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先生,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拍这样的故事吗?”池浆有些眼热,声音也染上了哽咽。
贺添舟听出了她语气中的颤抖,没有着急安慰池浆,而是顺着她的话题问为什么,说着牵住她的手用了点力,像是无声的安抚。
池浆吐出一口气,和他分享了这个没有告诉过任何人的秘密,“在伦敦的时候我在一家咖啡店偶然认识了一个女孩,她比我大三岁,我听她分享从前的经历,她说自己是村里第一个考上大学的女生,还说这是她拼命攒钱才有了来伦敦的机会,而在出国的前一天,她勇敢地斩断了和父母亲戚的所有联系。”
“我和她仅有一面之缘,却意外聊得投机,我感叹她的勇气,也佩服她的坚韧,和她告别后,我走在回公寓的路上,脑子里就浮现了《出逃》的雏形。”池浆耸耸肩,写下这个故事的时候,她有想过回去找那个女孩,但可惜的是她已经离开了。
至于她去了哪里,池浆没有追问,因为她知道,她一定走向了更好的未来。
苏妮就这样诞生,池浆问过自己为什么想把它拍出来,不是为了教育任何人,也不是为了讲述一个怎样的道理,直到现在她终于想明白了——
是为了纪念那个勇敢的女孩,纪念每一个勇敢的女孩。
贺添舟轻轻将她搂近怀里,抱住她的同时好像也是抱住了曾经二十岁的自己,“你已经做的很好了,非常厉害了。”
池浆的二十五岁,已经足够有勇气有魄力了。
回到酒店后,池浆还没来得及收拾东西,一进门就被贺添舟炙热的吻堵住了呼吸,随着不断探/入的动作,她也情不自禁地回应起来,呼吸纠缠的瞬间像是无声的邀请。
没了其他声音的遮掩,贺添舟观察到池浆快要趋近临界点,掌心轻轻罩住了她的唇,呼吸贴近,“池导,这里隔音不好。”
听到这话的池浆瞳孔紧/缩,一手按住他,一手掐上男人宽阔的背脊,等这阵晕眩结束,随之而来的却是男人愈发得寸进尺的侵/略。
刚采摘的浆果几乎快要被捣烂,一次又一次的,动作只重不轻。
贺添舟像是要以这样的方式,把这一个多月未见的思念完整地毫无保留地递给她。
果肉被辛勤的果农仔细把玩观察,被检查后的细腻表面留下了猩/红痕迹,脆弱的浆果不堪重负,藏在深处的汁水会在此时如涓涓细流。
而这样鲜香的果汁才是贺添舟最渴望看到的,像个身处沙漠中的旅人看到池水般,肆无忌惮地啜/饮起来。
池浆又想祈求他放过自己,又想尽情享受这一刻的愉悦,她如此矛盾又如此贪心。
察觉到池浆的分心,贺添舟捏住她的下巴,幽深的眼眸中是池浆半眯着的并不清明的眼,声音带着警告意味:“不许分心,浆果。”
“贺先生……”池浆的声音染上了几分哽咽,她快要支撑不住了,红着眼向男人发出求助。
“宝贝,你可以的。”贺添舟在此刻释放出安全信号,池浆下意识抓住腰间的手臂,此时落下的吻似蛊/惑,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更加投入。
“之前可以,现在也可以,对不对?”诱哄之意再明显不过,男人的声音沙哑,瞬间勾住了池浆的心跳。
池浆的呼吸逐渐急促,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想逃又挣不脱,也深知贺添舟不会轻易放过她,只能按照他的话来,无比配合。
“就是这样,浆果宝宝好厉害。”
池浆羞赧地捂住了通红的脸-
杀青后,剧组的工作人员几乎没再见过他们的池导,很多事情都是由程华出面处理的,包括撤场对接宣发,剩下有关镜头画面的事情也都交给了副导。
他们的池导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昨晚结束后直接睡了个昏天暗地,长时间的工作强度加上体力消耗,她睡到了傍晚才醒,勉强下床洗漱完,一边填饱肚子一边和副导沟通。
期间不忘瞪一眼正帮她收拾行李的某人,能让贺董如此心甘情愿鞍前马后的人,估计也就池浆一个人了。
湾流飞往安北已经是另一天了,池浆要提早回去碰一碰后期团队,和他们初步沟通剪辑的事宜,好在现在能稍微缓一缓了,此时的她窝在沙发里昏昏欲睡。
从池浆走出酒店上车的那一刻她就在睡,越野开了多久她就睡了多久,一直到上飞机都还是这副样子,贺添舟都纳闷了,明明昨晚都没做,也就前天晚上过火了一点,怎么这人能困成这样。
每当他想开口揶揄几句时,池浆都能精准预判他要说的话,然后冰冷地吐出两字来。
“闭嘴。”
以防回到安北之后再难把人连哄带骗抓去华锐府,贺添舟十分识趣地闭上了嘴。
按照和邵西媛约定好的,池浆过完年才能彻底搬出去,下了飞机,她一眼就看见了那辆熟悉的奔驰,瞬间想到了那张对比图。
贺添舟替她拉开后座的门,见池浆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将人揽进车里才问她刚刚在想什么。
“就之前我们不是被拍到了吗?有人扒出来这辆车和三年前的一样。”池浆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将脑袋蹭到他肩膀上去。
贺添舟心底瞬间了然,“那我下次换车?之前那辆宾利或者迈巴赫?”
池浆真怀疑他在炫富,突然就想念她的小粉,不过她对这些并不在意,“没事,就这样吧。”
回到丽景苑,池浆本打算自己进去就好,可当看见保姆车上拎下来的三个大箱子后,她陷入了沉默,贺添舟就这么抱臂好整以暇地盯着她。
“你自己能行?”那语气有种如果池浆说一句行,他马上就能上车回公司。
池浆撇撇嘴,迈着小碎步靠近他,讨好似地晃晃他,毫无顾忌地开始撒娇:“哎呀,我当然不行了,肯定需要最厉害的贺老板帮我啦。”
贺添舟没忍住抬手戳了戳她的眉心,明知道她是故意撒娇,可自己还就是吃她这一套,无奈摇摇头走上前去帮她拿行李。
池浆这才得空,瞬间收起脸上的笑容,连忙拿出手机去群里轰炸池扬和邵西媛,得知他们两人都不在家,悬着的心这才落地。
邵西媛和池扬不在家才好办,池浆从鞋柜中拿出一双新拖鞋放在他脚边,等贺添舟换好鞋,站在玄关处弯腰鞠躬,佯装佣人的口吻:“欢迎贺老板莅临寒舍。”
贺添舟真是拿池浆一点办法都没有,语气宠溺又带着丝无奈:“房间在哪?帮你提上楼。”
来回三趟,他才终于把池浆超重的箱子拎回房间,搬的过程中他难免疑惑,这小朋友到底装了什么,能重成这样。
等池浆盘腿坐在地上把箱子里的相机一个个拿出来后,贺添舟才终于明白,他搬的其中一大半行李里装着池浆的宝贝。
他挽着袖口坐在单人沙发上,时不时扫一眼她温馨精致的房间,又时不时看一眼坐在地毯上捣鼓相机的女孩,这样的画面让他的内心神奇般安静下来,仿佛就这样和她一起走过了很多很多年。
直到她与他生出白发,长出皱纹,贺添舟也依旧会为这样的池浆心动。
一想到能与池浆共同参与往后的人生,贺添舟就仿佛被无穷尽的满足与幸福占据,他再难以割舍,也再难以放手。
原本贫瘠暗无天日的生活中,在那一刻有了光点,不再渴求爱与温暖的他,也在这样的瞬间里,萌生出想要一个家的念头。
这几个字连在一起,光是想想,贺添舟都会情不自禁地笑出来。
和池浆,有一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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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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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三十春
不需要每天开工, 池浆在丽景苑的每一天都是吃饱了睡,睡饱了起来吃,朋友们听闻都羡慕不已, 简梦当属最羡慕的那个,毕竟没人想上班。
虽然她被执白的员工亲切地称为“简总”, 但依旧是为她的两位合伙人打工, 而这两人一个正处于半休假状态, 另一个则是只给钱不过问任何事务,相比于别的投资人,简梦觉得周界简直是天使投资人中的天使。
陈心眠那话说的果然没错, 周老板就是典型的人傻钱多,简梦每每听到这话都十分赞同地点头,唯有池浆啧啧两声,表示反对, “他要是傻就不会有这么多钱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执白他占股最多,拿最多的分红。”
不过池浆也不太在意这些,她拍她的戏, 拿她应得的分红, 除去执白的日常工作外,她只参与部分, 比如今天来执白就是为了商量她下一步的拍摄项目。
很多时候她没有太多的计划,结束拍摄后就只想休息, 因此在简梦把五个项目放在面前时, 她已经想离开了。
“简总,我还在休假呢,而且这都马上过年了, 你竟然忍心让我工作。”池浆趴在沙发扶手上,可怜巴巴地望着简梦。
简梦抬手示意她收起这套,和池浆相处久了,她已经彻底摸轻这人的心思,她此时就是犯懒,一心沉浸假期。
她时常纳闷,怎么拍起电影来那么认真严肃的池浆,一杀青就回到了小女孩模式,什么撒娇耍赖的样子尽数展露,跟三年前没什么区别。
“贺先生知道你这样吗?”简梦把项目书塞进她怀里,手指在上面点了点,示意她看一看。
池浆哼唧一声,面上虽不情不愿,但还是立马坐起来,分神回答她的话:“他问我这次打算休息多久,我说看我心情。”
“然后他说什么?”
“他说当然可以。”
两人一来一回,简梦像被什么电击了般,抖了抖肩膀,一大早就被这该死的恋爱味齁住了。
池浆哈哈大笑,其实贺添舟的原话是,求之不得,她觉得不好意思才换了个说法。
简梦不跟她扯这些,正色道:“目前我们收到了不少合作邀约,综艺方面我都帮你推掉了,至于商务拍摄和杂志邀请保留了两个,是我们评估过后认为比较好的,你可以考虑一下,而影视方面,筛选后留下了你目前看到的这些,三个电视剧,两个电影,后续的工作得尽快确定了。”
池浆微微颔首,大致翻看了一下这些项目,她没有说以后只拍电影,如果长剧方面有好的本话,她也照样接受。
“商务拍摄的话还是算了,我也不是艺人,这样的合作没什么必要。”池浆望向简梦,话语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简梦秒懂她的话,池浆现在并不需要流量加持,也不需要商业数据去撕高奢代言,她现在最多算一个在娱乐圈上班的导演,除了和电影有关的必要的曝光外,她不需要任何商业价值。
对于如今的池浆来说,电影票房或者是播出数据才是她的价值。
“保留杂志是因为团队考虑的点在采访上。”简梦的手指点了点,“现阶段我们需要为《出逃》打下一个比较好的基础。”
池浆明白她考虑的地方,“这些可以放进计划里,拍摄就等年后再说吧,我这几天把项目剧本看完,如果有喜欢的我再跟你沟通后续安排。”
简梦比了个OK的手势,“我过几天就回凌江了,有事情的话你线上联系我。”
池浆应了声好,将方案收进背包里,随口一问:“今年怎么想着提早回去过年了?”
据她所知,简梦不到除夕前一天是不会离开工位的。
“别说了,我妈下了死命令要我回去相亲。”简梦无语地耸耸肩,就差没翻个大白眼了。
池浆听闻啊了一声,简梦虽然比她大两岁,但压根不需要相亲,这些年又不是没有人追,只是她醉心工作,不想考虑这些。
递了个加油的眼神过去,简梦朝她撇了下嘴,又挥挥手和池浆说再见,专心投入到工作中。
从执白出来后,池浆没着急回丽景苑,她今天约了房东看房子,和凉璇在咖啡馆碰头后聊了一会,见时间差不多了,两人动身去小区。
“你租房子?”凉璇知道池浆三年前的合约,也清楚她家现在的情况,所以语气有些惊讶。
池浆的思绪还沉浸在刚才的房子里,“不一定,我打算先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而且之前买的房子都卖掉了,所以现在除了丽景苑就只剩下谷庭那边。”
凉璇挑了下眉,没再说话了,池浆决定好的事情她不会插手或多嘴,充分尊重她,又陪着看了几套后,她们找了个地方吃晚饭。
“我更喜欢第三套,但感觉最后一套也不错。”
“第三套是你的风格,可以再对比一下吧,我也不是很懂要注意什么。”
两个都是刚出社会的女生,凉璇从读大学起就自己住在人寓里,池浆就更别说了,从小到大都是和父母住在同一屋檐下,不过好在目前只是先看一看,等过年再做决定也不迟。
一致决定把租房的事情抛在脑后,凉璇看一眼手机,一边回复一边和池浆说:“商卿柯晚点会过来。”
“来呗。”池浆无所谓地耸肩,她又不是不认识商卿柯,高中的时候就见过好几次了,当然都是和凉璇一起,因此她和少爷也算得上是朋友了。
好巧不巧这话说完,池浆的手机也震动一下,她偏头去看,发现是贺添舟的消息。
见池浆垂眸笑意盈盈地打字,凉璇心中了然,等她放下手机,打趣了句:“你那个南墙?”
她还没有见过贺添舟,和他重新在一起的事情池浆第一时间告诉了凉璇和汪雾,得知还是三年前的那个老男人,凉璇便沿用了池浆那时的话,亲切地称呼贺添舟为南墙。
池浆每次听到这个形容都忍不住笑出声,但也迅速接受了:“南墙先生说等下来接我。”
凉璇边吃边嗯哼一声,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商卿柯没一会就到了,池浆和他打过招呼,刚准备继续吃饭,就听见这少爷慢条斯理地问她新电影什么时候上映。
“少爷到时候记得包场支持一下哈,连带着阿璇那份。”池浆不忘敲诈一笔。
商卿柯表面看是个酷拽少爷,可实际上这人完全纯爱臭屁小狗来的,自从听了凉璇说的那些事,他冷傲的形象在池浆心里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商卿柯答应得毫不犹豫,见两个女孩吃得差不多,起身去洗手间的时候顺便把单一块买了,逛街的时候就默默跟在她们身后,但凡是凉璇看上的东西他都利落买单,还不忘问池浆有没有想要的。
池浆连忙摇摇头,人家给自己女朋友买单天经地义,她可不好插一手进去,更何况她想要的完全可以自己拿下。
刚好此时手机震动起来,贺添舟在那头说已经到了停车场,问她是想现在走还是他过来陪她,池浆视线扫了眼正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