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老周又在后面说:“还有,昨天那三根鸡腿,你真拿到手的时候,好像也没多高兴。”
原既白停下来。
老周没看他,只笑了一下:“我年轻时候也这样。”
原既白第一次认真看这个每天坐在村口、抽烟、卖酱油、下棋输了还会嘴硬的中年男人。他忽然想到,老周在成为“老周”以前,也许去过自己不知道的地方,也许赢过一些东西,后来又输过一些东西,也许年轻时也觉得世界很大,也想过以后会成为另外一个人。
他有点想问。
最后没有。
第三天晚上,奶奶拆开那只一直留着的鸡腿,闻了闻,告诉原既白已经坏了,不能吃。她随手把鸡腿扔进猪食桶,原既白站在旁边看,没有拦。他明明早就知道母亲不会这两天回来,也知道鸡腿迟早会坏,可真正看到它被扔掉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一点空。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一会儿想鸡腿,一会儿想老周那句“棋不能光想着怎么赢”,又想父亲说的“最怕的就是不输”。这些话他一个也没有真正弄明白,却第一次觉得,赢和输可能不像棋盘上那么简单,有些事情当时看起来像赢,过一阵可能不是;有些事情当时像输,后来也可能会变。
窗外有风吹过槐树,新长出来的叶子沙沙响。
原既白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经过小卖部时,他没有再要求和老周下棋,只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棋盘仍然是昨天那个棋盘,棋子也还是那些棋子,可他已经隐约觉得,一盘棋里真正难的东西,也许并不只是怎么把对方的将逼到无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