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宗弟子纷纷起身,再人往有撤,再人往前涌,再人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站。
宗门大比,彻底成为了一场荒诞无比的闹剧。
王擎天沉默了片刻,然有他缓缓地吐出了那笑气。
他的已容与方才的和煦截然不同,带上了一抹鱼死网破的疯狂:
“南粼,你此前来寻我,说要我王家帮你布下大阵,此刻竟是翻脸不认人了?”
他环顾四周,声音拔高了几分——
“诸位再所不知——南家,才是这座大阵的主使!”
“他南家想要天生剑骨,故而才大费周章,布下了这么一个局,想要偷天换日!我王家不口是被迫胁从而已!”
“天生剑骨?不是说在南溟宗的言不隅身上吗?怎的还需要什么天生剑骨?”
“天啊……我们不是在宗门大比吗,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啊,谁来给我捋捋?”
南粼的面色微微变了一瞬,但迅速恢复了平静,嗤已道:“你编也编得像一点,天生剑骨本就在我宗言不隅身上,我何须大费周章?”
“你放屁!”
王擎天闻言,过也不顾王家家主的威严,开始破笑大骂:“我呸!你南家搞个什么假剑骨出来,别人不知道,以为我王家也不知道吗?”
“还舔着老脸来说我王家,你南家干得脏事还少吗!”
看台上的人望着突然开始吵起来的王、南两个家主,脚下的地动依旧没再停止,天空愈发暗淡——
要出大事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8章 不速之客!
宗门大比距今传承千百年, 期间见证了无数宗门的起落兴衰,但如今日这般,两大世家家主公然在比武台之上互相攀咬的荒唐场面, 恐怕翻遍整个宗门大比的历史,也寻不出另一个了。
不过在场的修士们虽短暂地乱作了一团,但在看台中心区域的几大家族弟子很快便被领队的长老们稳住了,本来混乱的场地慢慢变得重新有了秩序。
大宗门的弟子们面上神情各异, 却并未有太多人面露恐慌之色。原因无他, 自家的掌门都在此处, 纵使那王、南两家有通天的本事, 以少敌多,也是他们这边胜算大得多。
小宗门则一个个面色发苦。他们本就是来凑凑热闹,来这里见见世面,怎料会遇上这样的事?如今这个时候想跑都太引人注目了。只盼着那些大宗门的长老真人们能看在他们都是同一阵营的份上, 给他们这些小喽啰一些庇护。
而在观礼台之上的几位宗门掌门在南粼同王擎天攀咬之时, 便从观礼台上离开,瞬时回到了自家宗门弟子所在的位置。如今几大宗门弟子们均由自家掌门护在身后。
而各大宗门也不同于一开始, 按照王家的安排在万胜台紧挨着坐在一起, 而是各宗门向内部靠近,很快便形成了各自为营的阵营分布。只不过他们虽以各自为营, 却都不约而同地离王、南两家的弟子远了许多,甚至有的已在长老们与领队弟子的带领下形成了防守之势。
地动不止,场内形势亦瞬息万变, 几乎是几息之间,王、南两家便成为了众矢之的。
而自异动起便一直在等景虚真人开口的其他几个宗门掌门此时终于忍无可忍,对着场上正对峙的二人怒目而视:
“王擎天,南粼,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希望你们二人能好好给大家一个解释!”
“是啊,这大阵究竟是什么?还有方才说的什么真假剑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今日你二人若不给我们一个正当的说法,休怪我们不客气!”
“没错!今日景虚真人亦在此,你们休想草草了事!”
几大宗门的掌门真人,此时除了天星阁与万兽山,还有景虚真人之外,其余皆面露怒容,灵力流转,一副只要他们二人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便要动手的架势。
而频频被提起的景虚真人,却不知为何始终都未开口,只是又轻轻抬眸,看了一眼暗淡无光的天空。
王擎天望着眼前的一幕,几乎被气得吐出一口血来。他苦心经营了许久的谋划,竟被南粼这个老鼠屎给毁了大半!
面上的和煦笑容再也维持不住,王擎天面色阴沉地看向南粼,传音入耳:“你到底想如何?如今这幅场面你满意了?”
南粼轻蔑地扫了场下众人一眼,冷嗤一声,反唇相讥:“我想如何?我倒想问问,你想如何。”
南粼的声音也悄无声息地传入了王擎天的耳中:“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残废儿子,此时恐怕已经得到剑骨了吧?”
他的声音顿了顿,变得狠戾:“你王家不守规矩,便休怪我不义了。如此,大家谁也别想拿到剑骨!”
王擎天闻言,面色却微微一变,语气竟稍微缓和了些许:“南兄,真的是误会!”
“昨晚的事,听儿早早就告知我了,他是去取那畜生的剑骨了,但并非为了早早用在自己身上,而是怕夜长梦多,先将那骨取出再作打算。”
“他的情况,南兄你又不是不知——”
王擎天顿了顿,声音也变得有些无奈苦闷:“那副身子骨,即便是想要换上剑骨,也需得先用灵药好好温养一段时日,再谈其他。”
南粼听王擎天这番话说得倒算是有理有据,面色稍霁,却依旧道:“你我本早就约定好,剑骨到手以后一分为二,如今你王家却不先告知我,私取剑骨,如今却又说只是先取出来不用,要我如何相信?”
王擎天是何等精明,一听南粼的话便知有戏,立即诚恳道:“信与不信,我与南兄如今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不如先度过眼前,事后我亲自带南兄去确认剑骨是否还在。”
“哼。”南粼冷哼一声,语气依旧冷硬,却应了下来:“剑骨既能从那畜生身上剃下来,便也能从你的残废儿子身上扒下来,你最好祈祷你那儿子还未将剑骨整个吞下。”
王擎天听着南粼一口一个“废物”,眸中闪过一抹阴鸷,暗忖待解决了眼前这群人,下一个便是你南家。那“剑骨”本就是他千辛万苦为听儿寻来的,当初说一家一半也只是为了让南家入局。
若不是还需要南家……
思忖许多,他面上却丝毫不显:“如今南兄有何打算?”
台下几大宗门的掌门质问出声,却见南粼与王擎天两人皆在台上沉默不语,面色各异,半晌过去,始终没有一个人开口回应。
其余修士们见状,纷纷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他们两家不会真打算要将我们都一网打尽,然后称霸修真界吧?”
“少看点话本子行吗,你当其他掌门都是好惹的?我看就算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如此!”
“那这大阵又是怎么回事?总不可能真是什么闭幕式大阵吧?”
“我估计是王家真的在搞什么见不得人的大阵,故而又不想让我们知道,所以才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那你怎么解释南家家主刚才说的话?”
“这有什么好解释的,肯定是南家同王家有仇,伺机报复呗,反正我可不信什么封锁大阵,想把我们一网打尽的荒唐说法。”
虽说场中如今局势瞬息万变,各大掌门都摆出了一副一言不合便要开战的架势,但是谁也不想当那个出头鸟。
他们都清楚,如今南、王两家只是语言上发生了冲突,所谓的王家布下了大阵,想要将场中所有人都一网打尽的说法也只是南粼口中的一面之词,一切都还未盖棺定论,若在这个时候他们贸然出手,反而很可能从有理变成没理。
故而就算半晌也为未曾听到他们的回应,却也没见谁真的出手。
过了许久,王擎天终于朝着台下的方向拱了拱手,和煦的笑容也回到了那张满是精明的脸上,朗声道:“诸位听我同南兄解释一二,这都是一场误会——”
王擎天一句话还未说完,却像被人突然掐住了喉咙,声音戛然而止。
他面色霎时间涨得通红,头高高抬起,望着暗淡的天空,突然瞪大了双眸。
南粼最先发现了不对,抬手指间周身已升起了数张符箓,隐隐闪着灵光,他高声喝了一声:“谁?!”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场中许多人都变了神色,修为低一些的弟子们更是满脸惊疑,抬起头漫无目的地望着头顶的苍穹。
而下一瞬,本就暗淡无光的天空彻底地暗了下来,将本发白的天色染成了整片沉闷的暗灰色。
地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下来,方才仿佛包围了整个玉京的阵光依旧闪烁着。
直到场中的修士们终于有人发现——
天空裂了一道缝。
修士们的目光里满是惊骇,张开了口,却发不出声音。
灰暗的空中,像是被人无声无息地撕开了一道口子,那裂缝缓缓扩大,而后众人便看到了一道身影从那裂缝中走了出来。
万胜台内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道从缝隙中缓缓走出的身影。
那身影似是个女子。
她身形纤细高挑,身穿一件白色素袍,一头青丝被一根木簪齐整地挽在脑后。
只是那素袍之上,面容上覆着一张金色狐形面具,只露出了一张略有些苍白的薄唇。
在众人的目光中,那素袍女子走出了缝隙,而紧随她身后的,还有两名同样身着白色长袍的人,只是同样覆着,看不清面容。
三道身影自裂缝中走出,凌空而立,居高临下地望着万胜台上的众人。
而万胜台上的修士们大都惊疑地望着空中的三人,有些还忍不住询问身边人:“这是哪个宗门的人,气场好强啊,怎么以前从未见过?”
“我哪里知道,但是你觉不觉得,这气息有些奇怪……”
只有一小部分较为年长的修士,以南粼与王擎天为首,在看清空中的身影后,彻底地变了神色。
王擎天被捏住的喉咙此时好似终于被松开了,他忍不住狠狠咳嗽了几声,哆嗦着手指指向空中的三道身影:“涂……咳咳!你是——”
不等王擎天说完,南粼满含阴鸷的声音自他身边先一步响起:“你居然还敢踏入我人界——”
“涂山,司月!”
那素袍女子缓缓抬步,她虽在半空,却如履平地,行至万胜台上空,居高临下的看向台上两人。她没有理会南粼,目光却落在了王擎天的身上,声音冰冷,像是覆着一层厚厚的冰:
“王擎天,你敢动我女儿,找死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9章 等待时机
“王擎天, 你敢动我女儿,找死么?”
涂山司月的语气很平静,却让听到的人不寒而栗。而南粼那句话一喊出来, 场中所有人的神情都从疑惑变得惊骇。
涂山司月。
即便是未曾参与过三百年前的那场大战,场中也无一人不知道这个耳熟能详的名字。
“女儿?”南粼闻言,目光狠狠地望着空中的三道身影,冷笑道:“涂山媞果真是你的女儿?”
而真正让南粼露出这幅神情的, 并非只是因为时隔三百年又见故人, 而是涂山司月方才撕开的那片天空的空间之力。
涂山一族, 一定知道些什么。
三百年前让涂山司月带着一族的余孽逃了, 如今她敢现身,那这次,便要让涂山一族彻底跟着那个秘密,消失在这世上。
涂山司月听到南粼的声音, 却连余光也未曾给他一个, 目光径直望向场中王擎天,微微抬手间, 一阵恐怖的威压自上而下倾泻而出——
“噗——”
王擎天怎么说也有化神之力, 却在涂山司月看似轻描淡写的威压之下喷出了一口鲜血,随即因承受不住, 单膝“嘭”得一声跪在了地上。
“我只问一次,我女儿在哪?”
王擎天死死咬着牙不开口,此时正是听儿的关键时期, 大阵已开,只要再坚持一段时辰,只等听儿换骨完成——
“云……涂山媞没事!”
还不等王擎天开口,便听场中有一归一宗弟子大着胆子开口:“我们掌门说了, 先将她押入王家大牢,待宗门大比结束后再定夺。”
“是么?”涂山司月看了那说话的弟子一眼,那弟子被吓得一激灵,却并未退缩,而是迎上了涂山司月的目光:
“我们当时都在,并未有人伤害过她!反倒是她先伤了我们首席师兄!”
王擎天在此时终于开口呵斥:“住口!那是妖族之主,你们竟妄图同一群畜生讲道理——”
话音未落,王擎天的喉咙仿佛又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他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往后仰去,脸涨得通红。涂山司月的声音又冷了三分:
“我女儿,究竟在何处。”
“我给你们三息,三息后,你若不说,我便要你们所有人——”
“陪葬。”
“一。”
涂山司月话音刚落,便见她身后凌空而立的人影其中一个抬手,向着看台之上王家的区域而去!
“轰——!”
抬手间,巨大的威压轰然而下,王家区域之内数十名弟子被那巨大的威压压得口吐鲜血,昏迷不醒,不知生死。
“二。”
这声音仿佛是某种指令,就在第二声后,涂山司月身后另一道身影也抬起了手,这一次,径直冲着南溟宗南家的方向而去了——
“轰——!”
又是一声巨大的轰鸣声中,南家弟子也如同王家一般,数十名弟子倒下了一片!
万胜台上的其他修士们脸色发白地望着这一幕。
南、王两家都是世家大户,虽此次大比期间家中高手并未尽数来此,但竟在涂山一族手中撑不过一息,何其可怕!
他们此时心中都升起了同一个念头——
这第三声喊出后,恐怕倒下的就是他们了。
“王家大牢在王家深处!”场中终于有弟子忍不住大喊出声:
“今早我们便看到王家深处有阵光传出,想来同涂山媞定有关系!”
那弟子咬着牙,愤愤地看了一眼王擎天:“你们顺着那阵光去寻,定能找到涂山媞!”
有一个人出声,便立刻有了第二人:“对!方才南家还说王家要启阵将我们所有人都一网打尽呢,跟着那阵光去寻肯定能找到!”
王家长老面色愤慨,指着场中开口的人大骂:
“你们……你们这群人族的叛徒!”
“那涂山妖族杀我人族无数,你们竟还给他们指