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半熟果 > 16-20

    等池浆缓过来后,陈心眠说她的演技没有大问题,“虽然其中的确带着稚嫩,但已经很好了,如果你考虑接下,建议你学习专业的表演,靠情绪调动太危险了。”

    喊结束的那一瞬间,池浆迟缓的动作就足以验证一切,她几乎是全身心地成为了荷绣,完全看不见自己的痕迹,再加上戏与现实本就朦胧,久而久之她会越来越难以分辨。

    池浆点点头:“知道了。”

    “好了,先不说这个,晚上我和副导约了几个出品人,一起去见见?”陈心眠发出邀请。

    池浆啊了一声,“这不好吧。”

    陈心眠拍拍她的肩膀,“没关系啊,我不会说你是备选的女主角之一,什么我的助理,剧组工作人员啊,你自己选一个吧。”

    池浆无奈地笑笑,见状只好答应下来。

    她就这么被命运,一点点推上了与导演相反的道路。

    池浆没有着急离开,她要等陈心眠看完所有的试镜,随手找了处台阶坐着,不知道是不是荷绣的悲剧色彩保留了一部分在她心里,她现在有些恹恹的,提不起精神。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安北即将入夏,但池浆不怎么喜欢安北的夏季,这会想直接跳过夏天,进入她钟意的秋天。

    临近晚饭点,陈心眠也终于结束,副导演是一个不怎么说话的男生,姓李,全名叫李全,池浆和他简单认识了下。

    约的地方在白萍居,看到熟悉的环境时,不久前的记忆涌现在池浆的脑海里,想起贺添舟时,她恍如隔世,上次西餐厅匆匆一瞥后,池浆都快忘记他了。

    一个事业有成、稳坐高台的男人,如果不是他愿意的话,又怎么会和一个普通的女学生扯上关系。

    见池浆一直站着未动,陈心眠以为她还没出戏,连忙上前问她怎么了,“不舒服?”

    池浆摇头否认,“没有,想到了一些事情,走吧。”

    往包厢去的路上,陈心眠一直小声嘟囔说自己是下了血本才定到了位置,池浆也没分心,专心致志地听她说话,聊起玩笑时,还不免笑出了声。

    今晚的身份是陈心眠的助理,池浆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圆桌最主要的位置默认留给在路上的金主爸爸们,陈心眠三人无所事事,撑着脑袋等人。

    池浆和她聊起写《清泉山》的契机,陈心眠说是自己曾经去山里旅居,偶然见过一个不会说话的女孩,扎着麻花辫笑起来的样子是那样的纯真温柔。

    “看到她的第一眼,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就浮现了《清泉山》的几个画面。”陈心眠撑着脑袋,“大山、白裙、纯净。”

    池浆点点头,大抵是同行之间的心有灵犀,她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陈心眠的意思。

    就在她们沉浸交流时,包厢的门被人推开,一道恭维的陪笑声响起。

    “贺先生,您先进。”

    池浆应声转头,入目是笔挺整洁的黑西装,视线随之向上,仿佛重现第一次见到他时的场景。

    她从未想过还有机会再见到贺添舟。

    陈心眠起身的动作惊扰了她的出神,池浆也随即站起身来,只是这次她不似以往那般敢抬头和他对视。

    池浆垂下眼睑,没再去看他。

    “陈小姐,下午在和陆总谈事,得知他今晚要来这里,我便不请自来了,今晚记我账上。”

    贺添舟向陈心眠伸出手,轻握了几秒便收回,态度谦虚低调。

    陈心眠摆摆手,表示没关系,能和金主爸爸们一起谈事情的人也绝非平凡,她巴不得多认识几个出品方,万一走狗屎运碰上有人愿意投资。

    池浆听到他的话才恍然大悟,原来只是碰巧,吃饭的过程中,她全程低头一言不发,守着自己面前的一亩三分地。

    丝毫没有发现贺添舟时不时落在她身上的视线。

    贺添舟意外池浆会出现在这里,当陈心眠介绍她是自己的助理时,他一听便知道是个幌子,淡淡地笑了声,并未戳穿。

    陆卓一行人是陈心眠好不容易联系到的出品方,饭桌上说尽了好话,就连酒也被劝着喝了几杯,李全就更不用说,已经喝到不省人事了。

    眼见陈心眠扛不住,池浆只能陪着一起,两个女孩就这么被一杯杯地劝。

    喝到最后,陆卓晕了头,浑浊的视线瞥到池浆,劣根性尽显:“池小姐长得这么漂亮,怎么不考虑去拍电影,反倒当起了小助理。”

    池浆完全受不住这样喝,脸上泛起绯红,但好在她经常和胡津他们一起喝酒,酒量还算可以,现在只是头晕,理智还在,“我没有资本当明星。”

    “怎么会没有资本,池小姐如果愿意演,那我就做你的资本。”陆卓大手一挥,丝毫没注意到身旁男人沉下去的脸。

    贺添舟听到后只是掀起眼帘淡淡地扫他一眼,从口中发出轻轻的冷斥,但包厢内并不安静,因此没人察觉到他的动静。

    他全程一言不发,面无表情。

    陆卓的话一出,池浆捏紧了拳头,他的言外之意在场的人都听懂了,说来说去无非就是那套不入流的操作。

    池浆成为他的情人,《清泉山》就有了出品人。

    这样的话和侮辱没有区别,池浆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可如今她已经没有掀桌子的勇气了,没有人会为她造成的后果兜底。

    陈心眠自然也懂,但她没办法当即甩脸色带池浆离开,只能打着哈哈敷衍过去,“陆总不会连我的助理都要挖吧,更何况她又不会演戏,当不了女主的。”

    池浆一直在忍,忍到彻底清醒,眼眶湿润。

    至始至终,她都没有再说一句。

    还是察觉到气氛不对的陈心眠拱了拱她的手臂,池浆才恍若初醒,陪着笑:“是啊,拍电影那套我不懂的,陆总高看我了。”

    这个插曲也就算这么敷衍过去,陆卓到后面也没了兴趣,没多久也就离开了,贺添舟也并未多留。

    等大佬们走了之后,陈心眠筋疲力尽,整个人瘫倒在椅子里,完全没力气再多说什么,酒的后劲一直让她感觉不舒服。

    池浆也好不到哪里去,她卸掉了浑身上下的力气,目光呆滞地盯着某处,周围的一切安静下来,内心不免泛起酸意,她想了又想,最后不得不承认。

    这是她第一次在贺添舟的面前被轻视,或者说被当成一个可以肆意交谈的对象。

    因为这场无助又令她厌恶的饭局,池浆在他面前的所有形象都在今晚碎得稀烂,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蹉跎了池浆的骄傲与自尊,可在自己在意的人面前,谁不想一直是漂亮的,美好的。

    池浆早该想到的,从认识贺添舟的那天起,他们之间就已经相距甚远,只是那时的她无所畏惧,并不在意那些距离。

    可如今家中出事,一朝跌落,她看清了很多现实。

    从最初开始,她与贺添舟就不是一路人。

    而现在,更是隔着无法跨越的鸿沟。

    现在的池浆事事都要看人脸色,她不能再得罪任何人,因为每一个人都能轻而易举地将她捏死。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挣钱,其余的都不重要了。

    陈心眠本来想叫辆车给池浆,但她拒绝了,说她和李全离得远又刚好顺路,让他们先走。

    扛着个不省人事的李全,陈心眠没有力气再推脱,嘱咐池浆到了学校一定要给她发消息。

    池浆答应得很快,朝他们挥挥手,转身离开。

    安北的夜晚温度不高,池浆抱臂裹紧单薄的外套,一个人沿着路边漫无目的地走着,散酒气的同时缓缓情绪。

    走累了,池浆就一屁股在路边坐下,双手托着下巴,眼神迷离地盯着来往车流。

    车灯从她的侧脸擦过,光影浮动间,贺添舟隔着车窗看见了她向下耷拉的嘴角。

    今晚再见到她,贺添舟不着痕迹地观察了很久,发现她很少会笑了。

    明明前几次总是笑得那样开心。

    贺添舟垂下眸,回想着晚上的一切,女孩总是垂着脑袋安静吃东西,心不在焉的,后面帮人挡酒时,即使眼底闪过害怕,还是两眼一闭喝了。

    她也不再敢抬头与他对视了。

    陆卓的话在耳边反复,贺添舟鬼使神差地想,换做以前,池浆一定会严肃地反驳回去,请他自重。

    就像反驳自己时一样。

    她本该像从前那样天真勇敢,而不是像今夜这般唯唯诺诺。

    “他也配?”贺添舟斥了声,前方的陶影一脸莫名。

    但很快,贺添舟转念一想,又抬眼看向坐在那的池浆,女孩缩成一团,背影看上去可怜又孤单。

    “去给她叫辆车。”

    贺添舟收回视线,眼底闪过一丝占有与势在必得。

    想法就这么在黑夜中成型。

    资本而已,他从来不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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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都能猜到贺老板想干嘛了吧

    求收藏求收藏顺v是什么感觉啊

    第18章 第十八章

    陈心眠第二天就告知了池浆结果, 消息上说请她好好考虑一下,以及让池浆不要把陆卓昨晚的话放在心上。

    池浆想陆卓的投资大概率是黄了,临近期末, 学校的事情越来越多,她问陈心眠是不是近期就打算开机。

    陈:【当然不是, 我连个出品人都没有, 哪里有钱开机拍摄。】

    《清泉山》虽然有了剧本, 但还未正式立项,更别说开机后剧组上百人的开销,还没算场地设施设备的租金, 陈心眠哪里开得起这个机。

    有了她这话,池浆算是放下心来,她告诉陈心眠自己会好好考虑,但学校最近着实有些忙。

    陈:【刚好我也不急, 你慢慢考虑, 一切等我有了钱再说。】

    Ba:【加油陈导,祝你早日拉到投资。】

    时间一天天过去,池浆除了按时完成学校的导演作业外, 还会抽出空余时间去看表演的专业书, 但文绉绉的字读起来太过于枯燥,表演是那样充满生命力的艺术。

    池浆实在难以从中获得实用的信息。

    期间她专门去了一趟剧院, 坐在台下欣赏着邵西媛的表演,池浆企图从母亲的一举一动中分析出点什么, 可惜只是个新手, 最后只能像往常一样,在后台替池扬送上一束花,亲了亲母亲的侧脸。

    “怎么来了。”邵西媛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一脸欣喜地盯着池浆。

    池浆抱住她,窝在她怀里撒娇,“想吃你们做的饭了,帅老头今天回来吗?”

    “回来。”邵西媛拿起椅子上的包,一手抱花一手挽着池浆的手臂,“你又给你爸取什么稀奇古怪的昵称,想吃什么?”

    “你自由发挥。”池浆嘿嘿笑,“邵女侠,你不觉得这样很有趣吗?”

    邵西媛拿她没办法,只要池浆高兴,怎么样都可以,她抬手宠溺地捏了捏池浆的鼻头。

    池浆和邵西媛从地铁站出来,母女俩有说有笑地往小区里走,路过小摊时,池浆捧着花站在旁边等邵西媛买完菜,自己则被一旁的小吃吸引了注意,跑过去打包了一份。

    邵西媛看到她手里拎着的塑料袋,嗔怪地拍拍她的后腰,从她的神情中猜到大概是在警告池浆,让她下次别买。

    池浆吐吐舌,又朝她撒娇,插科打诨间邵西媛也就没放在心上,直到进了谷庭小区的大门,两人的倒影消失在车窗上。

    谁也没注意到角落里停着的奔驰,贺添舟一个人坐在驾驶室,盯着谷庭小区的门头微微出神,脑子里浮现上午陶影说的话。

    池家的别墅卖掉后,池扬带着妻女住进了谷庭小区,池浆近期和陈心眠来往密切,上周出现在饭局上是因为参加了《清泉山》的试镜。

    当时贺添舟听到这里,终于有了点反应,他弯了下唇角,果然和他想的一样,那天的助理只是幌子。

    “看池小姐的动作,是打算进娱乐圈。”陶影结束汇报,最后总结一句。

    贺添舟没有想过她会选择进娱乐圈当演员,不是不知道池浆的梦想是什么,之间见过的那几面足以让他感受到她对于导演的热爱。

    为了还贺彦声的那一亿,她竟然愿意用梦想去换。

    陶影还不忘把《清泉山》的项目背景一并交代给他,贺添舟随手翻了两页剧本,“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导演,一部没有出品方的电影,能给她开出多大的片酬。”

    他冷哼一声,像是在笑池浆的天真。

    陶影并未多说什么,拿起贺添舟签好的文件先一步离开了办人室。

    贺添舟今天难得没有加班,也没让司机开车,则是自己拿着钥匙去了停车场,鬼使神差地他在导航里输入“谷庭小区”。

    就这么顺着导航,与华锐府完全相反的方向,他一路堵车一路开了过来。

    车停稳的瞬间,贺添舟的视线从车窗望出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自动吸引他,茫茫人海中,他一眼就认出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和母亲待在一起的池浆总是笑得很开心,贺添舟昨晚在路边看到的落寞消失殆尽了,池浆朝母亲又是撒娇又是笑嘻嘻的语气将他的记忆拉回了那通电话。

    起初车到的时候,池浆还有些质疑,司机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能拨通陶影的电话,是贺添舟教他怎么回的。

    “叫车的人叫陈心眠,是你的朋友。”

    “诶,真的吗?”

    “对她的电话是这个,让我把你送去安北大学,对吧。”

    “是的!那麻烦你啦师傅,我给我朋友发个信息。”

    池浆低头捣鼓了好久的手机,头脑不清醒却安全意识十足,不忘给室友打电话,问她睡了没有,方便等下来校门口接一下自己吗?

    大概是得到了室友的回复,池浆这才放心坐进后座。

    一路上不知道是不是怕自己睡着,她有事没事就给人发消息,司机的电话一直没有挂断,贺添舟听了一路。

    “阿沁,我己经上车啦,你能不能陪我说会话啊…”

    “我喝酒啦,但我没有喝醉哦,我不会耍酒疯的,你要相信我…”

    “你下楼了?嘿嘿嘿我也快了,谢谢你哦宝贝,爱你…”

    明明每一句话都那样甜腻,但贺添舟却没有一丝厌烦,他将手机贴在耳边,听了好久。

    仿佛少女撒娇呢喃的对象是他。

    回到家后的母女俩换好衣服进了厨房,池浆打下手协助邵西媛,期间还不忘催促池扬,让他赶紧回来,时不时丢几张美食照片在群里。

    到了下班点,池扬简直归心似箭,那一刻他将工作上的烦心事尽数抛诸脑后,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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