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玉回到房间。
几分钟后，花婶送上来一枚鸡蛋。
周兴肆正好出门。
桑玉拿了鸡蛋，目光从楼梯那边收回：“他这么晚去哪里？”
花婶摇头：“我没问少爷，可能是约会吧。”
特地洗了澡出门的，应该是约会吧。
桑玉关上门，把鸡蛋敷在脖子上，坐在床边。
手机里杜琴发来很多消息，已经听说十三香包厢发生的事儿，给她转了一笔钱，附了很多句道歉。
桑玉没点，也没回复，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
李婉云的话又浮现在脑海，桑玉心里很不平静，飘在半空，无法落地。
李婉云是怎么知道的。
五年前那个晚上，除了她和周兴肆，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虽然周兴肆什么都跟李婉云说，但这种事他不会。
那真相就只有一个……
桑玉攥紧手指，那天晚上，李婉云也在。
……
周兴肆到派出所的时候，顾良辰已经做完笔录，周兴肆签了字，把人领出来。
顾良辰挂彩，嘴硬：“没事，皮外伤。”
周兴肆看他一眼，什么都没问：“走吧。”
两个人到车里，静默一阵。
顾良辰看他哥脸臭臭的，忽然想起来：“哥，你认了个干妹妹？”
周兴肆没什么情绪：“嗯。”
“贤哥说她叫桑玉，在剧院上班，真的假的？”顾良辰来劲了，对女朋友给自己戴绿帽，害得他跟奸夫打进派出所的事儿瞬间没了脾气。
周兴肆闭上眼，又嗯了声。
顾良辰没完没了：“什么时候认的，怎么就瞒我一个？”
周兴肆没言语。
顾良辰说：“早知道你缺妹妹，我家那个给你啊。”
周兴肆还是闭着眼，没吭声。
顾良辰安静了一会儿，凑到他哥耳边，提议道：“改天叫妹妹出来一起聚一下，让大家知道知道，下次再遇到胡老三这类情况，也好有个照应。”
周兴肆睁开眼：“再看。”
顾良辰继续磨他：“妹妹而已，你别金屋藏娇啊。”
周兴肆心里烦得很。
对于桑玉的事儿，他不愿伸张。
还是那句话，认了她的身份，对周家而言就是潜在的危险，少不了被人茶余饭后谈起，拿她的过去、现在、未来做文章。
她最好就只是待在周家，哪儿也不要走动。
顾良辰看他不想提这个干妹妹，干脆转了话题：“你跟婉云姐怎么样了，还订婚吗？”
两个多月前，李婉云突然回国，外界说目的就是跟周家联姻。
圈里都在推测说，他们三个月内肯定出订婚消息，这马上也快三个月了。
却半点风声没有。
“订。”周兴肆语气坚定。
“确实要赶紧订，再不订，万一她又跑。”顾良辰拧眉。
五年前就撂下他哥一人，这女人心太狠了，一走就是五年。
说什么出国留学，根本就是旧情难忘，不想嫁给他哥！
周兴肆目光悠悠看着挡风玻璃。
五年前那晚，婉云撞见了他们，他知道。
事发后的第二天，他醒后问家里佣人昨天谁来过，问完就去查了监控。
奇怪的是监控里关于前一天的记录全部被删。
他问谁到过监控室，桑婶说婉云小姐。
他以为昨晚的人是婉云，可是偏偏看到家里沙发上落着一张高中英语试卷。
名字栏写着桑玉。
那一刻他明白了婉云的意思，她不希望他知道那个人是桑玉。
她不希望他查。
那他就当是做了个梦。
他本以为，婉云这么做是为了体面。
该订婚还是会跟他订婚的。
可到了商量订婚的日子，她却一声不吭直飞国外，最后因为她的缺席，订婚的事儿不了了之。
五年过去了，她回来的第一件事不是见他，而是派人跟踪他，侦查他的私生活。
至于她为什么出国……
“你为什么觉得她还会再跑？”周兴肆掏出烟，放在鼻尖闻了闻，没抽。
“她又不爱你。”顾良辰说得直白，“婉云姐那会儿只是拿你气那个姓孙的，你明明知道，为什么还配合她演戏？”
五年前，李婉云交往的对象是孙家那位，后来分手才转身投入他哥的怀抱。
他承认，她独立，美丽，高傲，有教养，有气质，还有学历。
他哥欣赏她，迷恋李婉云，但在他看来那就是个无趣的人。
“五年了，你以为她还跟当初一样只顾儿女情长吗？上一次她没有选择家族荣耀，这一次她没得选。”周兴肆很乐观。
李婉云注定要嫁入周家。
周李两家，迟早联合。
至于五年前，他在慈善晚会为李婉云点天灯，在她生日时，包下西京最大的广场外墙，买下一整天的广告时间，祝李婉云生日快乐，做这种博君一笑的事儿。
除了给她一个态度，也是在给她底气，李氏千金不必在感情里妄自菲薄，姓孙的没福气，他来娶。
那会儿他高调，招摇，刻意博眼球的行为几乎让全城的女人都想成为李婉云。
他以为，李婉云对自己即便没那个意思，至少也该感动。
至于撞见他跟桑玉……她的心不在他身上，看见了根本算不了什么，她删监控就是态度。
她会跟他订婚。
可结果，她却找好了理由去美国。
二十三岁，他能体谅理解她一个小女孩把感情看得重，对孙泽潇念念不忘。
但五年过去了，今时不同往日。
她也该担起身为李氏千金的责任了。
“也是啊，姓孙的都有私生子了，婉云姐那么高傲，不可能给人家当后妈啊，她只能选你。”
顾良辰看他哥一眼，他哥自打婉云姐离开后，这一消沉就是五年。
五年里专心搞工作，不再谈感情。
事业有了建树，感情却一片虚空。
现在婉云姐回来，他哥也总算要脱单了。
……
周兴肆回到家的时候，楼上楼下一片漆黑，他推门进屋，在客厅坐着，没开灯。
眼前浮现桑玉说，婉云在双子塔表露她知道“他们的事儿”。
婉云的心思……惩罚桑玉，想让她在周家待得不安么。
男人陷在沙发里，点了只烟。
楼梯口突然响起脚步声。
声音越来越近，哒哒哒。
桑玉穿着拖鞋，打着手机灯光，寻到楼下厨房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