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国术大师重生后,血洗樱都 > 第五十章 渡海
    第五十章 渡海

    燕州港的晨雾厚重,压在海面,潮汽裹着海风漫上来,沾在皮肤上,凉乎乎的。

    陈烈立在码头边缘,一身玄色劲装,外头套一件洗得褪色的黑色风衣。海风钻透领口,裹挟咸腥的海水气息,他静立不动,脸上看不出半分神色。左臂袖管之下,皮肉里盘着蛛网般的黑线,是蝮蛇涎残留的毒素。毒素蛰伏在经脉深处,时不时窜动一阵,疼得他指节死死攥紧,泛出青白。

    “小渊。”

    身后传来林母的声音。陈烈回身,看见老人挎着蓝布包袱,穿过往来的人流快步走来。不过月余不见,她鬓间白发又多了不少,被海风扯得散乱。她手里紧紧护着油纸包,隔着一段距离,烙饼的香气依旧飘了过来。

    “娘。” 陈烈迎上前。

    “刚烙好,还热着。” 林母把油纸包塞进他怀里,随即解开肩上包袱,里面是一件崭新黑唐装,针脚细密,领口绣着浅浅的茉莉。“姑娘说南洋闷热,这件料子透气。我连夜赶出来的……”

    陈烈托住包袱,布料带着皂角洗过的淡香。他喉咙发紧,像堵着浸了水的棉絮,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林父蹲在一旁的水泥墩上,没有靠近,只是闷头抽旱烟。一缕缕烟圈浮起,转瞬被海风撕碎。许久,他才站起身,走到陈烈面前,从怀里摸出一层一层红布包裹的物件。布掀开,一枚氧化发黑的银长命锁露出来,红绳早已褪成浅粉。

    “你周岁那年,你娘跑去庙里求的。” 林父嗓音粗哑,像风干老木摩擦,“戴上,能挡灾。”

    他把长命锁放进陈烈掌心,转身便走,只抬手挥了挥。佝偻的背影在浓雾里微微颤动。

    冰凉的银锁握在手心,陈烈忽然想起久远的过往。八十年前,他在燕州武馆长大,从未见过亲生父母。老掌门捡到他时,襁褓之中只有半块玉佩。他本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有人,在他奔赴险地前,递上一包热饼,一枚长命锁。

    “爹,娘。” 他朝着两道远去的背影开口,声音被海风揉得支离破碎,“等我回来。”

    林母回头,抬手抹了把脸,脸上堆起褶皱的笑:“回来,娘给你烙十八层的饼。”

    浅野樱站在舷梯边静静看着,眼底泛起一层湿意。她换上利落黑色劲装,长发束成高马尾,腰间横别短刀,手上只拎一只简易皮箱。箱内没有几件换洗衣物,全是山田惠子整理的情报,还有从蛇鳞女手中夺下的青铜面具残片。

    “燕归哥。” 刘疤带着十名龙门弟兄走上前来,每个人背着防水行囊,“兄弟们都到齐了。老周已经在船上等着。”

    陈烈最后望了一眼燕州方向,转身踏上甲板。

    这船外表锈迹斑驳,看着就是普通旧货轮,船舱内部却藏着成套通讯与急救设备。老周拄拐杖站在驾驶舱门口,独目光沉,看见陈烈登船,拐杖重重敲了敲甲板。

    “小林,进来。”

    舱房里混杂药味与机油的气息。老周铺开海图,枯瘦的手指点在红圈标记的海域。

    “南洋蛇岛,古名蛟渊。那才是黑龙会真正的根。樱花会五大家族,不过是影摆在明面上的棋子。” 老周顿了顿,指尖在海图上慢慢滑动,“早在明治之前,影就已经存在。当年细菌实验、掠夺黄金、私贩人口,背后操盘的,全是他们。”

    “蝮蛇?” 陈烈低声问。

    “影的护法之一,精通南洋毒术与古瑜伽。” 老周的手指移向蛇岛外围,“更棘手的是岛上的万蛇窟,二战遗留的活体实验室。里面培育出来的东西,远比鬼兵凶险。”

    陈烈盯着海图上猩红的圈,左臂皮下黑线猛地窜动,像是有虫在皮肉底下钻。

    “是我身上这毒?”

    “解药只在蛇岛。万蛇窟最深处长着龙血藤,是蝮蛇涎的母株。可那是影的根基,想要取药,就得踏平他们祖庭。”

    船笛长鸣,货轮缓缓离岸。

    陈烈没有回舱,独自站在船尾。燕州的轮廓在晨雾中一点点淡去,最后化作海平线上一点模糊灰影。浅野樱走近,将外套搭在他肩头,指尖无意擦过他脖颈,触到皮下蔓延开的黑线,动作一顿。

    “毒又往上走了。” 她压着声音。

    “嗯。”

    “还能撑多久?”

    陈烈转头看向她。海风掀动她的长发,几缕发丝贴在唇角,她无心拂开。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一簇不肯熄灭的火苗,烧得他心口发沉。

    “撑到除掉他们。”

    浅野樱抬眼瞪他,眼眶发热。她没有出声,伸手覆上他攥着栏杆的手。一冷一热,两只手紧紧扣在一起,沉在呼啸的海风里。

    ……

    子夜,南海。

    货轮驶入一片暗礁海域,浪持续撞击船舷,轰隆声不绝。陈烈盘膝坐在底舱,软剑横放在膝头,缓缓运转暗劲,试着把蝮蛇涎的毒素逼到左臂指尖。浅野樱坐在一旁,拿湿毛巾擦去他额角不断渗出的冷汗,忽然动作停住。

    “你听。”

    陈烈骤然睁眼,听劲铺开。船底传来细碎、有节奏的敲击,是***柄撞击船壳。不止一处,一共七处,从不同方位传来,像七条毒蛇,慢慢缠上这艘船。

    “水下有人!”

    陈烈抄起软剑冲出舱门。几乎同一时刻,甲板响起一声惨叫,放哨的龙门弟兄捂住喉咙倒地,鲜血从指缝喷涌而出。月光下,十数道黑影翻上船舷,身着黑色水靠,脸上覆着蛇鳞面具,手里钩爪、弯刀全都涂着毒。

    为首一人接近两米高,赤裸上身,后背纹着九头毒蛇,刺青在月光下泛着青冷光泽。双手握着一对子午鸳鸯钺,刃面挂着乌黑黏液,带着剧毒。

    “燕归。” 巨汉咧嘴,露出镶金的牙,嗓音粗哑,“我师尊托我带句话,南海浪大,小心葬身海底。”

    陈烈不多言语。

    一个大浪撞上来,船身猛地倾斜十五度。陈烈双脚钉死在湿滑甲板,踩着八极闯步,如黑影直扑巨汉,软剑出鞘,灵蛇般直刺咽喉!

    “铛!”

    双钺交叉格挡,火星迸开。陈烈顺势变招,剑锋斜削对方手腕。巨汉反应极快,右钺撩挡,左钺直刺陈烈肋下,双钺配合,封死所有躲闪空间。

    陈烈侧身避让,发力瞬间,左臂黑线疯狂翻涌,剧痛顺着脊椎直冲头顶。他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动作却没有半分迟缓。任由对方钩爪擦过皮肉,带起一串血珠,他沉肩,整个人撞向巨汉胸口。

    “铁山靠!”

    轰然一声闷响。

    巨汉连退三步,双钺在甲板划出两道深痕,嘴角溢出黑血。他冷笑出声:“身中蝮蛇涎,还强行催动化劲。每运转一次内力,毒素就往经脉更深一分,你这是自取灭亡!”

    “自取灭亡?” 陈烈拄着软剑喘息,左臂袖管已经被黑血浸透,“八十年前,我本就该死。”

    “往后多活的每一天,都是赚来的。”

    他再度扑上。不再留力,丹田暗劲轰然爆发,尽数灌注软剑。剑身嗡鸣震颤,月光下泛出淡淡的血色。一剑刺出,残影叠生,虚实难辨!

    噗嗤一声。

    剑尖刺穿巨汉右肩,暗劲在体内炸开,整条手臂经脉尽数崩毁。巨汉惨叫,左钺脱手。陈烈顺势搓提,膝盖狠狠撞上他下颌。巨汉身子向后飞起,撞断护栏,坠入漆黑大海。

    扑通,水花炸开。

    余下杀手立刻抛出毒烟弹,想要遁走。刘疤带着弟兄们弩箭齐发,想要逃窜的人接连倒在甲板,惨叫声被海风撕碎。

    陈烈单膝跪倒,软剑撑住地面。左臂的黑线又向上爬了一寸,蔓延到脖颈,织成一张狰狞蛛网。他咳出一口黑血,视线一阵阵发黑。

    浅野樱快步冲过来扶住他,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绷不住:“你疯了!毒素没清,还强行催动化劲,你不要命了!”

    陈烈抬头,脸色惨白,勉强扯出一点笑意,被海风冲淡。“没事。”

    “你永远都是这句话!” 浅野樱声音发颤,抬手想用衣袖擦去他嘴角血迹,血却越擦越多,“每次都满身伤,每次都说没事。”

    陈烈抬手,想拭去她脸上的泪水,掌心却沾满血。他停下动作,轻轻拍了拍她肩膀,掌心粗糙,尚存一丝温度。

    “再坚持一阵。到南洋,就能拿到解药。”

    话音落下,他身子一软,倒在浅野樱怀中,昏死过去。

    货轮破开漆黑海面,继续向前航行。数十米深的海底,巨汉的躯体缓缓下沉。黑暗里伸出一只苍白的手,稳稳接住坠落的尸体。手的主人戴着青铜九头蛇面具,蛇眼镶嵌红宝石,在深海里泛着妖异红光。

    他抬眼望向海面那道船影,声音穿透厚重海水,低沉沙哑。

    “燕归。”

    “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