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回答池浆显然很满意,顺着他的话往下:“好吧,那我就再考察考察贺董。”
话落,她又想起最开始的话题。
“说真的,你打算哪天回安北?今天开会的时候我还被人开玩笑了!”
“不许赶我走,谁敢?让程华去解决。”
……
《出逃》拍到中后期,也恰逢年底,池浆和程华开会讨论后,想赶在年前杀青,这样大家都能回去过个好年,至于需要补拍的镜头可以等到年后。
这段时间基本都是姚清的戏份,对她来说是一种非常大的消耗,她需要不断进入苏妮悲痛的人生,加上大情绪的哭戏和爆发,池浆已经提前安排好了心理医生在剧组待命,叮嘱姚清下戏后抽空去聊一聊。
今天又是一场大剧情点,苏妮十八岁的第一次出逃,为了摆脱父亲给她订下的婚约,她已经无法去上学,不能连最后一点“自由”都被剥夺,她不愿意接受这样的人生。
「你必须要走,苏妮,你不可以犹豫。」
池浆的监视器前是苏妮胆怯却逐渐坚定的眼神,趁着买菜的间隙,苏妮丢下一切,拿出准备好的车票,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就这样往距离小镇口五公里的汽车站跑去。
这天的天气非常好,阳光洒在小镇破旧泥泞的道路上,苏妮的脚步始终没有停,她在疯狂奔跑着,如蝴蝶振翅欲飞,朝着灿烂的阳光奔去,将那些肮脏的痛苦统统丢弃。
随着摄像机的推进,苏妮剧烈的呼吸声传来,就要成功了,坐在监视器身后的每一个人为她捏住了一口气,出口近在迟尺。
「跑快一点,苏妮,不要回头,离开这里之后你会拥有比阳光都灿烂的未来。」
「苏妮,不要停下。」
砰的一声。
左侧方突然冲出来一道黑影将苏妮撞到在地,父亲派来跟踪她的人将她无情地拖了回去,起初苏妮还在剧烈地挣扎,直到那些抓她的人放肆嘲笑完她的弱小和无知后,又甩了她两巴掌,苏妮终于安静下来。
「贱人还真敢跑,你阿爹说的果然没错。」
「就应该抓回去把你关起来,再跑就打断腿。」
那一刻,苏妮仿佛真成了任人欺辱的小泥巴,她心如死灰地看向小镇口,阳光已经转向了其他地方。
“咔——”
池浆吸了吸鼻子,她在椅子上坐了多久,姚清也就在地上坐了多久,或许是同为创作者的共情与无奈,明知故事是虚构的,但还是不受控制地为苏妮感到难过。
姚清已经被助理扶了起来,她脸上浮现出清晰的巴掌印,眼泪和鼻涕乱七八糟地糊在脸上,因为刚刚被拖行,身上也有擦伤,已经有人第一时间帮她清理完,单独缓了会后,情绪才慢慢抽离出来,她重重吐出一口气。
池浆走过来确认她的状态,简单聊了几句姚清便打算去房车上休息一下,刚要离开,就见程华急切地往这边跑,说谈好的男演员因为身体原因住院了,可能没办法按时过来。
《出逃》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男主,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爱情片,但也还是需要男性角色的出演,就比如这个爽约的男演员饰演的就是苏妮那个即将要嫁过去的未婚夫。
戏份不多,大概拍个一周左右就能杀青,而未婚夫的戏份就安排在这几天,延迟拍摄也势必会耽误整个剧组的进度。
池浆正头疼之际,旁边的姚清开了口:“我认识一个朋友,他最近刚好有档期,我可以去问问他。”
还不等池浆开口,程华先一步答应下来,“好啊,那麻烦姚老师了,这边尽快给我一个答复吧。”
池浆没阻止,以防万一她也打算去问问以前的朋友,本来就密切的拍摄任务又多出来一件事,她每天和程华还有副导演几乎到了晕头转向的地步。
一筹莫展之际,池浆倒是在剧组等到了陈心眠和她的合伙人,趁着中场休息期间,小雅领着两人来了导演室,池浆惊喜地和陈心眠拥抱了一下,看到她身后的周界,礼貌地点点头。
贺添舟刚从休息室开完会回来,看到陈心眠和周界时愣了几秒,先和周界握了握手。
陈心眠盯着贺添舟看了一会,猛地一拍膝盖,“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来西洛山找浆果的男人。”
“好久不见,陈导。”贺添舟微笑着伸出手,陈心眠嘿嘿笑两声,和他短暂相握。
贺添舟站在池浆的身后,和她简单耳语了几句,陈心眠将两人亲密的举动尽收眼底,趁着没人注意,贺添舟和周界在一旁谈事的时候,陈心眠凑到她身边。
“果然!你金屋藏男人!”陈心眠大放厥词,满嘴跑火车。
池浆无奈失笑,“我这也算金屋吗?”
两女孩对视一笑,池浆挽住她:“好了好了,今晚到镇上请你们吃饭。”
陈心眠自然不会推脱,一口答应下来,她也刚杀青,正打算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想起之前答应池浆的事,二话没说就订票过来了。
《出逃》的取景地有部分和《清泉山》重合,陈心眠和池浆聊的火热,姚清进来时,两人正说起之前拍戏的趣事。
“池导,我朋友说他没问题,已经订票在飞机上了。”姚清带来了个好消息,池浆笑得灿烂。
为姚清和陈心眠互相介绍完,池浆表达了感谢:“刚好我今晚请大家吃饭,你也一块来吧,让你朋友也过来,大家可以见一面。”
姚清自然没有拒绝,“好啊,我问问他什么时候能到这里。”
有了晚上的饭局,池浆这边加快进度,拍摄之前宣布了明早休息半天的消息,众人听后无比兴奋,干活都有力了不少,最后顺利赶在天黑前收了工。
池浆四人一辆车,剩下的人跟着程华或者其他车,姚清单独一辆车,餐厅定在小镇中心的一家家常菜,常年跑剧组大家都习惯了各种环境,只是在坐有两位身家无数的少爷在,池浆和陈心眠面面相觑,读懂了彼此眼底的为难。
贺添舟这段时间陪池浆在剧组倒也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下车后听池浆问起无所谓地耸耸肩,“不适应的可能另有其人。”
落座后,池浆觉得他说的没错,因为她在周界脸上看见了嫌弃与不适,见他不爽地扯扯陈心眠的衣角,而此时的女孩已经和程华热聊起来,压根没看他一眼,于是周界生气地收回手,默默拿出手机。
姚清说她朋友正在赶来的路上,池浆见状便没有等,程华招呼着上菜,以茶代酒先敬了敬贺添舟和周界。
池浆组的局从来没有酒,叙旧聊天就足够了,有陈心眠在也不怕局面冷下来,几人热聊间,包厢门被推开。
一道修长的身影走了进来,他一眼锁定目标,像只扑向主人的热情小狗,二话没说提步走了过去。
池浆见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人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还是姚清起身介绍后,男人主动伸出手。
“池导正式认识一下吧,我是白轩衡,之前在《春风》上见过的。”
听到熟悉的名字,池浆想起来了,那个声称很喜欢自己的粉丝,之前还叫自己女神来着。
当所有人都看向白轩衡时,只有贺添舟的脸色冷了下来。
他没有忘记,白轩衡对池浆痴迷的模样。
真是哪都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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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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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二十五春
得知白轩衡就是姚清找来的朋友, 程华对他十分热情,身为吉科的员工,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家艺人, 尤其是贺通董事的儿子。
这下好了,《出逃》真是齐聚各种意义上的大佬, 一个两个全是他得罪不起的人, 程华甚至在做梦等杀青后去总部邀功, 让他们给自己升个一官半职。
这哪里是当制片人,这明明是来“伺候”人来了。
白轩衡先和自己的女神打完招呼,这才分了个眼神给其他人, 看到贺添舟的那一刻,他激动的心情被浇灭了一大半。
不是,为什么他会在这里啊…
程华给他安排的位置刚好就在贺添舟旁边,白轩衡瞬间像只耷拉着脑袋的小狗, 坐下后有气无力地喊人:“哥, 好久不见。”
这几年刚好碰上白轩衡最叛逆的时候,白浩身心俱疲,总是时不时拜托贺添舟替自己去管教, 美名其曰年纪相仿, 更有话题。
贺添舟对此很无奈,但白浩又是父亲的心腹之一, 他在国外时也帮了不少忙,这会不能过河拆桥, 只是年纪相仿这一点, 他不敢恭维,白轩衡甚至比池浆都要小三岁。
贺添舟轻嗯一声,有些话不合适在这里说, 他预备等回酒店找个时间再和他聊聊,据他所知,父子俩现在的关系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
池浆坐在贺添舟的另一边,白轩衡的眼神丝毫不掩饰,直直地落在她身上,贺添舟想忽视都难,他扫一眼过去,声音降了下来:“吃饭,别再乱看。”
以为是自己的小心思被人发现了,白轩衡迅速收回视线,轻哦一声,乖乖听话低头吃饭,不敢再乱撇。
刚结束和陈心眠的聊天,池浆回身时自然没有错过刚才那一幕,她一直有感觉到白轩衡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毕竟太过炙热,压根难以忽视。
池浆见大家吃得差不多了,借口去厕所实则来了收银台,让老板给她结账,这时身边伸出来一只手按住了她的动作。
光看那只青筋盘根错节的大手,池浆就知道来人是谁,视线顺势上移,贺添舟跟在她身后出来了。
“别跟我抢啊。”池浆说着用指腹蹭了蹭他的掌心,意思再明显不过。
贺添舟抓住她作乱的小手,从口袋里掏出银行卡递过去,这还是贺董第一次亲自来买单,“下次你单独请我。”
说着,他也学池浆的动作,用指腹反过来挠挠她。
池浆无奈耸耸肩,这会也不好跟他抢来抢去,索性让他付了,两人目光一对上,立马会意,默契地往餐厅门口走去。
推开玻璃门,冷空气迎面而来,池浆被激得一抖,贺添舟确认她手心的温度,怕她着凉。
池浆见他把自己的手塞进大衣口袋就不免失笑,想起这段时间他在剧组的所作所为,揶揄了句:“贺先生,我哪有这么脆弱,这一下冷不到我。”
连小雅都默默找她哭诉,问她等杀青之后自己是不是就失业了,池浆笑问她为什么,她说比起自己,贺先生更像你的助理。
池浆那会认真地想了想,小雅还真没说错,贺先生哪里伺候过人,池浆只怕是唯一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自从失联那件事后,剧组的部门多了不少人,池浆之前还没发现,还是偶然一次和程华开会得知的,她不明所以问怎么回事。
程华这才老实交代,之前因为预算问题整个剧组是精简过的,吉科那边重新批了一笔钱过来,他就顺手补齐了,包括后勤和安保。
而且贺添舟如此频繁往返剧组和安北,抛去时间金钱不说,估计那件事也在他心里留下了阴影,所以才会不放心。
他回安北期间,不是视频就是电话,有时候那人还在集团加班开会,听到手机震动就暂停十分钟接她的电话,久而久之池浆也养成了习惯,收工回酒店都会给他发消息,然后拨一通电话过去。
冷风中脑子意外清醒,池浆回想着这段时间的种种细节,明明都不是小事,可贺添舟从来没有跟她说一句,只是默默为她解决,用时间来帮她养成习惯。
他这样的举动就好像在无声地告诉池浆,她可以尽情去拍电影,想做什么都可以,她的身后永远都有他在托底。
“贺添舟,谢谢你啊。”池浆冷不丁冒出这样一句话,让一旁的男人摸不着头脑。
并不打算追问原因,贺添舟顺着她的话往下,颇有些理直气壮的意思在:“谢我的话就不用说了,以后少看点别人就行。”
池浆听得一头雾水,看别人?她看谁了?
脑子里自动开始回忆点点滴滴,多亏她爱观察的眼睛,池浆发现了不对劲,自从白轩衡来了之后,这人就不怎么说话了。
“白轩衡?”池浆试探了一句,果不其然,贺老板的脸再次暗了下来。
池浆噗嗤笑了出来,缩在他口袋里的手指戳了戳他的腰侧,小脾气似地控诉了句:“喂,我好像没有看他吧。”
见贺添舟迟迟不说话,池浆只觉新奇,她凑近过去,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带着笑意,声音透露出愉悦:“贺先生,吃醋啦。”
饭店门口实在不是谈论这个话题的好地方,缩在口袋里的手一直在逗他,贺添舟没忍住抬手捏了捏她的侧脸,“先进去吧。”
听出他语气里的暂缓之意,池浆跟在他身后进了饭店,回到包厢的时候饭局也差不多要结束了,池浆问陈心眠有没有订酒店,她递过来个当然的眼神。
剧组差不多包了小镇上的两家酒店,陈心眠和周界的酒店不和他们一起,挥手告别后,白轩衡趁着这个空档问池浆能不能加好友,想着后续也是要合作的关系,她没有拒绝。
程华带着其他人也离开了,姚清被团队接走,见白轩衡的助理在车旁等着,池浆指了指:“你先过去吧,我和贺先生还有时候要聊。”
白轩衡十分听话,颔首两下,边挥手边说明天见,快速钻进了车里。
一旁的贺添舟虽说吃味,但他不会干涉池浆的工作,毕竟他在这方面有深刻的认识,自己和她的事业始终无法做比较。
池浆转头看向贺添舟,主动去拉他的手,“我们回去?”
没了其他人的打扰,池浆和贺添舟的相处模式自动切换成情侣,两人走在一起时,牵手的次数更多,偶尔他也会揽住池浆盈盈一握的腰肢,又或者是搂住她的肩膀。
大概是白轩衡的到来让他感受到了危机,贺添舟本以为自己不会在意,毕竟是个刚大学毕业的小男生,可转念一想,池浆也才刚硕士毕业,再加上后天要回安北,又得谈异地恋。
明明在所有人眼中成熟稳重的男人,如今也会因为一个热烈表达喜欢的男生而有些幼稚地揽住池浆的细腰,以此来宣示自己的主权。
回到房间后,池浆先进浴室洗澡,折腾了一天,饶是冬天也出了不少汗,等她出来后,循着打电话的声音找到了站在窗边的男人。
听语气应该是在和陶影沟通工作的问题,池浆并没有上前打扰,披着件开衫站在一旁等他,同时脑子里也在想剧本的事情。
就算姚清找来了白轩衡帮忙,池浆也无法确定他是否能接住这个角色,琢磨着明天抽空让白轩衡试拍一场,看看效果如何。
“在想什么?”贺添舟挂断电话转身就看见不远处的池浆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池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