气息熏红了洛凝的耳根。

    情动至极处,羽翼收紧如密织而成的网,那双黛色深邃的眼略微失焦,没了往日清明。

    他深深拥住她,鼻尖萦绕着令人心安的香气。

    时序寒垂望着她倦怠眠去的睡颜,心中且怜且愧。一时忘形,竟又失了分寸。

    但他无法控制,与她视线交错时,那份在骨血里沸腾的意动实在难以抵抗。

    纵然血统高贵如凤凰,说到底也是难抵兽性的禽。

    好在,经此一次他所有不堪尽数摊开在她眼前,而阿凝也没有特别抗拒。

    黏滞浓稠的欲望,阴暗埋藏的痴妄,还有对她早就扭曲的窥伺。

    一枚轻吻落在她额头,惹来一声略带不满的嘤咛。

    如果坦白自己的卑劣就能得到赦免,博得天意垂青,那——

    他以后也不用再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