枣婆和徐冬莲赶到了侧屋,现在天刚蒙蒙亮,透过破晓的光隐约能看到屋里的人。
只瞧见,他抱着脑袋一下一下地用脑袋撞墙,然后痛苦地蜷缩成一团,使劲儿地甩脑袋,紧接着又重复刚刚的步骤。
这声音和动静,惹得其他村民都陆续起来,不多时,屋外就围满了人。
大家纷纷猜测,有人说他脑袋有问题。
也有人说他在深山里撞了邪。
村里没有大夫,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徐冬莲决定进去看看。
大家伙十分担心,生怕徐冬莲进去被这里头的人给误伤了。
现在桃花村的大家靠着徐冬莲去现代,才能过上天天有肉吃、还能在现代赚钱的好日子。
要是徐冬莲出了什么事,或者受了伤,他们会觉得比让自己受伤还要难受。
老胡第一个反对,说自个儿进去。
徐冬莲见老胡坚持,只得先让他进去,老胡进去后没一会儿,就被赶了出来,脑袋还被撞了个包。
他捂着头,骂骂咧咧,“这人有病,我和他说话,他就用脑袋撞我。”
老胡进去沟通失败了。
后面林杜鹃进去,没一会儿林杜鹃跑着出来了。
“这人是条狗吧,见人就咬!”
一下子,这道门,没有人敢进去了。
大家都陷入了沉默,昨天晚上,他们到底捡回来了个什么人?
眼看着天亮了,要开始择菜,这人还在撞墙,继续下去,先不说他脑袋了,就说这屋吧,得被撞倒。
徐冬莲深吸一口气,壮了胆子推开门进去。
男人披散的头发遮挡了大半边脸,发丝下的眼睛茫然地看着徐冬莲,隐隐夹了几分畏惧。
徐冬莲起初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当她走近了一些后,这人忽然开始后退,然后疯狂地扒拉着墙壁。
似乎是想从这儿逃出去。
徐冬莲后退了一步,保持在对方认为安全的距离。
“这儿是桃花村,昨天是咱们救了你,还记得不?”徐冬莲说道。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干裂的嘴巴一张一合。
“阿库。”
徐冬莲试探着说:“你的名字叫阿库?”
男人点头,“想不起来了,头好痛,好痛。”
说完,他痛苦地抱着脑袋,蜷缩着继续撞墙。
不得不说,他脑袋是真硬,撞了这么久,也不见流血,就稍微有点红。
徐冬莲猜测,这人八成有点功夫在身上的。
或许是铁头功?
谁知道呢,总之,比起他的脑袋,徐冬莲包括桃花村的大家,更加担心房子了。
桃花村的房子是用黄泥加上稻草做成的土砖砌成的,硬度不算太高,可禁不住他这样撞啊。
但眼下,村里也没有个身强力壮的人,谁也拉不住他。
徐冬莲关上门默默地退了出去。
村里的大家围坐在一起,一边择菜一边说话:
“这人叫阿库,他说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估计是失忆了吧?”徐冬莲猜测道。
这剧情,她在红果短剧里看到过。
不然,徐冬莲也说不出来这个词儿。
“他一直喊脑袋疼,看模样是真疼啊,咱得想想法子。”枣婆说道。
“要不,拿根棍子给他打晕过去?”林杜鹃提议道。
大家伙儿同时看向林杜鹃,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可问题是,要是掌握不好,直接把人给敲死了,咋办?
“我去现代药店去问问有没有止头疼的药。”徐冬莲说道。
“冬莲,你快去快回。”老胡看向徐冬莲。
大家同时期盼着。
不是怕这个叫阿库的人撞出好歹来(因为就目前而言,他的脑袋没有任何问题,血都没出,硬得很),而是怕他把墙给撞塌了,房梁跟着掉下来,然后这一片房子都得跟着塌。
眼看着又要下雨了,这天阴沉沉的,乌云里雷鸣闪电不断。
徐冬莲收拾完野菜就去了现代,卖完了菜徐冬莲直奔药房。
作为这家药铺的会员,店员已经认识徐冬莲了。
瞧见徐冬莲过来,就热情地喊道:“徐姐。”
以前喊大姨,这回儿喊徐姐,倒不是因为有多亲密,上回在查询徐冬莲是否有医保的时候,看过她的身份证。
店员惊讶地发现,徐冬莲只比她大了五岁!
虽然惊叹徐冬莲为什么这么显老,但那之后店员就改口了。
徐冬莲往里看了看,把来之前想好的说辞说了出来。
“家里有人受伤了,身上有一道血口子,要止血的云南白药还要纱布,还有碘伏和消毒酒精。”
店员拿着个篮筐去取药,一边取一边问:“是干农活伤了的吗?”
“啊,算是吧。”徐冬莲挠了挠下巴。
阿库的伤看着像是被剑或者刀划伤的,说不定是土匪干的,但在现代可不能说这事儿。
要是说了,店员得报警去。
“得去打破伤风针吧,不然感染了可就不好了。”
“那儿不方便打。”
店员愣了一下,“不方便的话,我给你拿点消炎药,但还是建议你让他出村到镇子上打一针。”
说话间,药都配完了。
“哦对了,他脑袋疼。”
“那,给你带一个布洛芬,给他量量体温,如果是发烧了,温度高于三十八再吃,如果只是单纯的头疼吃就好,止疼药最好不要吃超过五天。”
徐冬莲记住了,结了账后,店员给了一大包红枣和一小桶油。
说是今天会员日,徐冬莲买得多,所以用积分兑换了礼品。
村里急着用的,徐冬莲买了药没去仓库,而是先回了桃花村。
她回来的时候,村里已经下起了大雨,好在徐冬莲这次是直接穿到了屋里头。
“药买回来了。”徐冬莲把买回来的药都放在桌上。
枣婆和王绣菊凑了过来。
徐冬莲拿出了一颗布洛芬来,端着一杯水到了侧屋。
他看向阿库。
“这是药,喝了头就不疼了。”
正撞墙的阿库听到那句“不疼了”瞬间有了反应,然后一个箭步冲了过来,抓住药,喝下了一大杯水。
吃药过后没多久,他终于没有再撞墙了,而是安安稳稳地躺在了床上。
大家伙儿趴在门边上看,不由对徐冬莲竖起拇指。
“不愧来自现代的神药啊!”
“这效果,就算是镇子上的大夫来了,都比不过!”
徐冬莲出了屋,把药给了枣婆,告诉她要怎么吃。
枣婆记下来了,徐冬莲转身便穿越到了现代。
她去了一趟仓库,有余素素在,徐冬莲几乎不用管,现在有招募来的临时工在帮忙,加上全自动打包机,货发了一大半。
估摸着明后天就能全部发出去了。
她找了个凳子坐下,拿出手机来。
这几天忙来忙去的,好久没刷抖音了。
打开抖音就瞧见有好多条的私信,徐冬莲打开看,其中有一条引起了徐冬莲的注意。
“请问,您视频里的改良汉服,还有吗?”
改良汉服?
徐冬莲一脸疑惑。
再继续看下一条。
“这款式很新颖啊,姐,你接私定吗?”
徐冬莲坐直了一些。
她退出了私聊页面,到了自己发布的视频底下,就看到上面有一条高点赞的内容。
“现代和古代的碰撞,结合成一种新的时尚!”
这句话的下面,有一段村里穿着改良版汉服的截图,这图因为是背景,所以不怎么清晰,但依稀能看得出她是林杜鹃。
她身上的衣裳,是用徐冬莲从现代带回来的衣裳改的。
原本是一件卫衣,被她改了袖子,领口从圆领变成了交领,徐冬莲以前夸过,说这衣裳好看。
然后林杜鹃就经常穿这件,最近还做了不少。
缝纫机落到她手里,可真是给对人了!
原本只打算在村里当做给大家伙儿改衣服用的工具,没成想,还有人看上这些款式!
徐冬莲不由惊喜。
前些日子,林杜鹃来找过徐冬莲。
她说自个儿不会编草鞋,也不会编竹子,对于没能参与到这次编竹子和编草鞋的队伍里来,她感到沮丧。
大家都能用自己的手艺在现代赚钱。
唯独她不可以。
最近,她常去山里。
有时候一待就是一天,说是想多挖一点野菜回来。
毕竟都是人,看到他们都能通过手艺赚钱,让徐冬莲帮忙去现代带东西回来,唯独自己不行,哪能不在意呢。
更何况林杜鹃的性格一直都很要强,甚至是骄傲。
这种情况,对她而言,很受打击。
徐冬莲打算把这条好消息告诉林杜鹃。
给她一个惊喜。
她能赚钱,接活,给现代人改汉服!
这活儿,保准能做!
“徐姨!”余素素喊道。
徐冬莲息屏了手机,脸上挂着微笑,眼睛明亮闪烁,心情非常的好。
“咱网店现在货源充足,还要继续上库存吗?”余素素问道。
最近来问的人很多,她寻思着,既然桃花村能在短时间内赶出一大批的货来。
是不是说明,库存可以自由开放了呢?
徐冬莲却摇了摇头,“李家军的人就帮这一回,咱可不能再麻烦人了,他们还得击退敌军保护疆土。”
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余素素一脸古怪地说:“徐姨,啥李家军?”
徐冬莲赶忙解释,“短剧,是短剧的台词!”
余素素点头,她理解,是看短剧想着内容,然后自己忽然问问题,大脑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了。
她有时候也会有这种状况出现。
“库存不能多,草鞋一天十双,竹筐十五个,猫窝一天五个。”
“另外,我打算,再开一个新品。”
“什么新品?”余素素问道。
徐冬莲笑了笑,“先不说,等着我明天拿来,到时候你看看行不行!”
下午,徐冬莲去了一趟饭馆,打包了饭馆里的剩菜回去,今天福来饭馆有人结婚,剩了不少菜!
村里的大家有口福了。
徐冬莲提着大包小包刚到村里,就瞧见大家伙儿都站在院子里淋雨,而他们住的茅屋!
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