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武侠修真 > 在古代当术士的日子 > 第157章(3/4)
    第157章(3/4)

    “儿哎,儿哎!”

    “我是你娘,我是你娘啊!”

    怎能如此对她?怎能如此对她?

    她是她娘啊!

    生他养他,更是在他残了废了的情况下也没有抛弃他,甚至更是想方设法地为他从别人身上抢一双腿回来,那样没心肝的事都为他做了,他怎么能这么没心肝的对她。

    她、她是他娘哎!

    呼声一声声在身后,初时响,到了后来断断续续,最后,也只听麻婆像是疯了癫了一样,竟痴痴笑了起来,抽着气,虚弱地唱着听不清词的乡间调子。

    只模糊两句,“……娘忧儿,命长长,儿忧娘,扁担长……青丝到白发,到老难得半日闲。”

    “报应,这是报应!哈哈哈,哈哈哈!”

    赵立泉却连停下来回头看一眼都不敢。

    他满眼泪,喃喃自语。

    “你该救我的,该救我的!”

    “你说了,儿是你的命,我这是在保娘你的命……我没错,我没错……刘姨,对对,我得去找刘姨。”

    赵立泉倏忽发现,再跑出一程路后,竟瞧见前方有一尊巨像,他忽然想起麻婆说过,刘药姑和她婶婆之所以有神通,皆是因一尊神像的缘故。

    这莫不就是那神像?

    赵立泉大喜,如癫似狂。

    “你杀不得我,杀不得我!哈哈哈,这腿你也别想夺回去……神,神,我的神就在前头,哈哈哈,天不绝人之路,我也要有什么神通,我也要有神通了!”

    ……

    男子疯癫的嗓子冲破砖塘村。

    阵法之中,赵大山和周金娘一下就听着了。

    赵大山坐立难安,扭头就朝周金娘看去,“孩儿他娘,你听到了吗?”

    周金娘眼里有希冀,吞了吞唾沫,连连点头。

    “是泉哥、不,是赵立泉的声音,我不会认错。”

    都是葫芦湾的人,饶是赵立泉这两年少出门,赵大山和周金娘也记得他的声音,往日里,因着乡亲和同宗子侄的缘故,年长一些的看后辈都是小辈,都唤一声小名,想到生死不明的儿子,周金娘立时又改了口。

    两人又忧又喜,喜的是赵立泉当真在这,想必,他们离寻到赵向生不远了。

    但抬头看阵外的巨像,夫妻二人又踟蹰了。

    这便是忧。

    经了这么多事,两人也知道,好些个手段似真又似幻,叫人看不清。

    他们心中也怕,会不会又是这邪门的巨像使了诱哄之法,拟了赵立泉的声音,想要骗他们出阵?

    毕竟,他们才吃了一个亏,便是阿蝉姑娘不介意,他们总不好叫她再救一回。

    这样一想,赵大山勉强按捺了下心,宽慰老妻。

    “等等,咱再等等,也不差这一时半刻的,再说了,总要先护好我们自己。”

    周金娘:“对对。”

    两人心神不宁地看着前头。

    巨像身前,那巨鼎也悬浮在前。

    香火明明灭灭,散去一些,却又有一些自砖塘村四周而来,转瞬的功夫,又插进了悬于半空中的青铜鼎里。

    一些插住了,紧着就燃烟。

    香头一点猩红之色,袅袅青烟腾空,仔细看,那烟似是缥缈无形,实际却像一个个人形。

    狰狞哀嚎着,不甘不愿,却又无半分挣脱之法。

    随着阴地融向阳地,王蝉一行人也踩在了砖塘村的土地上,阵法庇护下,花媒婆几人倒没受伤害。

    经了孙乾和赵家夫妇二人险些上香的事,几人知道,这香可不是寻常的香,是以魂化香。

    香要是上了,就是将魂也献祭了。

    孙乾是县丞,担一县之责,砖塘村地处淮县县城外的郊区,却也是他治下的区域。

    瞧着这被插上的香,他自是心中焦急。

    “阿蝉姑娘,这香……怎么有一些就点上了?”他扭头就去看护阵的猫儿影,狗狗祟祟,简直是掐着嗓子喊了。

    “猫儿,猫儿……来来,乖猫儿,你再给它吹口气,将香都灭了去。”

    “噜呜——”

    孙乾这话一出,阵法之上的天医狸反倒被惹恼了一样,它一个转头,并没有向巨鼎之中插上的香吹灭,反倒大张嘴,前肢压地,喉头咕噜噜地威胁,冲阵内的孙乾呼了好大一口气。

    “哎哟,我的头发。”

    只一下,孙乾头发都被吹乱了,蓬松糟乱,像被猫的大爪子用力蹂躏过,人都萎靡了两分。

    老大人何时有这样狼狈模样,就做疯道人时才有这幅模样。

    “姑娘,莫不是这点上的香,又有别的说道?”他倒也灵醒,一下就回了神。

    “不错,”王蝉点头,看向猫儿虚影隔空一点点了道灵,虽是说着数落的话,杏眼却弯弯。“不可顽皮,大人只是问一句,他不明内里,你好好回他话就是了。”

    金丝的猫影眯了下眼睛,满足又乖巧地咪呜了声,似是应允。

    紧着,就见它一个飞掠而过,在砖塘村中好些乡民的身上落了金光。

    金光似泡泡一般,将人裹住,一个个半悬浮于空,猫影甩尾而过,似是追逐,将这些泡泡朝着阵法这个方向拢来。

    金光里,皆是如赵大山和孙乾一样,三魂险些献祭,却又被拂回躯壳之中的人,这会儿,他们清明过来,不明白村子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这巨像又是从何而来,却也后怕,知道自己险些没了性命,将魂都献祭给这突然出现的巨像。

    这金光,分明是护着自己的。

    因此,这些人被猫儿似赶似叼着朝阵法中心而来,也没有惊惶挣扎。

    王蝉掐了道诀,引了道风护着猫儿一道护人入阵。

    “寻常医者只医病痛,高明医者善断人心,钱东家以信徒献祭请他供的神,一些信徒是被哄骗之人,当然,也有人得他庇护,枉顾良心占了便宜,这样的人,便算不上哄骗。”

    “这没有灭去的香,在我这方猫儿石眼里,是不可救、无需救的药石罔顾之人。”

    虽说医者仁心,但猫儿守天医阵,秉持的是猫儿自在无拘的性子,自是无需像大夫这般仁心仁义。

    恶人善人,在医者眼里也只是病人。

    而这一方天医狸眼里,却能断人心,称善恶斤两。

    孙乾顿时放下心了,“原是如此。”

    立上了香的人,魂在香里燃烧痛苦不堪,躯壳僵直又空空如也的立在原地,还不待人多反应,窑火燃得愈发旺,到了极限之时,炸了浆一般,就见红红的火光像淌汁一样流出。

    淌在地上,一点点地笼上那些僵直的人,漫上腰,漫上口鼻……

    再睁眼,一个个都眼白多,眼珠子少,成了活僵一样的存在。

    尸居余气,是僵。

    和朗济杰竟一般模样。

    王蝉看向巨像之上,一脸痴狂,将自己神魂也燃上的钱寂。

    “是你。”

    这一刻,她无比确定,那困人偷寿宅子里,最早窃寿之人、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将偷寿法子说予林家二老的,那露了一角衣袍的人,就是眼前这钱寂钱东家。

    “神力,哈哈,我感觉到了无上的神力!这下且看你如何能治我?”

    钱寂抬手,痴迷地看着自己的手。

    随着炉鼎里香火的燃烧,巨像一点点的睁眼,他全身也充沛着力量,翅膀样的手一挥,一个震力,像是一力破十会般,将缠绕在自己手上、身上的变字诀震断。

    与此同时,鸦羽也落了下来,他的手又成了手。

    失去了才知道拥有的可贵,钱寂再看自己的手,怎么看怎么珍贵。

    孙乾几人担心。

    “竟叫这厮破了姑娘的变字诀。”

    孙乾也懊恼,自己不是那真的疯道人,不然,眼下还能助王蝉一臂之力。

    王蝉瞧着那燃成香的神魂,却并不是太担心。

    “他这也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法子,献祭哪是容易的事,开始了,便是他想喊停,也不是就能停的事。”

    那厢,待听到王蝉提及困人偷寿宅,钱寂一下就阴了眼,也看向王蝉,眼里都是不善。

    也道了一句,“是你。”

    “那方鬼蜮,竟是你毁了去。”

    王蝉:“不错。”

    见王蝉承认,钱寂恨得不行,感受着充沛的灵力,才起的轻狂又稍稍歇了歇。

    那一方鬼蜮不好寻,自也是不好毁去。

    如此一来,当真是新仇添旧恨。

    见王蝉将砖塘村里的人护着,钱寂眼珠子一转,当即有了想法。

    他决定先将这护人的阵法破去。

    只要阵破,巨像之下,还怕人不能将魂献祭?而魂化香献祭,他又添神力,自是更能对付面前这丫头。

    此为此消彼长之道。

    当即,钱寂两指成哨,在口中一吹。

    烧砖的窑子一座座炸开,火光淌得愈发远,整个村子像是被地火侵蚀一般,因巨像已然腾空,早已停歇了地动的地势,竟然又有了抖动的姿态。

    这一次更猛烈些。

    屋宅都塌了几处,空气中有石灰的滋味,与此同时,山脚阴面那一处的土簌簌而流,一头巨大的牛僵自土里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