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像一张忽然张开的深渊大口,狠狠将下坠的“容静”吞噬殆尽。
她的爪子在空中划拉了两下,什么也抓不住,根本够不到裂缝的边缘。
她的眼睛正看着斑鬣狗的方向,那双鎏金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一下,然后迅速熄灭。
裂缝在“容静”掉下去以后就猛地合拢。
地面不再震动,碎石不再滚落,夕阳下的草原彻底恢复了宁静。
虫族女王的声音从地底裂缝深处传了上来,带着得意和嚣张,充满了丧心病狂的疯意。
【哈哈哈哈哈哈,我以为你多厉害!不过如此!】
【哈哈哈哈哈哈!迎接我们的反攻吧!】
她的精神力在现场毫无顾忌地肆虐着,响彻在现场所有人的耳边。
斑鬣狗跪在地上,爪子无力地撑着地面,身体在不停地抖。
向导坠落的时候,那一幕过于震撼,以至于它满脑子只有那双无神的鎏金眼睛。
根本顾不上思考其中的不对劲,它半张着嘴巴,眼睛还看着那道裂缝消失的地方。
可那里什么都没有了,一片平静,只有凌乱的碎石和泥土。
斑鬣狗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地,尾巴垂在地上,一动不动。
白狮站在高坡上,身体僵硬,湖蓝的眼睛里毫无光泽。
它站在原地,看着向导消失的方向,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不对。
它本能地觉得那个掉下去的不是向导,可是它又是亲眼看着向导坠落的。
她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精神力波动也是一样的……
它的精神图景碎了,理智时好时坏,脑子完全想不明白其中的关窍。
可是它的本能在告诉它,她还活着。
白狮远远地看着,并没有像其他的哨兵一样冲上去。
它觉得,她一定会没事的,她一定会回来的。
耳廓狐是第二个冲上去的,它的身体像一道闪电,迅速冲向斑鬣狗。
前爪狠狠地锤向斑鬣狗的脑袋,斑鬣狗的身体被撞得往后仰了一下,但没有倒下,还是宛如赎罪一样跪在原地。
耳廓狐咬着牙,喉咙里挤出一声声愤怒的嘶吼。
“这就是你说的给她选择权?相信她?你看到了吗!她死了!”
“都是你害的!”
斑鬣狗没有回答,它跪在地上,眼睛死死看着前方,像是还没从刚才那一幕中缓过神来。
耳廓狐又给了它一爪子,眼睛全红了。
斑鬣狗的身体晃了一下,脸上已经被抓得鲜血淋漓,它却浑然不觉得疼。
不知过了多久,耳廓狐终于打累了,它侧躺在碎石上,瞳孔里无神地看着夕阳,嘴里喃喃不知道在说什么。
花豹冲了过来,砸在斑鬣狗旁边,对那道裂缝消失的地方不停地嘶吼,吼了很久,吼到嗓子哑了,再也发不出声音。
黑犀牛从远处跑了过来,角尖对准裂缝消失的地方,不停地用角尖撞击地面,撞了一下又一下。
顿时碎石飞溅,泥土翻涌,地面被它撞出了一个大坑,但它还是没有停,还在撞。
冕雕从天上俯冲下来,学着黑犀牛的样子撞向地面。
平头哥蹲在地上,垂着尾巴,小眼睛里满是泪水,不停地刨着地面,两只前爪已经鲜血淋漓了还没有停。
胡狼站在远处,黑色的瞳孔毫无光芒,一片死寂,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寒意。
它有些茫然,又有些不敢相信,它好不容易抓住的最后一丝光芒,就这样在它眼前熄灭,以这种儿戏的方式。
夏娃号飞船前,莉迪娅的身体僵住了。
看着跌落在裂缝中的容静,接着裂缝合拢的画面,她双手颤抖,手里的平板一个没拿稳,直接砸在了地上,屏幕碎了。
莉迪娅愣住了,脑子不断回放着曾经自己一帧一帧观看过的直播画面。
她的眼眶红了,眼中闪过自责和后悔,都是她的错,是她来晚了,是她拖拖拉拉,才会导致这一幕出现。
通讯器在手腕上疯狂震动,莉迪娅下意识点开了通话。
全息屏幕展开,埃罗尔的脸出现在画面中,脸色黑得像锅底,眼底闪着愤怒的火光。
“这就是你说的她的自由吗?让她去死的、虚无缥缈的自由?”
他的嘴唇紧抿,下巴绷紧。
“莉迪娅,如果不是你一拖再拖飞船的起飞时间,她根本不会跑掉,根本不会出事!”
埃罗尔猛地站起来,椅子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
“我早就说了,她是实验室里长出的花朵!她没有经历过风雨!不知道外面有多危险!”
埃罗尔把眼镜扯下来,丢在地上,一拳砸在桌面上。
他的猫,他养在实验室里、每天给她梳毛、喂食、陪她看星空顶的猫,被他弄丢了,最后死在了草原上!
“我早就说了,她的精神力再强,也只是一个向导!草原不适合她,她应该被关在温室里,被时刻看管!”
作者有话说:
静静:不造谣,不信谣,不传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