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管我。”
“不要去。”
“回家。”
画面骤然消失,涂山媞猛地睁开了眼。
她平静地将那块破碎的沾着血迹的衣角放进了胸口,走出了那间牢笼。
“走吧。”
涂山媞面无表情,没多说一个字,抬步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下了。
她回头看向那座牢笼门上的玉碟,抬起了右手。
蛮横无比的妖力自她的掌心倾泻而出,狠狠地砸向了面前布满血色纹路的玉碟!
那玉碟之上的纹路随着那股妖力的冲击骤然变得明亮,死死地同那股精纯无比的力量对抗着!
涂山媞的嘴角微微撇向一边,右手五指缓缓握紧——
“咔嚓——啪!”
那玉碟似是终于抵挡不住,被那股强横的力量压出了几道裂痕,而后摔了下去,碎了一地。
涂山媞缓缓放下手,转身终于打算离开。
而就在这时,整个空旷的暗牢之中,骤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那道声音不再是她们曾在双福村中所听到过的,有些分辨不出男女的音调。
而是一道温润清雅的少年嗓音,还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云姑娘,别来无恙。”
作者有话说:
来迟了,对不起(>﹏<)
btw真的很喜欢这种表面有礼貌温温柔柔的死变态了谁懂我(bushi)
第147章 大比来临!
“云姑娘, 别来无恙。”
空荡荡的暗牢中骤然响起了一道温润的少年嗓音,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仿佛在问候一位久别重逢的老友。
涂山媞的脑海中蓦地回想起那日在双福村, 那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里,那个带着面具的镜中人,似乎也是用着同样的音调,同样的话语。
所有的模糊面孔终于在此刻重合在了一起, 最终映出了那张苍白无害的脸。
那道声音不似前几回, 而像是提前存好的传音, 不等涂山媞回答, 便又自顾自地轻声开口:
“云姑娘,”那道声音似是轻叹了一口气:“你比我见过的所有女子都聪慧,希望下一次见面,在下能有荣幸, 请姑娘喝一杯茶。”
“放心, 你的那只小云雀我替你养得很好。”
“所以,我们大比上见吧。”
“你可莫要……让我失望。”
声音戛然而止, 暗牢中重新归于一片平静, 只有牢笼之上还在运转的符文发出阵阵低声嗡鸣。
“呵。”
涂山媞笑了一声,缓缓看向南知阙, 脸上依旧笑着,眼中却凝出了些许疯狂的神色。
“我现在就去王家宰了他。”
涂山媞说完,便转身抬脚往出口的方向而去, 却被一把乌木剑鞘拦住了去路。
南知阙蹙着眉头,低声道:“冷静一点,你现在去就是送死。”
涂山媞闻言,扭头看向南知阙, 神情中满是轻蔑:“就凭他?区区人族?”
“区区人族,但你只有一个。”南知阙走了两步,站在了涂山媞面前:
“王听或许此时就布好了陷阱在等着你去,且不说你能不能敌得过那么多王家修士,还有云梨。”
“云梨还在他手里。”
话音还未落,“破春”已“唰”得抵在了南知阙的脖颈处。
涂山媞通红着眼,满脸杀意:“滚开。”
南知阙却恍若未闻,甚至没有看一眼抵在自己脖颈处的长剑,只定定地望着涂山媞,声音大了些:
“王家所图甚大,你不是不知道,你忘了双福村下那些无辜的人了吗?现在去王家你又能做什么?”
涂山媞讥笑一声,声音冷得如同腊月寒冬里结冰的湖面:“人?”
“你们人族自相残杀同族,关我什么事?”
“怎么?”涂山媞歪了歪头,有些好笑地看了南知阙一眼:“你不会真以为我在你们归一宗呆了两天,就将你们当成同族了吧?”
“南知阙,你在期待什么?期待着我跟你一起降妖除害,做人人敬仰的救世主么?”
南知阙的眼神暗了暗,却摇了摇头:“那双福村下,死的不只是人族。”
涂山媞愣了愣,沉默了一瞬,又开口道:“我现在去将王家那些人都杀了,一切便都结束了。”
南知阙叹了口气:“你冷静一点,好好想想,这整件事中难道只有王家参与其中吗?”
“就凭一个王家。”南知阙摇了摇头,神色淡漠:“他们做不到的。”
南知阙说完这句话,涂山媞倒是冷静了许多。只是她面露讥讽地看向南知阙:
“是啊,你们南家也没干净到哪去。”
南知阙丝毫没有被这句话刺到,竟还点了点头:“正是,不仅南家,或许还有别的势力参与其中了。”
“你若是同王家斗得两败俱伤,只会便宜了其他势力。”
“你要为同族报仇,我正好也要为同门报仇。”南知阙唇角微微勾起,:“我们依旧是同一阵营的,师妹。”
涂山媞终于垂下了眼眸,似在思索。
南知阙没有停下,依旧用着平静沉着的语调冷静地分析着:“王听已经不是第一次提到宗门大比了,我怀疑他们应会趁着大比做些大动作。”
南知阙所说,正好对应了方才云梨通过妖族之力给涂山媞的传音。涂山媞不由得抬头问道:
“若真是如此……你有什么打算?”
南知阙笑了笑,看向涂山媞的眼神里满是温柔:“先回去吧,之后我们再从长计议,如何?”
涂山媞低垂着双眸,并未看到南知阙眼中的温柔神色。她抿了抿唇,再三思索,有些不情愿地开口:“好吧,那就先让他活到宗门大比。”
“不过——”涂山媞抬眸,脸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南知阙:“若是到那时你还像现在这般阻拦我,那我就先杀了你。”
南知阙耸了耸肩:“悉听尊便。”
站在两人后面一直未敢发出声音的叶琉一直紧张地攥着手心。方才她听到姑娘这就要去王家几乎是惊出了一身冷汗。正犹豫着该如何上前劝劝,南公子就先自己上前一步挡在了姑娘面前。
她本松了口气,却万万没想到姑娘跟南公子……竟一言不合就举起了剑!若是南公子也因此发怒,二人在这里打起来可如何是好!
她想到了那位顾公子趁临走前偷偷塞给自己的符箓,心一横,打算等二人真打起来的话就扔几张出去让他们冷静下来。可南公子的反应又有些令她出乎意料了。
叶琉一会儿惊讶,一会儿惊吓,这会儿听到云姑娘开口又是要杀了南公子,南公子也一脸随性,似是毫不在意,她确是有些看不明白了。
不过自己被囚于王家数十载,平日里见过的人也仅仅拘在那座宅子里,外面的世界变成何种模样了,她早就不知道了,或许这是现在年轻人之间的相处方式吧。
涂山媞此时已将眸中的情绪尽数收敛,回头看向叶琉,语气缓和了些:“走吧,先去同叶疏他们汇合。”
南知阙跟在涂山媞身后,默默地松了一口气。
叶琉跟在两人身后,也默默松了一口气。
三人沿着来时的石阶往上走出暗牢时,月色正浓。栖霞山庄中能烧的几乎都已被烧尽了。
涂山媞缓缓走过一片泛着浓烟的焦黑木梁,目光所及之处除了火光烧起树木时发出的噼啪响声,再无其他动静,王家小厮更是跑得一个也没剩。
几个时辰前还在办“喜事”的王家别庄,就这样消失在了一片火光中。
涂山媞与南知阙三人走出了栖霞山庄,正准备乘飞舟去寻顾清夷,便听到不远处的树林中传出一道鬼鬼祟祟的熟悉声音:“出来了出来了!”
随即便看顾清夷同叶疏两个人从树林中窜了出来,还带出了几片树叶。
涂山媞愣了愣:“你们怎么在这儿?”
顾清夷见到他们几人毫发无损的出来,面上是肉眼可见的高兴,伸手拍了拍衣袖上的树叶:“嗨!小叶子实在放心不下他姐,非说要来看看,我也有些担心你们,便一起来了。”
“结果我们两个还没靠近这里就看到这边火光冲天的,我还当是你们几个同王家人又打起来了,吓得我头发都掉了好几根,赶忙跟小叶子跑来帮你们的——”
“藏树上帮我们?”南知阙在一旁语调平淡:“帮我们多揪点树叶好埋尸体吗。”
叶疏先紧张地看了一眼叶琉,见她笑着摇了摇头,这才松了口气,连忙解释道:“我同顾师兄来的时候便发觉庄内不对劲了,有好些人背着包裹往外跑,怕贸然进去打草惊蛇,这才……”
顾清夷狠狠瞪了南知阙一眼,同叶疏道:“不用跟他解释!这厮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几人虽吵吵闹闹,但顾清夷同叶疏明显因为看到涂山媞他们毫发无损后松了口气,气氛也变得轻松了许多。
飞舟破空而起,驶入了沉沉的夜色中,将这一夜的混乱与惊险都甩在了身后。
涂山媞几人悄无声息地从宗门出发,又在同样的夜色中静悄悄地回到了归一宗。
只不过比他们去时,多了一个人。
叶琉的身份特殊,若是直接公开,难保叶家不会来向归一宗要人。故而涂山媞与叶琉商议后,最终决定让她假扮成来探望的家中姐姐,在宗门内小住一段时日。
归一宗有规矩,不接待门内弟子的亲眷家属。若有家属来访,一律都安排在万流城中。不过若是弟子受伤卧病的话,可作为特殊情形准许其亲眷在宗门内小住。
叶琉便留在了涂山媞的身边。
因她长年被王家囚禁,整个人都面黄肌瘦,叶疏便求着宗门的药长老为她开了几副药,趁着这些时日补补身子。
归一宗的生活依旧平静安宁,也让涂山媞有了些喘息的间隙。
眼看着宗门大比的日子逐渐接近,执律堂也不再安排任务了,弟子们都卯着一股劲儿,比平日里更加刻苦。天剑峰上不论是闭关静室还是比武台,每日都人满为患。
涂山媞依旧在听雪崖日复一日地练着剑,或是被霜凌真人叫去嘱咐一些大比的事宜。
日子过的飞快。
直到——
那日清晨,涂山媞正在听雪崖练剑,忽然听到了山门方向传来了一阵悠长的钟鸣。
“铛——”
“铛——”
“铛——”
三声钟响,在归一宗的众峰之间来回震荡,久久不散。
涂山媞收起“破春”,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朝着主峰方向而去。
宗门大比,要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激动!下章进入宗门大比了,本书也开始进入完结倒计时~
不过宗门大比较内容比较多,所以也没有那么快^o^
第148章 出发!
涂山媞到的时候, 归一宗主峰的云顶大坪之上已经站满了人。
归一宗各峰代表的一面面旗帜已在山风中摇曳,晨雾被初升的日光一点点照得散开,露出了整个大坪之上整整齐齐的队列。
今日是出发去宗门大比的日子, 各峰派出出战的弟子都以准备妥当,此刻正按各峰,同前来送行的各峰弟子一起列队成了一块一块的方阵,静候掌门示下。
前去大比的弟子们都身着着为此次大比特制的制袍, 制袍以平日里的月白色为底, 银线佐以暗纹, 领口与袖边以金线绣出精细的纹路。腰束墨色锦带, 左侧缀着一枚刻有“归一”二字的玉牌。
涂山媞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金色腰带,又看了看身旁南知阙的制袍,便听到身旁的少年低声道:“亲传弟子的制袍不一样。”
看出来了。
涂山媞撇了撇嘴,没说什么, 目光环视台下, 眼神灼灼。
与往常不同,今日所有在这里的弟子, 个个脊背都挺得笔直, 目不斜视。尤其是各峰站在最前排、准备出战的弟子——他们每个人都下颌微扬,斗志满满, 目光坚定。
见到这一幕,涂山媞突然就对归一宗这个“修真界第一宗门”有了一些真实的感受。
这个“第一”并不是靠哪一个人,而是这些站成一片、如出一辙的脊梁撑起来的。
涂山媞目光微偏, 瞥到了站在青石台前方,头发乌黑的霜凌真人,嘴角又忍不住抽了抽。
真的很不习惯这样的师尊——从一个胡子稀疏、灰扑扑的糟老头子变成了墨发如瀑,面白无须的中年道人……特别是他还将自己那身灰扑扑的衣袍换成了一件崭新的洁白无暇的道袍, 亮得她方才差点没认出来。
就在她腹诽间,景虚掌门也终于走上了高台。
景虚掌门今日亦换上了一套颇为正式的道袍,玄底金纹,衣角垂落,纹丝不动。他往青石台上一站,已是无怒自威。
他看向台下的众弟子,声音一如往常的平和,响彻了整座天坪:
“此次大比,望诸位旗开得胜,荣耀加身。”
涂山媞有些讶异地看向了前方的背影,挑了挑眉。她还以为掌门会说些“友情第一、比试第二”之类的场面话呢。
而景虚掌门话音刚落,便见台下的归一宗弟子们已是各个面色激动,胸膛起伏,齐声震天:
“是!”
景虚掌门说完便退至一旁,由面白黑发的霜凌真人补充了一些大比的注意事项后,便抬手一令——各峰领队弟子随即带领众弟子,按序向已经停泊在云顶大坪边缘的飞舟鱼贯而行,准备登舟出发。
涂山媞同南知阙是最后登上飞舟的那一批,他们登上后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不多时便看到兴高采烈朝他们飞奔而来的顾清夷,他身旁还跟着曾跟涂山媞一同去星坠秘境的慕听岚:
“可算找到你们了!”
涂山媞看向顾清夷身旁的慕听岚,眉眼弯弯:“慕师姐,好久不见。”
慕听岚更是笑的见牙不见眼:“云师妹!可算又见到你了!”
此次前往大比的弟子众多,故而宗门启用了共五艘飞舟供各峰弟子乘坐,由各峰弟子领队自行商议分配。
顾清夷早早就跟涂山媞和南知阙打了招呼,要与他们同乘一座飞舟。此时几人一身白袍金腰带的亲传弟子坐在一起,甚是扎眼,引得周围弟子频频侧目。
涂山媞望着面前几人,似是对这样的目光早就习以为常,顾清夷甚至时不时环顾四周,满脸笑容地同周围弟子打招呼,活像只开屏孔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