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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身陷囹圄樊

杀意瞬间弥漫,掌风落下,无形有质,直封金笑开周身要害!

    “会首!”金笑开低喝一声,双掌陡然运劲,周身气机流转,拨阴阳,化乾坤,造神秀。

    四掌轰然相撞,看似波澜不惊,实则暗潮汹涌。柯天屹掌法刚猛无俦,掌风呼啸间,早先落下的无形有质的掌劲,瞬间收于柯天屹双掌之上,顿化倍劲,带着雷霆之威,似将空气撕裂。金笑开使得厉害,不敢硬接,掌中阴阳变换,将那股霸道掌劲尽数纳于掌心,圆融运转,反吐为盾,身形如风中柳絮般顺势疾退。

    退步之间,金笑开旋身卸力,一把揽住绮红盈盈不足一握的纤腰,沉声喝道:“此事并非在下所为,日后自当解释。”话音未落,脚下步伐已如鬼魅般变幻。提纵之间,身形拔地而起,跃出丈许,头也不回,直朝庄门方向冲出。

    柯天屹一击落空,心中的怒火如火山喷发般难以遏制。他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盯着金笑开逃遁背影,胸腔如鼓风般剧烈起伏,仿佛要将眼前人生吞活剥。

    “金笑开!休想逃!”柯天屹咬牙切齿,从怀中掏出一枚号火点燃。“咻”得一声,一道火流星带着刺耳啸叫窜天而上,在漆黑的夜空中炸开刺目红光,将整座三元会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

    “黄兄保重!”柯天屹回头朝瘫坐在地、抱着妻子尸体痛哭的黄定沉声说道,声音因极度愤怒而微微颤抖:“我定将这恶徒拿下,绑至你面前,任你处置!”说罢,他脚下发力,身形如大鹏展翅,带着滔天的杀意,飞跃急追而去。

    跃出高墙,夜风如刀,刮得面颊生疼。金笑开耳力极敏,身后衣袂破空之声不绝于耳,心知三元会追兵已然逼近。若是继续这般狂奔,不消片刻,必会被柯天屹追上,届时便是插翅也难逃。心念电转,脚尖猛朝前方踢出一粒碎石。石子破空,在寂静的夜色中激起一声脆响。与此同时,他揽紧绮红的腰肢,身形如狸猫般朝斜刺里的花丛一钻,悄无声息地掩入一座巨大假山之后。

    方才掩好身形,一队护卫举着火把匆匆奔来,柯天屹紧随其后。他目光如电,扫视四周,听得手下汇报前方有动静,便沉声下令,率众朝着石子落地的方向疾追。金笑开屏息凝神,待那杂乱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又默数十息,这才低声道:“走。”才一起身,又觉身后无声,转头看向身后的绮红,见她面色痛苦,竟似站不起来。心道这女子毫无武学根基,方才的连番惊吓早已让她双腿发软,若是徒步行走,只怕不出半里便会暴露行踪。不及多想,金笑开告歉道:“在下冒犯了。”也不等绮红答应,已俯下身,一把将绮红负于背上。

    绮红轻轻柔柔“嘤”了声,任由金笑开将自己背起。只觉身子猛得腾空,猝不及防之下,整个人不由自主朝那宽厚结实的后背撞去,吓得她花容失色,双手双脚像是被钉住一般,死死扣住金笑开的腰身与脖颈,连大气都不敢喘。随着金笑开提气疾奔,夜风拂过,一股男子的清冽气息钻入鼻息。绮红只觉耳根滚烫,心跳如擂鼓剧烈。不敢抬头,生怕被前方那人看穿自己窘迫,只得将绯红的粉脸深深埋入金笑开的肩头。

    金笑开一心急于脱困,全然未觉身后女子异样。他只当绮红胆子小,被这连跑带跃的阵仗吓坏了。当下脚底生风,一步也不敢停留。

    三元会地形金笑开自是了如指掌,进出唯有庄门一途。此时会中闹出如此惊天动静,却不见孙新桐、郜怀茹等人身影,想来他们多半不在会中。借着对地形熟悉,金笑开左闪右避,巧妙绕过几波巡逻守卫,庄门已在眼前。

    庄门口,人影重重,二十多名守卫严阵以待,手持明晃晃的刀剑,亮起一片森寒,结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铁壁。一见金笑开的身影,守卫中一人厉声大喝:“是金笑开,杀啊!”一语惊天动,如雷炸响,剑影刀光,暴雨般倾泻而来。剑利刀凶,皆是取命杀招,狠辣决绝,恨不得立刻将金笑开大卸八块。

    本是会中兄弟,却成敌寇雠仇。金笑开身形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悲凉,心中暗叹:“无奈啊。”眉宇间的洒脱,尽数化作冰冷决绝。手腕猛然翻动,两枚漆黑的箭簇已被压在指尖。内力灌注之下,他骤然出手,指尖寒芒一闪,箭簇带着尖锐的啸叫,精准无比地射向庄门两侧高悬的灯笼。

    “啪啪”两声脆响,灯笼应声而碎。周遭众人视线瞬间一暗,唯有清冷月光铺洒在地,映照无情搏杀。

    随着众人视线一暗,端见得月影之下,金笑开足尖踏地,身形如离弦之箭拔地而起。在当先一名守卫刺来的剑尖上轻轻一点,借着这股力道,身形在空中诡异地三折,宛如乳燕投林,轻灵迅捷地朝庄门上方掠去。临近庄门横梁,他右手探出,五指如铁钳般死死扣住木梁,借着前冲的余势奋力一撑。原本已是力竭欲坠的身形,竟在这一撑之下再次拔高,化作夜枭掠空,翻出丈许,稳稳落在庄门之外。

    出得庄门,便是风沙阵。

    金笑开驻足于阵前,身后杀伐怒喊之声不绝于耳,如催命符般紧追不舍。他望着眼前漫天卷起的黄沙,忽觉自己竟是如此可笑。半生洒脱,到头来却落得个众叛亲离、亡命天涯的下场。

    鼻尖,一股幽幽的女子体香,顺着夜风钻入。背上那双娇柔的臂膀,正环抱着他的脖颈,似在提醒他,仍有一人,愿意相伴。自嘲与落寞渐渐敛去,一片前所未有的凝肃与平静浮上脸颊。金笑开周身气息冷冽如霜,宛如天之月华。绮红伏在他背上,痴痴望着他冷峻侧颜,几乎不敢相信眼前之人,便是那个在翠红楼里时而紧张局促、时而意气风发的男子,是那个在溪边言词风趣、逗得她掩唇轻笑的妙人。不知为何,看着眼前昂藏之人,绮红心底竟泛起一阵钻心的心疼。她不由自主地收紧双臂,将滚烫的脸颊更深地埋入,似乎唯有如此,方不会让金笑开心中的温度更冷、更寒。

    “你,怕么?”金笑开望着前方翻涌的黄沙,喃喃低语,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飘忽。

    “不怕!”绮红脱口而出,语气中竟带着罕见的坚毅与果决。她微微扬起脸庞,任由凛冽的风沙刮过娇嫩的肌肤,原本绯红的脸颊上,此刻透出一股视死如归的决绝:“便是死,我也要和金大哥死一起!”

    “死?”金笑开闻言,哑然失笑,眼底一抹桀骜浮起:“今天,便是阎王判官、黑白无常一同来了,也收不了我们。”说罢,从袖上撕下两片碎布,一片递给绮红,二人各自蒙好口鼻。金笑开扭头看了眼已将追来的三元会守卫,忽得仰天大笑,笑声在风沙中激荡,随即毫不犹豫纵身一跃,带着背上的绮红,投入风杀阵中!

    风杀阵,邹癸策一手布置,将三元会与外界生生隔绝。阵中虽未设寻常的机关暗器,但其中暗藏玄机,若无熟悉阵法之人领路,常人易入难出。尤其是那仅听命于邹癸策一人的“十九峰剑阵”,更是杀伐果决,令人闻之色变。

    众守卫追至阵前,看着眼前飞沙漫天、风声如鬼哭狼嚎般的景象,皆是心生寒意,半步不敢踏进,只能眼睁睁看着金笑开的身影被无尽的沙尘彻底吞没。

    风沙阵中,沙尘弥漫,便是月光也泼不进。无数砂砾裹挟着劲风,如细密的鞭子般抽打在脸上,拉出一道道粗糙而尖锐的刺痛。

    金笑开深吸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烦乱,轻轻将绮红放落,反手戴上愁墨手衣。伸出左手,紧紧扣住绮红纤细柔腻的手腕,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跟紧我,别出声。”听到绮红低低应声,金笑开不再多言。他虽双目难视,但风沙阵的方位早已刻入骨髓。他一手牵着绮红,凭借记忆中的方位,在呼啸的风沙中徐徐前行。

    约莫过了一刻钟,四周的风声陡然变得凄厉,沙砾拍打在身上的力道重了数倍。金笑开心头一凛,知道已至阵心。

    霍然间,原本杂乱无章的风沙中,竟透出一股股凌冽刺骨的寒气,自四面八方,无声无息,席卷而来。

    “呵。”金笑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心中暗叹:“会中兄弟尚且反目成仇,更何况本就没有丝毫情感之人。”

    电光石火间,金笑开猛得侧身,将绮红牢牢护在身后。脚走游龙步,掌似春雨稠,双掌连绵而出,却藏千钧力。随即而来,一连串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骤然炸响。金笑开凭借愁墨手衣刀枪不破之韧,硬撼凌厉的剑锋,火星在黑暗中迸溅而出,照亮了转瞬即逝的寒芒与黑影。

    “退下!”金笑开怒叱一声,骈指如剑,指尖灌注内力,朝着左侧一道最为凌厉的黑影狠狠刺去。只听一声闷哼,那黑影应声倒退。然而,这一喝一退之间,其余十八道剑锋仿佛嗅到了血腥味的饿狼,瞬间逆转方向,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纷纷朝着声音来处攒刺而去。

    金笑开双掌翻飞,愁墨手衣在黑暗中划出数道残影,与十八道剑锋硬撼数合,竟是不分胜负。却听一人忽得阴沉喊道:“先杀那女人!”本被击退的剑者,瞬间又与另外十八人结成剑阵。十九名剑客脚步一错,剑势陡然一变。原本攻向金笑开的凌厉剑锋,瞬息间调转锋芒,如毒蛇吐信般齐齐刺向被金笑开护在身后的绮红。

    绮红眼前除了漫天狂舞的沙尘,便是吞噬一切的死寂黑暗,哪里还能视物?只觉一股刺骨的杀机逼至面门,浑身一僵,本能想退,却不知退往何处。

    金笑开听声辨位,心头大骇。倘若只身一人,他大可放手一搏,凭愁墨手衣之韧,未必不能破阵。可当下他一旦撤招反击,身后的绮红必将命丧剑下。回身招架,金笑开原本凌厉攻势顿见颓势,一时左支右绌,只能以双掌护住周身要害,在剑网之中苦苦周旋,竟已落了下风。

    忽得,一道刺目的火光骤然撕裂阵中混沌。

    “金笑开,纳命来!”伴随着一声暴喝,一个燃烧的火把狠狠插在沙地上,火光摇曳,勉强照亮周遭。柯天屹面色铁青,双目赤红,挟着滔天怒火杀入阵中。掌风呼啸,誓拿眼前人!

    前有十九峰剑阵步步紧逼,后有柯天屹雷霆猛势,金笑开腹背受敌,险象环生。

    “逼虎伤人啊!”金笑开眼中寒芒一闪,深吸一口气,双掌陡然变招,掌力瞬间化作阴柔绵长的缠丝劲,正是“金蛇缠丝手”。

    火光摇曳间,金笑开十指微曲,指尖内扣,双臂宛如两条灵动的金蛇,在剑影与火光中穿梭游走。柯天屹掌力刚猛,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劈来,金笑开不退反进,手腕诡异地一抖,五指攀上柯天屹臂膀蜿蜒而上,指尖暗劲勃发,死死缠绕。柯天屹只觉自己磅礴内力如泥牛入海,紧接着,一股阴狠毒辣的劲力自臂膀狠狠反震入体。

    “噗!”柯天屹面色骤变,闷哼一声,胸口如遭重锤。他脚下踉跄,连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满脸惊骇:“你藏拙至今,果真别有所图!”

    “得罪了!”金笑开无奈一声,趁着柯天屹心神大震之际,猛得俯身探手,抓起一把黄沙,便朝十九峰剑阵眼部撒去。他这般无赖打法,倒真出人意料。只见黄沙飞溅,连绵一线,众人眼部瞬间一暗。金笑开奔走如龙,左臂如铁箍般揽住绮红的腰肢,一把将她横抱而起。足下全力施展,身形拔地而起,朝着火光之外的黑暗深处疾掠而出,同时,一枚漆黑的箭簇从指尖弹出。

    箭簇破空而去,正中地上那支燃烧的火把。火把应声落地,在漫天狂风与黄沙的裹挟下,那熹微光亮转瞬便被彻底淹没。

    风沙阵内,伸手不见五指,只余死寂,以及被风沙掩盖的呼吸。柯天屹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咬牙切齿,却再也寻不到那两人的半点踪迹。

    离开风沙阵,金笑开脚下未停,抱着绮红一路疾掠,片刻不敢喘息。

    凛冽的夜风灌入耳中,吹散绮红双颊上的滚烫红晕,也吹散了她心底的紧张与羞赧。绮红伏在金笑开怀中,只觉托住自己腰背的双臂坚实如铁,透着一股令人安心的沉稳力道。她贝齿轻咬朱唇,悄悄将头偏向一侧,借着浓重夜色的遮掩,不敢让人窥见自己此刻慌乱。

    忽得,眼前昏沉景色骤然一变。入目,根根竹影,瘦削挺拔,宛如匣中长剑,静静伫立于天地之间。月华如霜,倾泻在连绵起伏的竹海之上,将幽深的竹林染上一层清冷银白。夜风穿林而过,万千修竹相互摩挲,发出“沙沙”声响,如泣如诉,好似幽魂在暗处低语。斑驳的树影交错纵横,宛如一张狰狞的蛛网,将天际几点微弱星光,割得支离破碎。空气中,潮湿的泥土气息混杂着竹叶清苦,揉入阵阵寒意,顺着衣襟无声地渗入骨髓。

    金笑开心头一寒,脚下骤然驻足,轻轻将绮红放下。绮红不明所以,仰头轻问:“金大哥,可是累了?”金笑开摇了摇头,并未答话。他面色沉凝,双目微眯,内力暗聚,凝音成线,朝着前方黑暗处喝道:“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还不现身么!”绮红闻言大惊失色,慌忙左右张望,却只见竹影摇曳,哪里有人影:“金大哥,是不是你听错了……”

    “‘金大哥’,也是你配叫得么!”一声讥讽冷笑,骤然划破竹林寂静。紧接着,前方竹影一分,一红一蓝两道身影联袂掠出,稳稳落在两人面前。

    未看清来人面容,仅凭那一身显眼的衣着,金笑开心中便已有了计较。绮红却不知哪来的勇气,竟半步不退,迎着两人微颤着说道:“我……我为什么不能……”金笑开眉间微挑,没料到素来娇柔怯弱的她,此刻竟有这般气魄。他闭目深吸一口气,心知今日之事已难善了,便将万般思绪一并浇灭,冷冷开口:“李长老不愧专掌消息,来得好快。”一步斜踏,将绮红严严实实护在身后,目光如刀:“不知二位此行,是拿,是杀?”

    “二位?”郜怀茹声音一寒,与李如澹放缓脚步,沉声说道:“竟已生分至此了么?”缩紧背上错金锏,目如流星飞芒,从金笑开身上,转向绮红。绮红被她目光盯住,如坠冰窖,却仍抓紧金笑开衣摆,迎上她的目光。

    感受绮红颤抖的双手,金笑开扭头朝她一笑,温声道:“我说过,阎王判官、黑白无常也收不了我们,不怕。”绮红低声应下:“我不怕。”

    “你……”郜怀茹气得浑身发颤:“大难临头,你们竟还有心思打情骂俏!”李如澹神色怪异,冷哼一声:“好一个郎情妾意,你侬我侬。擅逃牢房,待我二人将你们重新捉拿,分押地牢,再看你们是否还能心意相通、眉目传情!”说话间,疾行如奔,郜怀茹随后发难,一左一右,齐齐攻来。

    “只说逃离,嫂子之事只字不提,看来并不知晓。”金笑开摇头苦笑,暗忖:“若是知晓,只怕容不得我辩解一句,便要取我性命。”凝声一喝:“来得好!”玄功运转,飞冲而出。

    三掌相交,气劲迸发,如雷霆霹雳炸响于林间。三人各承一股雄浑力道,齐齐震退一步。

    金笑开心知时间紧迫,一旦柯天屹追至,与眼前二人联手,自己非得暴露身份不可。他不待化消二人掌劲,退势未消便强定身形,借力回弹。郜怀茹与李如澹心头一惊,未料他悍勇至此,对视一眼,运掌如风,一刚一柔,如阴阳流转,虽非绝杀,却隐含气劲纠缠,意在擒拿。

    金笑开身处两股掌风之中,周身气机骤然收紧,仿佛被一张无形巨网当头罩下。他知晓,二人联招之阵,乃策士邹癸策一手促进。二人功法一刚一柔,武学根基相差不远,依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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