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他的话,池浆不再担忧任何,在贺添舟的注视下她推开紧闭的浮雕门,向前几步和贺添舟挥挥手,明明一会就会见面,可她却不舍得离开他,哪怕一秒。
走廊的射灯随着她的动作应声亮起,池浆进去后贺添舟便转身离开了,她疑惑迈步向前走,在看到熟悉的景色后傻在原地。
伦敦?
池浆不确定地快步走近,拿起那张照片。
她不会认错那个待了三年的地方,而照片的旁边放了张信纸,上面的字迹她再熟悉不过——
【浆果,那天你问我是否想过你,是否去过伦敦,即使最开始重逢的我很不想承认,可我的心不会说谎,我无比想念你,无论是在安北还是伦敦,我都期盼着有一天我们能再次遇见,这三年我无数次往返安北和伦敦,总想去看看你生活的城市,你是专业的导演,可惜我不如你,只能用照片记录下来我在伦敦见过的一切。
我走过每一条街道,每一个路口时都会幻想,或许在某个转角你就出现了,那天我在你学校门口徘徊好久,可我却不敢进去,明明来过这个城市那么多次,可笑的是,我却没有一次遇见你,可一想到这里有你,我就舍不得离开,跨年的烟花,学校附近的小店,伦敦每一个著名的景点,就当我以另一种方式陪你看过、走过。
分手后我一个人去了科莫,如你所说,夏天的湖边又是另一种景色,我写下这封信的时候正值安北的冬天,那么明年的夏天,你愿意和我再去一次吗?】
克制不住的眼泪就这么顺着脸颊的弧度缓缓落下,池浆的视线从那些照片上一一扫过,每一张都拿起来看了好久,那些无比熟悉的街道景色,她捂着嘴呜咽一声,整个人仿佛被拉扯着。
原来在每一个她不知道的地方,贺添舟都在默默思念她。
走过相同的路,看过相同的景,那么下一秒,是不是就能见到你。
池浆后知后觉他的想念和爱,其实她何曾没有想过,或许在异国的街头走着走着,他就出现在某个转角之后。
一想到这,池浆的脑子里回荡起贺添舟刚才的话,他说会在走廊尽头的花园等她,牢牢攥起那封手写信,池浆快步往那里走去,甚至小跑起来。
她一刻也不想等,她只想要见到他。
从室内到室外,脚下已是柔软的草地,池浆停下奔跑,走廊的尽头是一片花园没错,可花园里却没有他,只有无尽的黑暗。
慌乱之际,池浆摸遍全身的口袋,想要拿手机给贺添舟打电话,可下一秒一束亮光骤然打亮她的世界。
音乐声随之响了起来,池浆立刻抬头看去,视线穿过草坪上的其他人,直直地看向了坐在架子鼓后的男人。
贺添舟脱下了大衣,只留下了一身干净整洁的衬衫和西裤,可这如此正经禁欲的模样坐在自带摇滚氛围的架子鼓后却没有丝毫违和感,甚至给他添上了一层野性与疯狂的滤镜。
池浆的心跳随着鼓点起伏,她仿佛回到了走进秘密基地的那个夜晚。
除了鼓点声之外还有吉他和贝斯声,贺添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个乐队,而他位于整个乐队的正后方,池浆透过这样一幕,好像看见了他的另一种人生。
如果一切都不曾发生,那么他也会拥有幸福美满的生活,他的世界不再只有仇恨,而是与之相反的充实且自由的另一种人生。
池浆好想看一看那样的贺添舟,他是不是会像现在这样,有一支乐队,和朋友们天南地北地演出,去放肆享受属于他的热爱。
“等到春暖花开后释怀”
随着主唱的声音响起,池浆飘散的思绪被拉了回来,也对上了那双饱含深情的眼睛。
她不再去设想他的另一种可能,就这样席地而坐,静静欣赏着这场独属于她的“演唱会”。
池浆是唯一的观众。
音乐声还在继续,鼓点继续敲击着,节奏抵达最高潮。
“等到冬雪纷飞时离开”
“相爱的人又该怎么等春来”
歌词听起来像是一首略带伤感的歌,但有了各种乐器的加入,池浆听起来却感受到了蓬勃的生命力,以及努力奔跑拨开层层云雾终于找到你的救赎感。
池浆不禁眼眶发热,就好像看见了她和贺添舟的曾经。
现在的她与他也在等待一个新的春天降临,等待属于他们的未来。
“让逝去的爱随春雨后晕开”
“让黄色春天掩埋纯洁的爱”
“你呼喊着下一场雨的到来”
“我站在雨中擦拭你泪的海”
“……”
池浆随着歌曲小幅度地摇晃起来,她侧头擦去眼尾快要溢出的泪,脑袋很快扭了回来,转瞬即逝的动作还是被贺添舟捕捉到了。
他下意识想起身走到她身边,但歌曲还在继续,只剩下最后的尾声部分。
“太阳花一朵朵绽开”
“在她轻颤的窗台”
“阳光好像装满了湿漉漉的……”
最后的鼓点混着贝斯的声音落下,一首歌很快结束,池浆就这样坐在草坪上看着除贺添舟以外的人全部离开。
贺添舟将棒槌和耳机放在鼓面上,等人全部离开后,他不知道从哪里又捧出了一束花。
池浆盘腿坐在草地上笑得灿烂,揶揄了句:“贺先生,我家里放不下第三束了。”
庄园每日都有人打扫,草坪上也是如此,因此在看到池浆坐下时他并没有阻止,此时的他也在她面前盘腿坐了下来。
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花束暴露在灯光中,池浆瞥见那好像与平常的花束并不同,黑色薄纱包裹的也并非鲜花,而是粒粒分明的果子。
像鲜红的桑葚,但形状更像是草莓。
池浆惊喜地抬眸看向贺添舟,答案呼之欲出,在女孩炙热的目光中,贺添舟笑着点点头。
“是你心心念念的云莓。”
是浆果。
原来他之前说的,以后就能看到,是真的能看到,而且还是它们结果成熟的模样。
池浆惊呼一声,从贺添舟手里接过它们,目光温柔地注视着每一个饱满的浆果,总觉得它们可爱得不行。
贺添舟此时递来自己的西装外套,示意正欢喜的女孩站起来,“下次别穿着裙子就坐,垫一下。”
于是价值不菲的私人订制的西装外套就这么成了“坐垫”。
池浆没有推脱,蹲下将云莓花束放在一旁,随着坐下的动作主动抱住他,“贺先生,谢谢你。”
“不用谢。”贺添舟回抱住池浆,但很快松开。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池浆拿起手写信问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去的伦敦,一共去了多少次。
贺添舟也如实交代:“从科莫准备回安北的那天,我发现我还是放不下,就买了飞伦敦的机票,具体去了几次没数过。”
他的湾流没办法如此频繁往返,因此那几年成了各航司的常客,机组人员总能在飞往伦敦的头等舱见到他。
池浆又从口袋掏出那一叠照片,“肯定不止这些对不对,能不能把内存卡给我?”
“行,我明天连着相机一起给你。”贺添舟答应得干脆利落。
接下来的时间,应该都属于贺添舟了。
在他略带询问的目光中,池浆笑着摇摇头,像是在说,后面交给你了。
“浆果,认识你之前的我仿佛是一个冰冷的机器,仇恨驱动着我长大回国,在我的计划中,西洋出事与我无关,可你成了这场计划中最惊喜的意外,当初看到你的资料,我只记住了一个名字,而当我们第一次见面,真切地听到那句‘池浆’后,几乎是一瞬间的,我认出了你。”
或许命运在那一刻就被改写。
贺添舟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因此他能够在她面前彻底真诚地剖白自己,“后来这个女孩也比我想象中的有趣,也更天真,带着二十岁独有的稚气与勇敢。”
“你像太阳一样耀眼。”贺添舟见过的最温暖的存在,不是太阳,而是她。
池浆听后噗嗤一笑,但更多的是感动的泪珠在眼眶中闪烁,她没有打断贺添舟。
“被你吸引好像是太过正常的事情,从好奇到喜欢再到爱,我也深知自己的不光彩,我用合约把你和我深深绑定在一起,我没有想过后果,固执地以为只有这样,我们才是同类。”
贺添舟哽咽着却也无比安心,因为他的浆果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我向你保证,这一次我们的感情里不会有任何利用和算计,只有绝对纯粹的干净的我喜欢你,我爱你。”
话落的那一刻,彼此都看见了眼底的泪光。
池浆用力地点点头,点了又点,像是对这番话无尽的认可。
“我爱你,池浆,好爱你。”
这一刻,池浆再次如愿了。
不再是冰冷的文字,而是一句真挚的发自内心的炽热的告白。
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贺添舟拉住池浆的手,将自己剧烈的心跳与她共享。
“池浆,我们在一起吧。”
真正的、没有任何利益交换的、没有任何合约条件的。
贺添舟反应过来她的动作张开双臂,而池浆就这样猛地扑进他的怀里,眼泪滑过她与他。
“贺添舟,我们在一起吧。”
纯粹的、一尘不染的、干净的、真诚的、炙热的。
我会一直这样热烈地奔向你。
好爱你,那就在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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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歌词摘自吴炳文《春雨夏至》,听到的时候感觉太适配他们了
突然想如果故事是另一个走向,设定将会变成明媚小太阳×冷脸酷哥鼓手哈哈哈
好奇怪,明明看过那么多次这一章,却总是会为他们而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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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二十一春
庄园远离市中心, 占地面积比高尔夫球场都要大几倍,甚至这其中就有一个球场,池浆估摸着就在对面的草坪那头, 想说点什么,可这样和他安静待在一起的时间又很难得, 她又不忍心破坏。
在山上拍戏的那几天, 几乎全被暴雨占据, 压根看不到任何星辰,而如今沉寂的夜空中繁星点点,池浆窝在贺添舟怀里微微仰头望着这漫天如碎钻般闪烁的星空, 倍感满足。
贺添舟用身体紧紧包裹着她,他始终担心晚上温差大,池浆会着凉生病,垂眸凑近她的脸侧, “冷吗?”
池浆缩起腿, 笑着去拉他的手,“你抱紧一点就不冷啦。”
贺添舟见她如此主动的模样,确实无法拒绝, 但还是拿出手机给管家发了条消息, 让他派人送件大衣过来,在衣服没来之前, 他丝毫不介意用自己帮她取暖。
他很享受池浆这幅娇憨可爱的模样,那是与工作时的严肃正经完全不同, 往往这样的她才是最真实的池浆, 也是最令他动心的模样。
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贺添舟伸长了手接过佣人递来的大衣,池浆还没反应过来, 刚想扭头时就被一阵浓郁的男香扑了个满怀,紧接着整个人就被裹进了温暖的布料中。
贺添舟的衣服在她身上总是显得巨大无比,更别说冬天的大衣了,把她完全包裹都不成问题,现在手也无法动弹,池浆刚要挣扎一下,就被大衣外的手按住了。
“别动,等下又感冒发烧。”男人的声音从胸腔处发出,连带着池浆的整个后背都酥麻了两秒,贺添舟将大衣两边掖好,重新将她抱紧。
池浆不满地撅了撅嘴,闪着亮光的眼睛一转,小心思就这么冒了出来,她扬起好看的下巴,优美的脖颈线条暴露在黑夜中,“可是我想牵手诶,你不想吗?”
那纯白天真的语气简直让人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池浆总有各种办法拿捏贺添舟,像蛇打七寸般。
贺添舟的眼底满是女孩俏皮灵动的模样,尤其是那双带着小狡黠的眼睛,他轻叹一口气,指腹抚上她的脖颈,明明是很轻柔的动作却没由来地带来一阵痒意。
女孩的喉咙不受控地跟着他滑动的手上下滚动着,此时的贺添舟如同正在蛰伏隐忍的猛兽,就等着猎物放松警惕的那一秒。
“当然。”残暴的野兽收起他尖锐的爪子,换了个方向往大衣里面伸去,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他略带凉意的指尖轻抚过她被裙摆遮住的大腿,引起池浆的一阵颤/栗。
察觉到怀里人的羞赧,贺添舟在黑夜中缓缓勾起嘴角,“浆果在怕什么?”
那好听又富有磁性的声音就这么回荡在耳边,热意从耳朵开始蔓延,像粉红色的晚霞被拓印上去。
贺添舟从前就很喜欢她身上令人心安的味道,层层云雾散去,他才得以窥见那就雪山顶上藏着的最后一株云莓。
掌心之下的细微颤/动好像在提醒他,女孩的一呼一吸都由他掌控,这样富有生命力的模样也只有他一个人见过,振奋与激昂蔓延至贺添舟的全身,令他为之着迷。
男人宽阔而挺拔的背影能将池浆完全笼罩,从身后只能看见贺添舟一个人,但仔细瞧才会发现男人西裤下压着的白纱裙。
这样的画面自带一种浪漫氛围,暧昧又让人心动。
“怎么不说话了?”贺添舟见她一言未发,佯装疑惑地又问了句。
他始终没有吻下来,只是呼吸偶尔滑过,唇瓣和脖颈始终隔着若有若无的距离,但往往这样才叫人欲罢不能。
池浆想要收回扬起的下巴,却被因为他的禁锢完全无法动弹,这下真是到处都被攻城略地。
她开始为自己刚才的举动而感到后悔,在大衣下攥着他的手也被轻而易举地反制,因为在草坪上,贺添舟的手始终保持着底线,但并不多。
贺添舟知道哪处是她最柔软的弱点,按他往常的习惯,总是会在开始前,用唇贴一贴,直到女孩发出悦耳的声音,像跳动的乐章。
可这一次他用手敲响了琴键,格外怀念的乐声并未响起,因为池浆咬住了下唇,羞赧又克制。
刚刚心意相通的两人正是感情最为热烈的时候,再加上曾经是最熟悉彼此的人,如今和好,想念和喜欢也最是浓烈。
池浆仿佛又发烧了,她微眯着眼用余光去看贺添舟,措不及防对上那双幽沉的眼眸时,她本能地想要贴近他,以此来寻求安全感,理智尚存,清楚知道现在正处室外,哪怕空无一人也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贺先生。”她终于开口了,第一句话就是唤他的名字。
贺添舟察觉到她的颤抖和无措,更听出了她语气里的害怕,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