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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我向您保证南京城能守(为Lyyyyyy.1大佬加更)

    中午时分,麒麟门一线的万尧煌收到了前哨的报告:汤山方向枪声停了。万尧煌站在刚挖了一半的战壕边上,朝东边望了很久。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帽子摘下来,捏在手里。

    身边的官兵们也都站了起来,朝东边望去。

    没有人下命令,几百号人就这么静静地站着。

    过了一会儿,万尧煌把帽子重新戴上,说:"继续挖。别辜负了九十五师用命换来的这一夜。"

    薛越得知九十五师消息时,那会儿天已经大亮,他的临时指挥部设在公路边一处土坡后头,等着后尾的部队过完。

    参谋长拿着电文过来,脸色很难看,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薛越把电文接过去,只看了一眼,人就定住了。

    电文很短。

    九十五师,全师殉国。欧震,阵亡。

    薛越捏着那张纸,站了很久。

    "欧震临走前怎么说的,你还记得吗?"他问参谋长。

    参谋长红着眼睛:"记得。欧师长说,国难当头,总有取舍。"

    薛越点点头。

    "走。到了麒麟门,我亲自给九十五师请功。他们该有的,一样都不能少。"

    他翻身上马。马蹄踏着尘土,往西去了。

    身后的汤山已经看不见了,只有天边还笼着一层淡淡的烟。

    消息传到松井石根的指挥部时,他正对着南京的地图出神。

    "汤山突破了。"副官进来报告,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兴奋。

    "麒麟门方向,中国军队正在溃退。"

    松井没说话,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过身来:"给东京发电。汤山已下,我兵锋直指南京城东麒麟门一线。南京核心城区,已在我军炮火范围之内。"

    "是。"

    "再报一份给首相。"松井补充道。

    "就说,谷寿夫的耻辱,很快就可以洗刷了。"

    电报发出去了。当天晚上,东京就炸了锅。

    陆军省和参谋本部灯火通明。

    半个月来压在军部头上的阴云,好像一夜之间散了大半。

    自从第六师团被全歼、谷寿夫被活捉,东京的报纸不敢提,军部的人不敢说,可谁都憋着一口气。

    这口气,今天终于有了出口。

    "汤山!汤山拿下来了!"参谋本部的走廊上,一个年轻参谋拿着电报在跑,声音都变了调,"南京的大门开了!"

    作战室里,参谋们把南京周边的地图铺开,围着汤山的位置指指点点。

    有人用红笔在麒麟门画了一个圈,又画了一个箭头,直指中山门。

    满屋子的人都兴奋起来。

    陆军省的官员们传阅着电报,一个个红光满面。

    有人已经在算日子了:照这个势头,少则十天,多则半月,南京必定被破。

    南京城一破,常周泰的政府就完了。

    这场仗,终究还是帝国赢了。

    一个课长把电报拍在桌上,说:"谷寿夫欠下的,这回要在南京连本带利讨回来!"

    陆军大臣也接到了报告。

    他拿着电报看了半晌,只说了一句:"电告前线,不必着急。把炮火准备做足,一步一步来。帝国已经等了几个月,不差这几天。"

    话是这么说,可递电报的副官看得清楚,长官拿电报的手,一直在轻轻发抖。

    那是压了太久的兴奋,绷不住了。

    最热闹的是外务省。

    当天夜里,外务省就向驻各国的使馆发了通电:

    帝国军队已经突破南京外围最后防线,兵锋直指南京核心城区。攻破南京,只是时间问题。

    通电发出前,几个课长还专门聚在一起逐字推敲,把"突破"改成了"粉碎",把"进抵"改成了"兵锋直指"。

    这一字一句,都是要登在各国报纸上的。

    第二天一早,东京的报纸全部加版。

    头版的大字标题压过了几个月来的所有新闻:"南京城东最后屏障告破!""我军兵锋直指敌都!""支那政府崩溃在即!"

    报童的喊声一大早就响彻了东京街头。

    上班的人们在电车里传看报纸,卖菜的老妇也听说了南京要打下来的消息。

    神社前的白布条挂了出来,写的是"南京陷落在即"。

    广田弘一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没有旁人那么兴奋。谷寿夫被俘那晚的惊悸,他到现在还记得。

    那晚他给参谋本部发的电文里写"请陆军省火速确认",后来确认是真的,消息是真的。

    既然消息能是真的,那今晚报纸上的消息,就一定不会再有别的变故吗?

    窗外传来报童的喊声,一声高过一声。

    他把报纸折起来,压在文件夹下面,自言自语了一句:

    "还是等陆军把麒麟门拿下来再说吧。"

    东京的兴奋还没散到各国,武汉先慌了起来。

    沈为庸把战报送到官邸时,常周泰已经睡下了,又被叫起来。

    他披着睡衣走到书房,就着台灯看那份电文。

    看了一半,手就开始发抖。

    汤山失守。

    日军兵锋直指麒麟门。麒麟门,那是南京城的东大门。麒麟门一破,南京就只剩下城墙了。

    这几个月,他夜里最怕的就是这种时候。

    睡到一半被人叫醒,来的多半没有好事。

    可这一次,比他想的还坏。汤山。

    他记得清清楚楚,前几天陆诚还跟他讲,汤山是南京的东面屏障,薛越在那里顶得住。这才几天?

    常周泰走到墙上的大地图前,用铅笔点着汤山的位置,又沿着公路一路点到麒麟门,再点到紫金山、中山门。

    他的手指停在中山门上,停了好一会儿。

    "麒麟门到中山门,二十里地。"他喃喃地说,"二十里地。"

    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麒麟门到中山门,二十里地,坦克开起来用不了一个钟头。

    中山门后头,就是国民政府,就是他的官邸的旧地。

    "陆诚呢?"他忽然问,"陆诚知道了吗?"

    "南京方面已经知道了。"沈为庸说。

    "陆司令那边,正在部署。"

    "部署什么?!"常周泰的声音猛地拔高,把沈为庸吓了一跳,"汤山都丢了,麒麟门就在日军眼皮底下,他还部署什么?!"

    沈为庸不敢接话。常周泰忽然转过身,大步走到书桌前,抓起电话:"给我接南京!陆诚!要快!"

    等待的十几秒里,他在书房里走来走去,像一头被关进笼子的困兽。

    他这辈子什么风浪都见过,可这一次不一样。

    南京不是一座城,南京是他常周泰的脸,是这整个政府的脸。

    "通了!"

    常周泰一把把话筒贴到耳边:"仲明!汤山是怎么回事?!"

    南京这边,陆诚是披着衣服接的电话。

    电话响起来的时候,他刚合眼没多久。

    赵德明在门口说了一句"武汉来电",他就知道是谁了。这个钟点,从武汉打来的电话,没有第二个人。

    他定了定神,才接过话筒。

    果然,那头的声音又急又抖。

    电话那头,陆诚的声音很平静:"长官,汤山丢了。薛越的部队伤亡过半,我让他撤到麒麟门了。"

    "麒麟门!"常周泰的声音拔高了,"麒麟门后面就是紫金山、中山门!就是南京城!你告诉我,南京还守不守得住?!"

    "守得住。"陆诚说。

    "怎么守?!日军三个师团压过来了!汤山五天都没守住,麒麟门拿什么守?!"

    "长官,你先听我说。"

    陆诚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柔和。

    "汤山是外围,本来就打算守一阵就往后收。薛越撤下来的是五个师的架子,加上麒麟门原有的守备,东线还是有兵可用的。日军拿下汤山,伤亡也不会小。从汤山到麒麟门,再从麒麟门到中山门,这一段路,他们绝对会付出巨大的代价的。"

    常周泰喘着粗气,慢慢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听出陆诚话里的意思了。

    "陆诚,你跟我说实话。"他的声音低下来,"南京,到底能守多久?"

    "一个月内,南京不会出大的问题。"

    陆诚说,"这是我跟长官的保证。但长官,我有件事要请武汉办。"

    "你说。"

    "后方换装的速度,要加快了。现在的新式部队,练得多,打得少。要反攻,光靠眼下这些老兵不行。武汉能不能再挤一批装备出来,把正在后方整训的部队换装?兵练好了,枪换新了,我才有打反攻的本钱。"

    常周泰沉默了一会儿

    "我让军政部去办。可是仲明,你要记住,南京是首都,是全中国的脸面。多少人看着南京,南京绝对不能轻易丢失。"

    "南京不会轻易丢失,我绝对让日军付出代价。"陆诚向常周泰保证。

    常周泰叹了口气:"我信你。可你也要体谅我。我在武汉,天天听人说南京要丢,日本人说,英国人美国人说,连自己人都在背后说。我……"

    他没说下去。

    陆诚在电话这头,听得见常周泰的呼吸声,粗重,急促。

    他忽然想起授衔那晚,钱大钧转述的话:长官这大半个月,头一回不靠安眠药睡觉,是因为谷寿夫。今晚这一通电话打完,长官的安眠药,怕是又要捡起来了。

    "长官。"汤山的事,我不是没料到。薛越顶了五天,三个师团没能一口吃掉他,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日本人想要南京,这半个月是他们的劲头最足的时候。我要做的,就是把这段时间熬过去。熬过去了,气就泄了。"

    他顿了顿,把话往实里说:"麒麟门有十三师的工事,有两道预设阵地。汤山撤下来的部队,整补之后还能上。"

    常周泰那边沉默了一会儿,问:"陆诚,你跟我交个实底,一个月,真能守住?"

    "一个月,是我给长官的保证。"

    电话那头静了很长一会儿。常周泰的声音再响起来时,已经稳了不少。

    "长官。"陆诚说,"你就在武汉坐稳。汤山丢了,天塌不下来。我手上还有句容,还有江北,还有城里这十万人。日军想要南京,得先过我这关。"

    "句容。"常周泰抓住了什么,"对,句容!你那个爱将方先觉不是在句容吗?让他动起来啊!"

    "我已经安排了。"陆诚说。

    "句容的部队,这两天就北上,去打新塘。日军的大炮、辎重、补给,全要从新塘过。我把新塘一搅,够松井喝一壶的。"

    常周泰听着,呼吸慢慢匀了。他握着话筒,半晌,说:"好。好。仲明,南京就交给你了。记住,无论如何,不能轻易撤退。要撤,也得先问过我。"

    "长官放心。真有那一天,我绝对先请示长官。"

    常周泰这才挂了电话。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窗外的武汉夜色沉沉,远处江面上有汽笛声,断断续续,像这局势一样,让人睡不着。

    "沈为庸。"他叫了一声。

    "长官。"

    "给军政部传话,后方整训部队的换装,从明天起,加急办。还有,把今晚的消息压一压。日本人想用汤山做文章,我们这边,也要发动舆论,不要把南京说得那么悬。"

    "是。"

    南京。陆诚挂了电话,站在指挥部的窗前。

    急忙赶来的赵德明、周明远站在他身后,谁也没说话。

    陆诚看着窗外。

    城里的灯火还亮着,稀稀落落的。

    "汤山没了。"

    他说,"日本人要高兴几天了。"

    周明远说:"司令,麒麟门的防线,薛将军那边……"

    "薛越不用担心。"

    他转过身,看着赵德明:"给句容发报。命令方先觉,派小股部队北上,袭扰新塘。不要求拿下,就要求搅和。让日军在新塘一带不得安生。"

    赵德明应了一声,转身去拟电。"

    说完,陆诚在椅子上坐下来,闭上了眼睛。

    方先觉今晚还没睡觉。

    汤山的消息已经同步到了他这儿,他估计司令会有下一步的命令。

    正好这些天他睡得都晚,城里城外的事,一件一件都要在脑子里过才放心。

    电报送进来的时候,他正在灯下看防务报告。

    看完电报,他让人把罗卓颍请了过来。

    罗卓颍披着衣服进来,问:"路司令有令?"

    "司令让我们派小股部队北上,袭扰新塘。"

    方先觉把电报递过去,"你看。"

    罗卓颍就着灯看完,说:"新塘现在是一〇一师团。这支部队是来接防的,摆在补给线上。我们要是只派小股部队去,顶多放几枪,惊动一下,起不了大用。"

    方先觉说:"你的意思,是要打就打大点?"

    "打大点。"

    罗卓颍走到地图前,点着新塘的位置。

    "既然你们陆司令的电报里说,不要求拿下,就要求搅和。可他也说了,要搅得日军不得安生。新塘这地方,是日军从无锡到南京的补给咽喉。第七师团、二十师团、二十二师团,还有十三师团,都靠这条线吃饭。我们把六十师和山地第二师都压上去,做出打新塘的架势,日军就不敢只留一〇一师团在那里看家。他从前线抽兵回防,汤山正面的压力自然就轻了。"

    方先觉沉吟着,点了点头。

    "好。就按你说的办。六十师和山地第二师,明天天黑前完成准备,夜里出动。"

    "可以。"罗卓颍说,"我去安排。"

    天亮以后,两个师的师长先后赶到军部接令。六十师师长是陈沛,老行伍,听方先觉讲完。

    "请司令和方军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山地第二师师长王尧武只问了一句

    "军长什么时候动身?"方

    先觉说:"天黑。先头部队下午出发,主力夜里走。到了新塘外围,听统一号令。"

    六十师和山地第二师的队伍在城外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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