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的瞬间, 容静的手还撑在索贝克的胸口,指尖还能感觉到对方的军装纽扣还在硌着她掌心。
她来不及多想,用尽全身力气推了一把索贝克,身体往后退了半步, 被茶几绊了一下, 扶住了沙发才没摔倒。
索贝克顿了顿, 下意识收回扶住容静的手,然后才转头看着门口那个端着果汁、脸色阴沉的黑发男人。
瑟兰迪尔站在门口, 端着果汁,目光从索贝克的身上扫到容静的脸上, 看着她凌乱的裙摆、有些尴尬闪躲的目光,瑟兰迪尔脸色更沉了。
“怎么不开灯?”
下一秒, 灯亮了。
容静眯了一下眼睛, 看向莫名带着捉奸气势的瑟兰迪尔走近, 把果汁放在茶几上。
然后他才直起身, 目光从索贝克的脸上扫过, 嘴角动了动,脸上闪过一抹排斥, 像是在看着一个不问自来,闯入别家客厅的不速之客。
“小舅舅,你为什么在这里?”
容静动作一顿,看看瑟兰迪尔, 又看看索贝克。
小舅舅?他们认识?还是亲戚?
她的脑子里开始飞速运转,那她现在到底在谁的精神图景里?
还是同时进入了两个人的精神图景?这有可能吗?
耳廓狐没教过她, 她也不知道。
索贝克靠在沙发扶手上,双手插在裤兜里,身体微微后仰。
他看着瑟兰迪尔, 面无表情,但说出的话堪称挑衅。
“想静静,所以没开灯。”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从容静的脸上扫过,带着一种莫名的暧昧。
容静没懂他在说什么,但敏锐地察觉到瑟兰迪尔的脸色更黑了。
瑟兰迪尔深吸一口气,深呼吸几次才调整好情绪,端起茶几上的果汁,朝容静递过去。
“给你,无酒精的。”
容静下意识伸出手去接,索贝克却在此时“恰好”伸出手,拉住容静的手腕往他的方向一拉,语气懒洋洋的。
“地上有只虫子。”
容静被他拉得身体一歪,没端好的果汁从手中滑落,砸在地上。
瑟兰迪尔的手指还在停半空中,还保持着递杯子的姿势,当即毫不犹豫地伸手,同样握住了容静的手腕,往自己这边拉。
容静的身体被他拉得往前一栽,差点跌到他怀里。
索贝克皱了一下眉,他的手还握着容静的另一只手腕。
容静被他们两个一左一右地拉着,身体僵在中间。
两个人同时瞪了对方一眼,同时把容静往自己这边拉了一下。
容静往前一栽,又往后一仰,又被往前一拉,又被往后一扯,整个人都快要气炸了。
“停!停!停!”
结果两个人非但没停,反而开始吵架,互揭老底了起来。
索贝克冷冷地看着瑟兰迪尔:“你小时候尿床,到六岁还戒不掉。”
瑟兰迪尔的脸黑了一下。“那是生理问题,医生说了正常的。”
索贝克又补了一刀:“你第一次去军部的时候看到一只老鼠,吓得身体僵硬。”
瑟兰迪尔的脸更黑了。“我那时候才九岁。”
瑟兰迪尔咬牙,开始反击。
“你呢?向导生理课不及格,连向导的发热周期都背不下来,还好意思说自己是SSS级哨兵?”
索贝克的身体僵了一下。“那是选修课不重要。”
“不重要?那你为什么补考了三次?”
瑟兰迪尔冷冷地嘲讽补刀:“三次都没过。”
索贝克耳朵彻底红了,看了容静一眼,又飞快地把目光移开了。
容静一脸懵逼,脑子被他们的争吵声震得嗡嗡响,完全没反应过来索贝克为什么要看她?
而且星际的哨兵为什么要上向导生理课?这里的教育这么超前的吗?
然后她听到了瑟兰迪尔得意洋洋的最后一句话。
“一看以后就不能好好服侍未来伴侣,我就不一样了,我这门课是满分。”
说完后,他将目光从索贝克的脸上移开,落在容静脸上,眼睛里带着邀宠的光。
索贝克的脸色彻底黑了,手指在容静的手腕上收紧了一瞬。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始强势反击,但容静没有给他机会。
“都给我闭嘴!”
容静深吸一口气,把手从两个人手中抽了出来。
“我不管你俩认识不认识,反正现在你们只需要听我的!”
容静放出精神力触手,同时缠上了瑟兰迪尔和索贝克的手腕,接着向上缠上了他们的腰,将他们牢牢捆住,然后把两人往沙发上一丢。
瑟兰迪尔的礼服被触手勒得皱巴巴的,领结歪了,领口开了。
索贝克的军装被触手缠得乱七八糟,扣子崩开了两颗,露出一小片结实的胸肌。
容静站在他们面前,双手叉腰。
“我不管这是谁的精神图景,不管你们以前有什么恩怨,不管你们现在在想什么。”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我只想出去,你们两个别给我捣乱!”
索贝克看出了容静的烦躁,立刻闭上了嘴。
瑟兰迪尔还想说什么,但容静不给他机会,直接分出一条精神力触手,堵住了他的嘴,瑟兰迪尔当即脸红不敢说话了。
二人坐在沙发上,沉默地看着容静,容静满意极了。
她收紧精神力触手,准备安抚一下这两个暴躁的哨兵。
瑟兰迪尔的身体猛地一颤,呼吸从平缓变得紊乱,指甲深深陷进沙发皮革里。
黑曜石一样的眼睛半闭着,瞳孔里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触手从他的手腕缠到手臂,一路向上到了胸口,从衣领里钻进去,贴着他的皮肤,时不时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他身上的礼服现在早已凌乱不堪。
领结歪了,领口也开了,礼服的下摆被触手卷起来,露出一小截精壮的腰身。
他忍了忍,最终还是忍住不住,张嘴发出一声轻轻地喘息声。
索贝克比瑟兰迪尔能忍,只是攥紧了手指,眼睛半闭着,嘴巴紧闭。
触手钻进他的军装,扣子被崩开了,领口大敞着,绕着他的脖子。
索贝克的呼吸重了半拍,喉结滚动,黄绿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落在容静身上。
他俩一边脸红,一边喘息,瑟兰迪尔更是差点把沙发扶手都攥出指印。
容静看着反应这么大的两个人,有些茫然。
她以前只梳理过兽型的哨兵,它们虽然反应也很大,但大多就是在地上打滚,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他们现在这个反应真的对吗?
她是不是学艺不精,搞错了梳理的方式了?
她干咳一声,悄悄把目光移开了。
她不知道的是,在精神图景中的哨兵,会比现实中的哨兵更加的敏感。
容静这种梳理法,也就是这两个人能忍,要是换成平头哥或者花豹那种放荡不羁的,估计现场情况会更加糟糕。
梳理结束后,两人皆躺在沙发上,衣服乱七八糟,呼吸急促,脑袋放空。
这状况别说吵架了,就算问他们一加一是不是等于三,他们都会点头认同。
瑟兰迪尔满脸茫然,眼角还挂着一滴泪,表情中满是羞耻和茫然。
索贝克比他好一点,但他的军装已经被揉得不像样了,扣子崩开,腰带松了,领口大敞着。
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已经红透了。
容静看着这一幕,耳朵也红了。
这也幸好是在精神图景里面。这要是在外面,被外人看到了,她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容静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然后转过身,背对着他们。
“你们……整理一下。”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声音有点发飘。
过了很久,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良久后,瑟兰迪尔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有点哑。
“好了。”
容静转过身,两个人站在沙发前面,瑟兰迪尔的领结重新系好了,领口扣上了,但礼服上还有几道压不平的褶皱。
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除了眼睛还是红的以外,看不出任何问题。
索贝克的军装扣子重新扣好了,腰带系紧了,领口也合上了,表情很平静。
瑟兰迪尔站在沙发的左边,索贝克站在沙发的右边。
他们不看对方,氛围异常尴尬。
想到刚才自己在向导面前那副样子,都被对方看在眼里,二人简直无地自容。
或许是因为对于对方的排斥,二人之间的空间正在裂开,精神图景正在分离。
接着他们同时把容静推了出去,容静只感觉眼前一黑。
下一秒,她睁开眼。
发现自己正趴在碎石上,她迅速站起来,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
飞船还在,埃罗尔和西尼尔站在远处,似乎是有什么矛盾,正在互相对峙着。
胡狼趴在笼子里,身上还带着伤,但它的眼睛很亮。
尼罗鳄趴在一旁,眼睛闭着,但正在起伏的腹部证明它还活着。
容静松了口气,她没死,它们也没死。
就在此时,尼罗鳄睁开眼睛看着容静,目光中没有戾气,没有疯狂和杀意,只有一片清明。
“谢谢你。”
它的声音很低沉,充满磁性。
容静瞳孔瞬间放大,尼罗鳄的畸变度太高了,不久前甚至连意识都几乎约等于无。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它的畸变度下降的这么快?
想到精神图景中那尴尬的一幕,容静有些脸红,幸好她现在是一张虎脸,别人也看不到她脸红。
西尼尔看到尼罗鳄说话顿时脸色一沉,能说话就证明记忆和意识已经恢复,畸变度已经降到了90%以下。
只要再继续进行梳理,要不了多久就能恢复人型,接着就是可以正常回归人类世界!
不行,绝对不能让索贝克恢复!
如果它彻底恢复,以SSS级哨兵的影响力,帝国一定会变天!
他咬牙,看着尼罗鳄脖子上的项圈,掏出遥控器,试图控制项圈放出电击,项圈的指示灯闪了闪,彻底熄灭。
尼罗鳄还站在笼子里,看着西尼尔,嘴角带着嘲讽和轻蔑的弧度。
埃罗尔擦掉嘴角的血迹,声音平静。
“这个项圈是为了无理智的高畸变度哨兵设计的,它现在的畸变度至少在90%以下,已经无法起作用了。”
西尼尔转过头,瞪着埃罗尔,眼睛里带着愤怒和迁怒。
要不是这家伙刚才拦着他,他早就将那只鳄鱼杀了,至于现在这么被动吗?
埃罗尔没有看他,只是一味地看着容静,目光复杂,她又给了他一个奇迹。
血缘共鸣,这么多年来,白塔研究了上百年,无数向导想要复刻的奇迹,就这么在她的手中轻易实现。
他甚至开始隐隐怀疑自己的坚持,真的是对的吗?
尼罗鳄在西尼尔仇恨怨毒的目光中站了起来,伸出爪子,扣住脖子上的项圈,狠狠一扯。
项圈从它的脖子上被扯了下来,它把项圈扔在地上,然后开始撞笼子。
尼罗鳄用身体抵着笼门,四条腿蹬地,笼子的栏杆在它的力量下开始弯曲,开始咯吱咯吱地响。
容静看着尼罗鳄的动作,忽然觉得有点眼熟。
她想起了白狮,它刚来草原的时候,也是这样撞笼子的。
西尼尔看着索贝克撞开笼门,看着那双清明的、带着杀意的黄绿色眼睛,终于想起了曾经在帝国军部被索贝克压制多年的恐惧。
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退到了士兵们身后,发出尖叫。
“上!拦住它!”
士兵们不敢动,看着笼子里那只正在撞门,力量恢复到巅峰期的尼罗鳄,他们清楚的知道,不可能打过的。
西尼尔的脸更黑了。“废物!一群废物!”
他声音颤抖的往后退了一步,他自己也不敢上。
笼门终于被撞开,整扇门从笼子上飞出,狠狠地砸在地上。
尼罗鳄从笼子里走出来,眼睛无感情地扫过那些士兵,士兵们不由地开始后退。
但尼罗鳄并没有看他们,而是走到容静面前,低下头吗,用鼻尖轻轻碰了碰容静的额头,像是在表达感激。
容静:“……”
虽然知道,这是有理智的畸变哨兵,不是真的尼罗鳄,但她还是有点不敢动。
容静颤颤巍巍地伸出爪子,轻轻拍了拍它的鼻梁,尼罗鳄的尾巴顿时有些兴奋地扫了扫。
胡狼从笼子里走出来,看着这一幕,目光不甘,但什么都没说,扭过了头。
西尼尔·古斯塔夫脸色惨白,双手颤抖,他心中明白,他彻底完了。
如果索贝克·菲利斯活着走出这片草原,他回到帝国也是死。
皇帝会杀了他,不是因为任务失败,是因为他让这个SSS级的前帝国上将、瑟兰迪尔的支持者恢复了神智!
皇帝不会允许一个潜在的威胁回到帝国,更不会允许他这个搞砸了一切的人活着回到他面前。
横竖都是死,西尼尔咬牙,既然如此,不如搏一把!
他的精神力从身体里涌了出来,开始疯狂燃烧,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强行将实力提升一个等级。
他要燃烧自己的精神图景,和索贝克打一架!
一只巨大的秃鹫从他身后缓缓浮现起来,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
西尼尔的身体和肌肉开始膨胀,眼睛从棕色变成了猩红,接着毫不犹豫地朝尼罗鳄冲了过去。
尼罗鳄动了动尾巴,狠狠地将西尼尔的身体被扫飞了出去。
西尼尔在空中翻了半圈,砸在地上,又迅速爬了起来又冲了上去。
胡狼见状赶紧冲上去,爪子扣住西尼尔的肩膀,秃鹫冲上来咬住胡狼,一时之间打得不可开交。
埃罗尔站在飞船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事不关己地看着这血腥的一幕。
在他看来西尼尔简直是在垂死挣扎,等精神图景燃尽了,最后也就是被尼罗鳄咬死的下场。
埃罗尔转身,示意身后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